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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煉蠱(下)

2026-10-18 作者: 泥寒

南疆巫蠻,是很奇特的一族。

不同於體蠻族人的健實壯碩,且狂勇尚武。

巫蠻族人,大多身輕體軟,且細皮嫩肉。

但在這個修者遍布,弱者如狗的世界裡,巫蠻族人的生活條件,卻遠比所有的體蠻族人,都要好上很多。

因為,相比體蠻,巫蠻更善於創造與學習,也更習慣運用工具和審時度勢。

甚至,在隱藏於曆史的無儘戰火與悠久歲月中,巫蠻曾經統治了體蠻,並一度昌盛於長河流域。

直到被妖族的大能們,驅趕出了中土。

在長河河畔的最後那場屠戮中,無數蠻人被妖物所吞噬,無數的鮮血染紅了滔滔河水。

剩餘的公孫族人,便忘記了所有的仇恨,隱在了南疆的一偶。

四千年前,青蓮道人悟道,妖族就此沉淪,人族因此大興。

後道家分裂。

公孫一族的族長,便在這時,攜著用秘法研製的蠱蟲,登上了天虎山。

巫蠻向天虎山表了忠心,從那時以後,便隻給道門中人煉蠱。

三千年來,巫蠻為道門中人,煉成了無數蠱蟲。

他們也逐漸的完善了煉蠱之法,同時也依靠著此法,維持了整個巫族三千年來的繁榮。

衣衫整齊的張永,端正的坐在飛劍上,穿行至廣袤的森林前。

長劍停滯。

綠浪翻滾在葉海上,刻繪著蝌蚪紋的牌匾,出現在了張永的身前。

牌匾下,公孫軒日穿著深紅的綢衫,雙手杵著拐杖頂端。

老人仰頭看著張永,抿嘴微笑。

張永站起身。驅使飛劍落在了地上。

他走上地麵,收回飛劍後,便又伸手入袖,拿出了葫蘆。

“前輩。”

張永雙手捧起葫蘆,朝公孫軒日彎起了腰。

“這裡有十三頭凶獸的屍軀,和六種奇草靈藥。”

“另外,我找到了那頭樹妖,取了它的汁液。”

聞言,公孫軒日麵露讚許,微點了點頭。

“道尊不下殺手。”

“看來此妖雖修行千年。但本性卻也不壞,有些許汁液,已足夠族中孩童洗髓理脈,祛除其血脈中的雜質和沉垢。”

老人伸出右手,接過張永雙手中的葫蘆。

“道尊來此地不足一年,卻出力甚多,如今,族內所積累的靈草與獸屍,足夠族人及蠻奴眾們。嚼食到後年春天。”

“公孫一族,在此,謝過道尊。”

“客氣,客氣。”

張永直起腰。麵露恭謹。

他朝著公孫軒日,拱起了雙手。

“前輩,此乃我份內之事。”

“嗬嗬。”

公孫軒日將載物的紅色葫蘆用細繩係好後,懸掛在了腰間。

他收起了臉上的笑容。鄭重的彎下腰朝著張永回禮。

“道尊跋涉於南疆之地,一路上頂風飲露,又要誅殺護峰凶獸。又要對陣成精妖物,其中幸苦艱難且有性命之憂,老朽怎能不清楚。”

“又怎當不起一個謝字。”

聞言,張永微蹙起了眉頭。

他將雙手收回至身側,麵露疑惑的看著一臉誠摯的公孫軒日。

他癟了癟嘴,聲音立刻低沉了起來。

“前輩。”

“蠱蟲,又冇對?”

聞言,公孫軒日沉默了。

好一會後,老人方才一臉愧色,臉上泛出了苦笑。

“道尊。”

“昨日開壇,是實蠱。”

聞言,張永長歎了口氣。

“冇想到,又是不成。”

“前輩,已經有十次了吧。”

“嗯。”

聞言,公孫軒日臉色微紅的垂下頭去,思索了片刻。

“一共,是十五次。”

“嗬。”

張永輕笑出聲,語露無奈。

“前輩,你不是早說過,這次所用的,皆是無脊骨之蟲,又怎麼會出實蠱?”

聞言,公孫軒日臉上的笑容中,苦澀的意味越發濃重。

他搖了搖頭,同樣滿臉無奈的回道:“道尊。”

“百萬蟲類在壇中廝殺,所能得勝者,方是成蠱之基礎。”

“但在慘烈廝殺後的餘者,卻有極大可能發生異變。”

“蟲子們在相互間的惡戰中,為了生存而拚命使自己強大,有些蟲子會長出大顎,有些蟲子會變的迅捷,有些蟲子會噴塗酸液,有些蟲子會變的強壯且碩大。”

“但無論大顎,迅捷,還是噴液,強碩,都有個前提。”

“它們,都有脊骨啊。”

聞言,張永沉默了。

片刻後,張永抬起頭,看著公孫軒日的臉。

“我知道此事不易。”

“但也不會就此放棄。”

“實蠱予我亦無用,我隻要液蠱。”

張永目露堅定,再次朝公孫軒日拱起了雙手。

“不管將等上多久,是十年,還是百年。”

“隻是,勞煩前輩了。”

“不敢,不敢。”

聞言,公孫軒日趕忙擺手,然後又麵露頹唐,長歎了一聲。

寧川,聯軍軍營後側。

從極北之地,刮來的凜冽強風,如無數柄放在磨刀石上,反複研磨過的利刃,在刮痛人裸露在外的皮膚同時,還攜著足以浸入血肉下骨質的寒冷。

巡弋在營帳中的士卒們,往往都會用結實的麻布偷偷塞滿身上板甲間的縫隙,然後頂著寒風,儘量的蜷縮著身體。

此處,是十餘萬聯兵,堆積糧秣的地方,所以被強令著不允許生火,因此顯得格外寒冷。

就連仍顯綠色的大地表麵,那一簇簇青綠色的草葉間,原本堅硬的黑土間,都生起了一層霜白。

數十輛車廂完全封閉的馬車,就停在泛白的黑土上。

其中的一輛馬車的車廂中,身上甲胄齊全的周和,就端坐在一張柔軟的獸皮墊上。

相比較車廂中的其餘幾人,周和的老臉顯的尤為蒼白。

他的傷,還冇有好全。

“徐家和羅家,都冇有派人來。”

端坐在周和身旁,身上同樣甲胄齊全的白監,微皺起了眉頭,麵露惆悵。

“但兩家也派出了兵馬。”

“看來,兩家連損數位修者,已是元氣大傷。”

“是啊。”

坐在車廂邊緣處,身穿紅鏈鱗甲的文皙,張開嘴長呼了一口氣。

“修行不易。”

“有幸修行,更為不易。”

“諸郡中,能修行至我等境界之人,能有多少?”

“死一個,便少一個。”

“唉!”

文皙身旁,同樣穿著紅色鎧甲的馮鈺陰沉著臉長歎了一聲。

他徑直拿起身前矮幾上,裝滿清水的盞杯,仰頭喝了個乾淨。(未完待續。。)

ps: 那個,感謝大大的支持。

昨天夜班,睡了很久,結果越來越困,打算再多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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