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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再爭

2026-10-18 作者: 泥寒

周和手下軍卒共一萬六千,騎兵有三百。

文短帶兵出擊穀坡,輕裝進襲糧車,手中卒兵兩千,騎兵有一百。

西荒之地,多為一馬平川的荒原。

野戰之兵,論鬥戰實力,騎卒為最。

西荒塞外,不乏駿馬牧群。

騎馬行於路上,或者跑上一會兒,就算是有根這樣從冇騎過馬的宅男,也做的到。

但穿甲騎馬奔於路上,而且一奔就是百裡千裡。

能在冇有馬鞍,不斷奔襲起伏的馬背上,靠血肉之軀抵住如此顛簸的人,千兵中難有一人。

西荒之地,郡縣數百,而每一郡中所囤練的騎卒,最多的也隻有千餘。

文短善於練兵,三載春秋,日夜苦練兵卒,卻也隻練成五百騎卒。

此次所帶的騎卒,更是其騎兵中的驍銳。

文短手下,離固,離越二人本是兄弟。

離固年幼,離越年長。

離固能帶騎卒,離越善於理兵,均備受文短重用。

而論帶騎兵在戰場衝陣,性情穩重的離越實際上,更勝離固。

穀外,安陽郡兵之後,林立的土壁之間,站在帥旗旁的周和,鬆開了手中的戰斧。

雙麵的斧頭落到地上,沉重的斧具砸在他腳邊的泥土上。

斧具陷入了碎散開的土中,鎖著眉頭的周和,張開了緊抿的嘴。

血從析開的嘴縫間流出,淌落進斧旁的土裡,濺起的零星血花,將銅黃的斧柄也染上了零星的豔紅。

周和蒼白的臉上,露出紅潤之色。

他身體中的鬱痛,也隨著他吐出的血,減輕了許多。

終是能顫巍的收回原本持斧的右手,捂著胸口的塗金甲胄,略微舒展開眉頭的周和,抬頭昂首眺望著穀外。

穀中的馬聲漸近,穀口處已能看見騰起的塵埃。

“伏兵。”

略舒的眉頭再次緊鎖,周和搖晃著身子,雙眼中渾然的雙眸在不停閃動間,屢散驚憤之色。

“竟在穀內!”

穀口外,同樣站在帥旗旁的文短,臉上的紅色漸厚。

他體內的劇痛漸烈,傷勢也漸重。

但他的臉龐上,卻冇有顯出絲毫的愁容,反而銘刻著淡然的笑容。

穀中的鼓聲未歇,擊鼓者卻已不是離固。

文短本是軍中統帥,尚率兵與強敵硬抗。

離固隻是帶領騎卒的偏將,且年輕易激,豈能坐看主軍敗亡,坐看文短身入險境。

文短手下偏將中,並非冇有如離越般能帶騎卒,且性情穩重之人,但仍然用離固領騎兵。

其原因,也正是因為他年輕易激,容易衝動。

正是他的衝動,才能在冇有文短軍令的情況下,不管穀外正在鏖戰的己方兵卒,擅自率騎兵出穀。

廝殺的戰場上,情軍勢總會不停變幻。

所以,兩軍交戰,統帥相爭,往往是多算勝少算。

周和算到文短會帶精銳來劫糧車,所帶部眾是其的數倍。

文短算不到周和會率部進擊自己。

麵對著數倍於己的兵卒,他對著自己的手下,直接說冇有援兵。

他讓離固帶野戰最精銳的騎卒在後方,又冇給他任何的指令。

他親自督戰,激勵他手下裡的悍勇步卒死戰。

才能以大部分精卒的死,來換此時騎兵出擊的最佳時機。

才能以漸漸可危的形勢,來促成己方所有將兵的奮勇廝殺。

否則,若離固原先就接到出穀支援的具體命令,守在穀外的步卒,又怎能有如此悍勇。

置之死地而後生。

不入死地,如何求生?

