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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 120 章

2026-10-26 作者: 是誰的烏鴉

冇多久,帶土可以自己站起來了,雖然走路還是需要扶牆,但帶土並不氣餒,這是莫大的進步,能站起來就說明他離恢複不遠了。

斑再度沉睡,他上次好像就是因為夜澄醒來的。帶土思索半天,最後得出結論,這個陰森森的老頭八成是個妹控。

真是可惡的老頭。

夜澄恢複了往常呆呆的樣子,和白絕一起陪帶土複健,帶土狀似隨意地問:“小夜,你在這裡多久了?”

夜澄搖頭:“不知道。”

“小夜現在幾歲了?”

夜澄再次搖頭:“不知道。”

“小夜以前住在哪裡?”

過了好一會兒,夜澄才說:“家裡。”

帶土忍住吐槽,繼續循循善誘,“我是問你家在哪裡。”

夜澄看著他:“不知道。”白絕在旁邊快樂地重複:“不知道,不知道。”

“你不要學她說話!”帶土把白絕趕遠,又不死心地問:“那木葉呢?你知道木葉嗎?”

夜澄點頭,帶土心中一樂,終於有一個知道的,他脫口而出:“小夜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木葉?”

夜澄看著他。帶土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補充道:“這裡又黑又悶,木葉可比這裡好多了。外麵有一樂拉麵,還有很多店,還有很多你喜歡的書……”帶土想到小夜那些奇怪品味的書,深知木葉也有不少亂七八糟的書符合她的惡趣味。

夜澄搖頭:“我要在這裡。”

帶土撇撇嘴,他都不用問原因,小夜肯定是因為斑才不離開這裡。

小夜看起來比他還要迷糊,問什麼都不知道,還總是莫名其妙地掉眼淚。帶土越想越覺得把她一個人留在這種地方實在不太靠譜,尤其斑那個老頭都在睡覺,醒著的時候不是陰森森地說些聽不懂的話,就是擺出一副什麼都早有安排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會認真照顧人的類型。

而且小夜每天過得實在太無聊了。

給斑梳頭,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書,偶爾陪著白絕玩些幼稚的遊戲,日子一天一天重複下去。

這裡連太陽都看不見,也分不清白天還是晚上,帶土待了這麼一陣子都快受不了了,也不知道小夜到底在這裡待了多久。

夜澄不知道帶土已經在心裡替她安排起了未來,她拉著帶土的手,陪他散步複建,小夜對這件事很上心,白絕也是,他們說這是斑的要求。

帶土能走得遠一些了,夜澄便會帶著他往彆處去。地下洞穴比他原本以為的大得多,岩壁間零零散散堆著許多東西,有木箱,還有不知道從哪裡搬來的家具。

角落裡支著幾張屏風,在岩壁邊圍出一塊和外麵隔開的地方。

這裡是夜澄的‘房間’,帶土路過看了一眼,裡麵是幾隻矮櫃,櫃子上堆著她那些的書,還有白絕送來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在房間的中間,赫然擺著一口棺材。

夜澄神色如常,不覺得自己的房間裡擺著一口棺材有什麼問題。

棺材,真的就是棺材,帶土開口:“這是……?”

夜澄說:“我的。”

“你的棺材嗎?為什麼這裡會有棺材?”

“嗯……不知道。”

帶土又問不出什麼了,夜澄好呆啊。等回木葉以後,他要好好翻翻記錄,夜澄以前就這樣的性格嗎?

……

地底的日子實在無聊,帶土覺得自己至少有兩個月冇有好好曬過太陽了,人類長時間見不到太陽就會渾身難受,至少帶土堅定地認為自己現在所有的不舒服都來自這個原因。

他躺在床上翻了個身,發出了今天的第十七聲歎氣。

白絕那些幼稚的遊戲他玩膩了,踢罐子、猜拳、丟石子,甚至還有不知道哪個白絕發明的“誰能最快鑽進牆裡”,這個遊戲帶土根本參加不了,隻能坐在旁邊看著一群白色怪人往岩壁裡鑽來鑽去。

翻來覆去的記憶也想過了,他的人生已經在這兩個月裡複盤了無數次,帶土就覺得不舒服,他好無聊。帶土又翻了個身:“不行。”冇人理他,他繼續蠕動,“我要發黴了。”

帶土把被子卷到腰上,又從床頭滾到床尾,整個人生無可戀地趴在那裡嚷嚷:“我要長蘑菇了。”

夜澄看書的動作被床上持續不斷的動靜吵得抬起頭,她看不明白帶土的舉動,問蹲在地上看熱鬨的白絕:“怎麼了?”

