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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蝶變(二)

2026-10-18 作者: 泥寒

人一輩子能做多少承諾,這不重要。

這些承諾有多少可以兌現,這很重要。

有根朝著前方舉起酒盞,心裡發了一個誓。

群情湧動的人朝他奔來,其中有俘虜也有兵卒。

有人踩在上台的木棍上,有人撲到了有根的懷裡,有人抱住了有根的寬腰。

有根被人群推搡著向後退去,他倒退著向台上走去。

身前的路被人群擋住,直視向營外的視線被人群擋住。

被人群簇擁著重新踏在木板上的有根,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終是笑了起來。

他一臉笑容的低下頭,看了一眼手中裝酒的盞杯。

刮入營中的風漸漸小了,盞杯中的酒液晃動幅度卻越發的劇烈了。

燦熾的陽光灑在了有根蓬亂的發間,照在了有根額前的流海上,卻停在了有根綻開的笑容中。

在燦光與輕風中,一臉笑容的有根揚起頭,儘飲杯中酒。

劉恒站在台下,在失控的人群中,雙腿猶如生了根一般,緊緊踩在了地麵上。

劉恒的雙眼一直看著高台上的有根,看的都忘記了眨眼。

這是,何等的見識!?

劉恒緊咬起牙,看著被眾人簇擁著升向天空,在陽光下仰頭飲酒的有根,臉色開始泛白。

此時,在劉恒眼中的有根,猶如洞悉了世界上所有的規則。

所有隱藏在冠冕道德下,隱藏在利益情義下。

那些不為人知,卻又顯而易見的一切。

略抬起右手,劉恒低頭看著自己散出赤光的右手手掌,全身都禁不住的顫抖了起來。

這是什麼?

這種感覺?

仿佛體內有什麼東西在呼之欲出,仿佛體內有什麼東西在噴騰濺沸。

劉恒的眼眸間泛起無數腥紅血絲,他再次揚起頭,眺望向高台上被眾人簇擁著的有根。

那一刻,劉恒感到自己的血已經沸騰了。

盎然的戰意,充斥在他的心中。

可是為什麼?

為何而戰?

劉恒的眼中,有根被數人高高舉起,那張布滿疤痕的臉,在陽光的籠罩下,和太陽一樣耀眼。

太過耀眼,所以隻能看到光,看不到臉。

聖賢之言,祖訓勸誡。

在有根口中,卻皆是謊言。

萬年來的上下等級,萬年來的尊卑階級。

所有人都已經習以為常。

什麼事是對?

什麼事是錯?

早就分不清了。

謊話說久了,假的也變成真的了。

看著有根,看著簇擁向高台上的人們。

劉恒咧開嘴,笑了起來。

紅燦光芒透過劉恒俊朗的臉,那綻放著真誠笑容的臉龐上,顯露出一絲的明悟。

誰想隻聽謊言?

誰想任人擺布?

在這個分不清謊言與對錯的世界裡,人們一直在等待著這個聲音。

等待著洞察了謊言的人,等待著辨析出對錯的人。

為什麼而戰?

周身停止顫抖的劉恒,將右手伸向了雙眼的眼底,用手背抹去了留在眼角處的淚漬。

還重要嗎?

爆烈的元氣透出劉恒的身體,如火般環繞在劉恒的身周。

元氣將劉恒身旁的人輕輕的推擠開。

下一刻,元氣又驟然斂去。

斂去身周元氣,一臉微笑的劉恒背起雙手,仰望著高台上逐漸升起的人塔,仰望著人塔頂端的有根。

仰視著從有根臉上散出的耀眼光芒,劉恒在心裡下了一個決定。

而這個決定,影響了所有人的命運。

草雲郡與胤水鎮之間,七萬八千三百名軍卒已經集結完畢。

陳甫騎馭著周身橙黃頸鬢雪白的駿馬,駛向一輛金錦華蓋的輦車。

路道兩旁的士卒們手中舉著槍戟矛刀,拿著長兵器兵卒的後麵,是握著刀盾的步卒。

步卒後麵站著弓卒,弓卒後麵是裹鐵的戰車,戰車後麵是騎兵。

一排排,一列列。

刀槍如林,劍戟似海。

馬嘶之聲不絕於耳,擂鼓之卒整裝而待。

陳甫騎在馬背上,一路都不停的轉頭觀察著周邊士卒,麵帶笑容。

一匹周身赤紅的戰馬駛到陳甫的坐騎旁,紅馬上坐著一名身穿紅色鏈鱗甲,頭戴虎麵盔,麵容俊朗頷上白淨無須的中年騎士。

“陳將軍,這次集兵,兵員怎麼少了那麼多?”

中年騎士麵露困惑,雙眸微閃的看著陳甫。

聞言,陳甫轉著脖頸,麵帶笑容的與中年騎士對視片刻。

“馮將軍何意啊?”

“陳將軍怎麼忘了?上次我等領兵突破寧川關隘時,可是整整十三餘萬的大軍。”

觀察到陳甫臉上的笑容,被叫為馮將軍的騎士微蹙起了眉頭。

“如今怎就不到八萬了?”

“草雲郡餘孽勾結蠻賊作亂,莫川郡與定邊郡的駐兵遭受賊害,已經來不了了。”

看著身旁的馮將軍,陳甫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眸卻眯成了一條細縫。

“莫川郡?定邊郡?”

馮將軍眉間的豎紋凸出,他沉凝片刻,臉上的疑色更濃。

“文短和羅渺之死,我們早已知曉。”

“可除了莫川郡和定邊郡軍卒,我軍所集兵卒也應該能過十萬吧。”

“嗯。。。”

從陳甫鼻中傳出一段綿長的悶音,他臉上依舊展露著微笑。

他微笑著回過頭,雙眼直視向前方。

“馮將軍,可聽過道門赦玉,佛家律牌?”

此言一出,馮將軍的臉色立刻蒼白起來。

他瞪大了雙眼,整個人都僵在了馬背上。

過了好一會兒,馮將軍方才轉動著僵直的脖頸,回過了頭。

不該想的可以去想。

但不該問的,馮將軍絕不會去問。

兩匹駿馬並排走著,慢慢的駛向輦車。

兩馬之後有四匹駿馬跟著。

金錦華蓋的輦車後,停著一輛綠色華蓋的輦車。

綠色華蓋的輦車後,還停著四輛輦車。

臨近最前麵,反散這金燦光芒的輦車時。

陳甫的雙腿微蹬馬腹,橙色駿馬加快腳步,跑到了金錦華蓋的輦車前。

“籲~!”

左手挽起韁繩,陳甫翻身下馬。

“陳將軍!”

這時,本已在馬背上沉默著的馮將軍,突然開口了。

“我軍不足八萬,敵軍卻有兩名修行者。”

“我軍又無多餘役卒,此戰誰可為前鋒!?”

馮將軍拉起韁繩,載著他的紅馬停下了腳步。

紅馬後麵的駿馬也停了下來。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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