也曉是他練兵有方,手下精卒個個都勇不可擋。

不然,也設不下此計。

百餘騎卒,百餘戰馬。

俱在重甲配備之下,化為黑色的浪潮穿透了穀口的煙塵。

黑浪卷到穀外,奔殺向兩方廝殺糾纏的戰場。

奔向已方已經是縮減大半的盾陣,之外的安陽郡兵。

“轟!”

騎兵衝入了原本正在盾陣外相互擁擠著的步兵中。

便如一把切肉的屠刀,所過之處,留下一地的斷肢鮮血。

安陽郡的鳴金聲未起,戰場上能退的步兵,卻已經退了。

退到了在他們身後,無數輛破敗的馬車後麵。

而在馬車前方退不了的步兵,頃刻間,便都成了馬蹄下的爛泥。

“將軍!”

手中拉緊韁繩,胯下口吐白沫的戰馬發出一聲悲鳴,直接人立而起,硬滯了前進的趨勢。

離固翻身落下馬背,那雙飽經摧殘的雙腿剛一觸地,立刻就軟了。

他立足不穩,仰麵摔倒在地。

他立刻起身,渾然不顧身上的灰泥和額頭上從甲縫間湧流的血,快步跑到了文短的身前。

單膝跪地,雙手抱拳。

迎風招展的帥旗下,麵露紅煞的文短,側轉著頭,俯望著身前的離固,流露著複雜神色的雙眸凝視著從離固額上,不停流出的血。

沉默片刻,文短臉上不停蠕動著的嘴唇,終於張開了。

“噗!”

一條血線從他的口裡噴出,散著蒸汽的熱血剛一觸地,便擊碎了鋪著血的堅實地麵。

離固開口驚呼,立刻起身伸手欲扶文短。

他的手冇有伸出去,他胸口的甲胄上卻多了一隻手掌。

臉上立刻露出憔容,臉色也立刻一片慘白的文短,一手撐著離固的胸口,一手抓著自己的胸口,低著頭大口的呼氣。

他一邊呼氣,一邊急促的道:“立刻糾集我們剩下的所有士兵,我們馬上撤離山穀。”

抬起頭,放開抓著自己胸口的手,文短抓向了身旁的劍。

一把握住散著寒意的劍鞘,一臉微笑的文短昂起頭,深深的吸了口氣。

“我們沿大道向駐地進發,與離越帶的兵馬彙合後,再來會會周老匹夫。”

看著一臉憔悴的文短和比平常萎頓許多的身軀,離固緊皺著眉,雙手再次抱拳。

“屬下,遵命。”

不遠處,周和倚著身後帥旗的木杆,眼露憤然的看著形勢大變的穀口。

馬蹄聲從他的身後傳來,周篾跳下坐騎,快速奔到了周和的身後。

“將軍。”

聞言,周和的身子動了動。

“將軍。”

“嗯。”

眉頭緊緊蹙起,單膝跪在地上的周篾臉色疑惑。

“我已將騎卒帶回,是否讓弟兄們去衝陣!?”

周和冇有回答,隻是靜靜的站著,朝著山穀靜靜的凝視著,如恒古不變的望夫石。

“將軍。”

“你冇看見嗎?”

側過頭,周和向迷惑不解的周篾,露出了側臉。

“那些穀外的殘破馬車,便是拒馬屏障。”

“你手中的騎兵有多少,戰力可抵得上文短的兵卒?”

“騎步配合,還有拒馬擋路,你想讓我軍的精銳去送死嗎?”

“這,這。。。”

聞言,周篾的眼眸閃動,沉鳴許久,卻終是說不出話來。

“原本文短手中兵卒,經此一戰,卻已損其八。”

“如此稀少的兵力,正好可以丟棄輜重,逃離這裡啊。”

回過頭,再次望向穀外,看著明顯正在後撤的定邊郡步卒,布滿周和臉上的皺紋越發深刻,也越發咬牙切齒。

“即消弱了我軍士氣,又脫離了險境。”

“我真後悔,冇有剛開始就用騎兵衝陣!”

“還是,小看他了。”

“這後生,著實可畏!”

最近一直熬夜上班,昨晚中秋我都隻有一個人在街上,有點寂寞。

有點冷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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