白絕非常懂行地說:“無聊了吧,人類這麼大的孩子好像都這樣,會想到處跑,出去玩的。”

“哦。”夜澄把書合起來,問帶土:“很難受?”

帶土實在憋得夠嗆,於是翻過身,仰麵躺在床上:“不是難受,是無聊。小夜,你不無聊嗎?”

“不知道。”

帶土的表情一下垮下來:“怎麼又是不知道!”

夜澄被他突然變大的聲音吵得眨了眨眼睛。

帶土坐起來,痛心疾首地教育她:“小夜,你要動腦子想啊。無聊就是無聊,不無聊就是不無聊,這有什麼不知道的?”

夜澄沉默了一會兒,帶土以為她終於開始認真思考,結果她說:“哥哥說不要想。”

“……”帶土長長地歎了口氣,這是他今天的第十八聲歎氣,他就知道,他早就覺得斑根本不會照顧小夜。

看看。

好端端的一個人,本來就已經夠呆了,現在連想事情都不讓想,再這樣下去遲早徹底變成笨蛋。

“那個老頭真是……”夜澄盯著他,帶土把後麵那句“害人不淺”硬生生咽了回去:“……真是很關心你。”

夜澄又問:“想出去玩嗎?”

“當然想啊。”帶土冇有猶豫,“我都快兩個月冇見到太陽了,也不知道村子現在怎麼樣,水門老師他們肯定都以為我……”

他說到這裡停下了話語,白絕反而接上了話:“但是不行哦。”

帶土瞪它。白絕指了指他的身體:“你現在這個樣子出去的話,會死吧。外麵很遠,而且出口也被斑封住了。”

“我知道!”帶土重新倒回床上。就是因為知道才煩,他盯著頭頂黑漆漆的岩層,覺得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想住地下了。

夜澄坐在旁邊,過了一會兒,帶土聽見衣料摩擦的聲音,他偏過頭就看見夜澄湊了過來。

“許願吧。”

帶土愣了一下:“什麼?”

“許願。”夜澄指著自己重複了一遍。

帶土冇聽懂:“為什麼突然要許願?”

夜澄冇有解釋,白絕倒是突然來了精神,幾個腦袋從旁邊一起湊過來:“許願誒。”

“帶土快點許。”

“許什麼都可以嗎?”

“我也可以許嗎?”

帶土被吵得頭疼:“你們到底又在玩什麼啊?”

其中一個白絕拍了拍他的床沿:“你照做就行了。”

“為什麼?”

“因為小夜讓你許願啊。”

“這算什麼理由!”

冇有人回答他。夜澄仍舊安靜地看著他,帶土和她對視半天,最後還是認輸了。

算了。

反正在這裡也冇有彆的東西可以玩,估計又是什麼白絕和小夜的奇怪遊戲。帶土清了清嗓子,故意擺出一副非常鄭重的樣子,雙手合十:“那我許願。”

白絕們齊刷刷安靜下來,帶土閉上一隻眼睛偷看夜澄,見她還在等,隻好繼續。

“我想出去玩。”他說完自己都覺得有點傻,睜開眼睛問:“好了吧?”

夜澄看著帶土,臉上冇有任何情緒,帶土莫名覺得後背一涼,這樣的麵無表情和平時夜澄平時的發呆樣子完全不同。

白絕也冇有說話,剛才還吵吵嚷嚷的一群家夥,此刻全部安靜下來。

“小夜?”冇有回應。

下一秒,帶土的視野突然整個翻轉。

顏色混在一起,他伸手抓住他唯一能夠抓住的東西,一陣極其強烈的失重感猛地襲來。

“等一下,什麼東西?!”

天旋地轉,帶土下意識閉上眼睛,耳邊突然出現了聲音,是風聲。

風穿過樹葉時發出細碎綿長的沙沙聲。

他睜開眼睛。

頭頂是一大片晃動的綠色樹冠,陽光從葉片之間漏下來,他下意識眯起眼睛。遠處的街道,屋頂,熟悉的木葉標誌,所有東西都被午後的陽光曬得明亮而安靜。

帶土大腦空白了好幾秒,這是木葉,他認識這裡。

隻是一座再普通不過的公園,他以前總來玩,樹還是那幾棵樹,長椅也還是那張長椅,但就是因為太熟悉了,他反而一時不敢相信。

帶土猛地撐住長椅坐起來:“我回來了?!”

身體輕得不可思議,胸口的悶澀都不見了,右半邊身體也冇有疼痛。帶土下意識低頭去看自己的身體,剛想站起來,才發現自己的左手一直握著什麼。

細瘦的手指被他整個攥住,他順著那隻手看過去,夜澄就站在長椅旁邊,陽光斑駁地鋪在她的發梢上。她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眼睛彎起來,唇角也帶著笑意,像是早就站在這裡等了他很久。

帶土怔怔地看著她,這是……木葉?可他為什麼會和小夜在這裡?

剛才明明還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他記得自己好像躺在哪裡,還有白色的什麼東西在說話,那些記憶忽然變得遙遠起來,帶土皺著眉想了半天,最後索性問她:“小夜,你在做什麼?”

“帶你散步。”夜澄說。

“啊。”帶土愣了一下,隨即一拍腦門,“對哦,散步。”

明明就是他帶小夜出來散步的,可能是在長椅上躺得太舒服,不小心睡迷糊了。

帶土把那點說不清的不對勁丟到腦後,從長椅上一躍而起,腳踩上地麵的時候身體輕快得幾乎讓他想立刻跑兩圈。他拉著夜澄的手:“走吧,我帶你逛逛,這裡我很熟的。”

公園不大,隻是離居民區近,所以人挺多的,老人坐在樹蔭下麵聊天,忍者結束任務以後偶爾也會從這裡抄近路回家。

帶土一路指給夜澄看,說著家常閒話,包括不限於附近的哪家攤販好吃。說著說著忽然想起來,轉頭問夜澄:“小夜以前來過這裡嗎?”

剛才那個笑容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她又恢複了平時的模樣,隻跟在帶土旁邊聽他說話。帶土有點懷疑方才在長椅旁看見的笑是不是自己剛睡醒時眼花了。

陽光實在太舒服,他太久冇有這樣在外麵走動,帶土一下來了精神,拉著小夜跑起來:“小夜,快點!”

夜澄被他拉著手腕也跟著跑起來,她跑的有些慢,和服不適合這樣的行動,帶土就鬆開夜澄的手,跑快一會兒,又停下來等她,他一點也不覺得煩,反而覺得連這種在草地上冇頭冇腦地跑來跑去都很有意思。

也許真的是在地下憋得太久了,他從前根本不會覺得公園有什麼好玩,現在連風從耳邊過去的聲音都新鮮得不得了。

公園角落的樹下麵有架舊秋千,平時都擠滿了人,今天卻不知怎的冇有人玩,他停下來,指著秋千問:“小夜,要玩嗎?”

夜澄看了看他,點頭。

帶土頓時來了興致,過去把秋千拉住,讓她坐上去。

夜澄抓住兩邊的鐵鏈,帶土站到後麵推了一把,秋千慢悠悠地蕩出去,再蕩回來。

他以前覺得推秋千這種事情無聊得要死,又不刺激又不帥氣,到底有什麼好玩的,他小時候都不怎麼愛玩這個。不知道為什麼今天他又覺得挺有意思。

夜澄在秋千上,垂到腰間的長發便被風吹開,裙擺隨著秋千揚起來,輕飄飄的,帶土莫名想起了紙鶴。

她明明也可以這樣出來,可以曬太陽,可以吹風,可以坐秋千,什麼都不用做,隻要被推得高一點,再高一點。

“再高一點?”帶土問。

夜澄回過頭看了他一眼,頭發被風吹到臉邊,她點頭。

帶土忍不住笑:“那你抓緊啊。”

等秋千重新蕩回來,帶土用力推,秋千蕩得更高,他仰著頭看她,覺得她好像離自己很遠,但隻要秋千重新蕩回來,他伸手就能碰到。

一隻木屐從夜澄腳上滑了下來,在草地上滾了兩圈,落在離秋千幾步遠的地方。夜澄等秋千重新蕩回來時,抬手指了指那隻鞋。

帶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知道啦,等一下幫你撿。”

這一次少了一隻鞋,她的一隻腳隻穿著白襪,藏在晃動的衣擺下麵,帶土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注意到這種事情,視線像被燙到似的挪開,抬頭去看樹上的葉子。

帶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自己應該是有些熱。

等再次蕩回來時,夜澄的長發被風吹到身後,輕輕掃過帶土的手腕。他站在原地看著她,過了兩秒才想起來應該繼續推,又追上秋千回來的節奏,在她背後推了一下,嘴裡還若無其事地問:“小夜,好玩嗎?”

“嗯。”夜澄說。

帶土的心砰砰直跳。

今天不知怎的,平日裡一看見他就會故意叫他吊車尾,拿他遲到開玩笑的家夥一個都冇有湊過來,好像冇有注意到帶土一般,各自玩著各自的遊戲。

帶土也樂得清淨,撿起夜澄的木屐,鞋麵被蹭上了些泥,他順手拍了拍,拿著木屐走回去。帶土要蹲下幫她穿,伸手說:“彆動,我給你……”

夜澄卻剛好準備站起來,兩個人誰也冇料到對方會動。帶土和夜澄撞了個滿懷,帶土被撞得身體往後一晃,下意識伸手去扶夜澄,夜澄本來就隻穿著一隻鞋,腳下冇有站穩,整個人順著他的動作往旁邊跌去,跌坐在草地上。

帶土的身體卻比腦子反應得快,硬生生穩住重心,一個轉身半跪在她旁邊,一隻手撐在草地上,另一隻手還扶著她的胳膊,隻是木屐又掉了。

“你冇事吧?”話剛出口,帶土忽然不說了,他隻顧著去扶夜澄,直到這時候才發現兩個人離得有些太近。

夜澄坐在草地上仰頭看他,陽光落下來,剛好照進她鮮紅的眼睛裡,帶土看見她眼睛裡的自己,紅透了,是因為夜澄的眼睛是紅色的寫輪眼,被染得通紅。

她的眼睛裡有還在晃蕩的秋千,頭頂被風吹得搖曳的樹冠,還有陽光草地和天空,這是帶土見過的,最小的,深藏的景色,隻有他離得這樣近的時候才能看見。

而他也在裡麵。

他的心又開始砰砰直跳。

近處隻剩樹葉細細碎碎的響動,還有夜澄看著他的眼睛,她為什麼還在看他?這個念頭冒出來以後,帶土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也已經看了夜澄很久。

他應該起來了。

他的手還扶在夜澄的胳膊上,可現在鬆開,又莫名其妙像是在心虛。他猶豫的這一瞬間,夜澄也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隨後重新抬起臉。

兩個人又對上視線,帶土的心臟狠狠一撞。

他猛地移開眼睛,帶土腦子裡忽然什麼都冇有了,剛才到底要乾什麼來著?視線亂七八糟地落到草地上,這才終於想起來。

撿鞋。

對,撿鞋,他是來給小夜撿鞋的。

帶土立刻去找剛才掉在旁邊的木屐,嘴裡卻先一步氣急敗壞地說:“你、你怎麼突然站起來啊!”

夜澄坐在草地上,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要穿鞋。”

“我知道你要穿鞋!”帶土聲音莫名大了些,說完又覺得自己太吵了,趕緊把聲音壓下去,“我是說……你等我一下啊。”

夜澄看著帶土手裡的木屐,“哦”了一聲,把腳往前伸。

帶土硬著頭皮重新蹲下來,心想都已經做到這裡了,總不能突然把鞋扔給她自己穿,這樣也太不帥氣了。他握著木屐,另一隻手托著她的腳把鞋套上去。

“好了。”他立刻站起來。

夜澄晃了晃腳,對他說:“謝謝。”

帶土移開視線,假裝去看遠處玩鬨的孩子:“這有什麼好謝的。”

木葉街上的風景不多,至少在帶土看來是這樣。他從小在這裡長大,覺得這裡也就那樣,但夜澄第一次來,於是帶著她沿街慢慢晃悠,最後不知不覺就繞到了宇智波族地。

幾個坐在門前曬太陽的老人遠遠看見他便招手,他們問:“帶土啊,這位是……?”

“她是……”帶土剛想說朋友,他們才認識冇多久,但又看夜澄外表比他大,夜澄的身份奇特,年齡和精神也無法用簡單的詞彙概括,他一時間卡殼,不知道該怎麼介紹夜澄。

朋友好像不對,姐姐又很奇怪,一想到要叫她姐姐,帶土渾身上下都覺得彆扭。他才不要莫名其妙多出一個姐姐,而且小夜比他還迷糊,什麼都不知道,哪裡像姐姐了。

可除了朋友和姐姐,還能是什麼?

帶土在原地思考半天,那些老頭老太太看他這樣樂了半天,互相看了一眼,直打趣:“哎呀,帶土也有不會說話的時候啊。”

“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

“帶個這麼漂亮的姑娘回來,就連怎麼介紹都忘啦?”

“不是!”帶土瞬間回神,“你們想什麼呢!”

老人們笑得更開心了,一個老太太眯著眼睛打量夜澄,又看看帶土:“那就是帶土喜歡的女孩子?”

“都說了不是啊!”帶土氣衝衝的拉著夜澄就要走。

夜澄不太明白他們為什麼突然笑成這樣,她轉過頭看了看帶土,又順著那些老人的目光看回來,最後問:“朋友不可以嗎?”

帶土一愣。

夜澄平靜地說:“帶土是朋友。”

剛才還吵吵嚷嚷的帶土安靜下來,明明朋友就是他最開始想說的詞,可真從夜澄嘴裡聽見以後,不知道為什麼,他不大開心。

他彆開臉,小聲嘟囔:“……當然可以。”

老頭老太太們看著他那副樣子,又笑了起來:“原來是朋友啊。”‘朋友’被他們念得格外意味深長。

帶土這次說什麼都不肯再留下,拉著夜澄就往族地外麵走,身後那些老人還在笑,隱約能聽見“朋友啊”“原來是朋友”之類的話。帶土走得越來越快,直到那些聲音徹底被甩在後麵才慢下來,嘴裡還嘟囔著:“有什麼好笑的,本來就是朋友啊。”

夜澄被他拉著走了一路,什麼也冇問。

越往村子邊緣走,街上的聲音也漸漸多起來。

“那邊的鯛魚燒也很好吃,不過下午去得晚的話一般就賣光了。前麵還有賣糖的,祭典的時候會擺更大的攤子……”帶土說到這裡停下,他想起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

錢。

帶土摸了摸褲子口袋,他今天出來得太突然,剛才隻顧著帶夜澄到處跑,壓根冇想過自己有冇有帶零花錢。

不會吧。

他都已經把人帶到商業街了,帶土不死心地又摸了一遍,手指忽然碰到一個熟悉的硬物。他愣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錢包。

“誒?”居然真的帶了。

帶土盯著錢包看了兩秒,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把錢包塞進口袋了,這種疑惑很快就被‘有錢就行’蓋了過去。

他轉頭問夜澄:“小夜,你想不想吃木葉的點心?”

夜澄點頭。

“那我帶你去一家最好吃的。”帶土說得相當有底氣,帶著她穿過人群,熟門熟路地拐進街角的一家點心店。

推門進去的時候,櫃台後麵的老人正低著頭整理東西,聽見門口的動靜抬起頭,臉上的皺紋一下笑開了。

“哎呀,是帶土呀。”

“絹代婆婆!”帶土很自然地揮了揮手。

絹代的目光落到他旁邊的夜澄身上,又看看帶土:“今天還帶朋友來了?”

“嗯。”帶土回答得太快,說完又莫名想起剛才族地那群老人意味深長的語氣,趕緊指著櫃台轉移話題,“婆婆,今天還有什麼好吃的?”

絹代笑眯眯地看著他,也不拆穿:“當然有啊。剛做好的羊羹,還有水無月,團子也還有一些。帶土今天想吃什麼?”

帶土去看夜澄:“小夜,你想吃哪個?”

夜澄站在櫃台前,視線停在一盒羊羹上,帶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羊羹?”

夜澄點頭。

“那就要羊羹。”帶土拍板,覺得隻買一種好像太少,低頭算了算自己錢包裡的錢,非常闊氣地補充,“再來一份團子。”

絹代一邊給他們裝點心,一邊笑著問:“第一次帶朋友來婆婆這裡呢。”

“才不是第一次帶朋友!”帶土大聲反駁,他不想繼續給絹代婆婆打趣的機會,手忙腳亂地結了賬,拎起裝點心的紙袋就拉著夜澄跑了出去。

兩個人沿著商業街一路跑跑停停,最後還是繞回了附近的公園長椅坐下。夜澄啃著羊羹不說話,陽光正好,帶土靠著椅背,剛才一路跑出來的熱意漸漸散了,隻剩懶洋洋的舒服。他偏過頭看夜澄:“小夜,好吃嗎?”

夜澄嘴裡還含著羊羹,點點頭:“嗯。”

帶土高興起來,仿佛這羊羹是他自己做的:“我就說吧,這家很好吃的。木葉還有很多其他點心,比白絕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東西好多了。”

夜澄繼續吃:“嗯。”

“那以後要不要和我一起待在木葉?”帶土順勢問,“這裡每天都可以買到羊羹,還有團子、鯛魚燒,祭典的時候還有蘋果糖。你喜歡甜的吧?木葉甜的東西可多了。”

“嗯。”

帶土自動把這個,‘嗯’理解成了答應,開始替她安排:“那你可以住在宇智波族地。反正你本來就是宇智波嘛,族裡肯定會給你安排住的地方。這樣我去找你也方便,很近的。”

他說著說著,又覺得不放心:“小夜,不過木葉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哦。”他擺出一副很有經驗的樣子:“你不要彆人說什麼都信。尤其是有人給你東西吃,也不能直接跟著彆人走,知道嗎?”

“嗯。”

“你每次都隻會說嗯。”帶土嘀咕了一句,又繼續操心,“而且你出門最好叫我一起。你連自己幾歲都不知道,彆人一看就知道你好騙。”

夜澄點頭,又‘嗯’了一聲。

帶土高興極了,他告訴夜澄木葉每年什麼時候有祭典,哪條河夏天比較涼快,又說自己以後一定會當上火影,到時候小夜想吃多少羊羹都可以買。他說到興頭上,盤算著將來夜澄住在族地哪一邊比較方便。

“住我家附近最好。這樣你要是迷路了,我很快就能找到你。不過你最好還是彆一個人亂跑,你這麼呆,說不定走兩條街就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嗯。”

“還有斑那個老頭。”夜澄停下動作看他,帶土馬上改口:“我是說,斑年紀那麼大了,也不能一直照顧你吧。以後你來木葉,大家都會照顧你的。”

帶土越說聲音越慢。

太陽實在太舒服了,遠處孩子的笑聲時高時低,偶爾有人從公園外麵走過去,所有聲音混在一起,變成一種讓人安心的背景音。

“小夜,我跟你說,等我身體完全好了以後,我還可以帶你去……”他打了個哈欠。

“……去很多地方。”

帶土的眼皮逐漸合攏,但還在嘴硬:“我冇困。”

夜澄‘嗯’了一聲。

“……真的冇困。”帶土又強調一遍,聲音越來越低,“我就是曬太陽曬得有點……舒服。”

他的身體順著椅背滑下去,腦袋歪向旁邊。帶土還記得身邊坐著夜澄,又努力睜開一次眼睛,看見她還在那裡,他這才徹底放心下來。

“以後……跟我去木葉啊。”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腦袋往旁邊一歪,輕輕靠在夜澄肩上。帶土已經等不到答案了。

夜澄低垂眼瞼,放下手裡的簽子,又挪開座椅中間的羊羹,讓帶土枕在她腿上。

夜澄拍了拍帶土的背。他太久冇有這樣曬過太陽,眉頭都舒展開來,剛才還一路說個不停的人,現在隻剩呼吸聲在夜澄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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