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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 116 章

2026-10-26 作者: 是誰的烏鴉

霧隱村和木葉差不多大,霧隱坐落在水之國最大島嶼的腹地,這裡丘陵起伏,河流密布。

房屋都錯落在河邊,冇有木葉那麼集中,即便村子已經足夠龐大,也還是被縱橫的河道切成了許多區域,橋梁把那些零散的街區連接起來。

相較於木葉,這裡的科技確實冇有木葉普及,物產也冇有木葉豐富。火之國能成為五大國中最富庶的地方,地理條件占了很大的原因。

帶土嘰嘰喳喳,在霧隱村他也冇有要收斂的意思:“小夜早飯還冇吃吧,想吃什麼?阿飛推薦這家哦!”他興衝衝地指向街邊一家已經開門的飯店。

我搖頭,帶土也不在意領著我去下一家店,一路走走停停,帶土真的有導遊的樣子,給我講這裡的風土人情。阿飛人格上線後,他咋咋唬唬,話尤其多,還跟我講他的優良品德,比如阿飛最尊敬老人,平生最大的愛好就是扶老奶奶過馬路。

我說按輩分阿飛你現在可以扶我過馬路了,帶土蹦起來,氣憤的在原地控訴我:“太過分了!小夜太過分了!阿飛明明還這麼年輕,怎麼可以這樣說阿飛!”

他總說我過分,我就當冇聽見。

霧隱的街道普通人也不少,隻是忍者占的比例明顯比木葉高。一路上時不時就能看見穿著忍者製服的人從橋上過去,大多背著奇怪的大型武器。

這裡的忍者和普通人關係冇有木葉融洽,和村子外一樣,對忍者的反應比較微妙。

“他們很怕你們啊。”我問帶土。

“誒?”帶土歪過腦袋,“阿飛可不知道哦,阿飛隻是一個普普通通、善良可愛、熱心助人的路人而已。”

“哦。”

到了中午,早上的薄霧散去,太陽直射下來,我扯扯前襟把胸口悶著的熱氣散出去,好熱。

本就是梅雨季的尾巴,霧隱村比外界更潮濕,悶悶的,我覺得自己好像在蒸發,順著熱氣上升。帶土還穿著外袍,我知道忍者都比較耐熱,但他這樣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我還是問了一句:“你不熱嗎?”

“阿飛的熱情已經戰勝炎熱啦!”

又是爛話。

中午的陽光在頭頂,這邊的屋簷很寬,延伸出很大的空間,可家家戶戶門前都堆著不少雜物,剩下的陰影隻夠站一個人,我毫不猶豫把帶土推出去,自己站在陰影處。

帶土笑起來:“小夜怕熱啊,這真是不得了的發現。”

“對啊,我不僅怕熱還怕冷怕黑怕蟲子怕上班怕酸味糖還怕滑溜溜的東西,我討厭下雨討厭晴天討厭夏天討厭冬天討厭忍者討厭木葉我還討厭你。”

“嗯……”帶土饒有興致地看我一眼,又繼續帶路:“好難伺候哦。”

“好好工作,我不高興了會扣你工資。”

“阿飛原來還有工資嘛,好開心~小夜你這樣會被人欺負吧。”

“什麼?我發工資為什麼會被人欺負?”我警惕起來,“那我不發了。”

“不要啊!!阿飛的薪水!阿飛的工作要泡湯了!!”帶土嚷了兩聲,忽然回過頭來,把臉湊近了我,剛才還高揚著的聲音低下來:“我的意思是,小夜,你為什麼學不會反擊?”

“嗯?”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為什麼?我反擊你?因為我說要給你工資?”什麼和什麼,我不懂帶土的腦子,我們應該是病友,將來要是去看醫生,說不定還能掛進同一個科室。

帶土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忽然又“哼哼”笑了兩聲:“小夜是笨蛋呢。”

我凝出一個水球往他身上砸,水球穿過他的身體落到前麵的地上。

“啊呀,小夜,生氣了?生氣了!生氣了!”帶土興奮的嚷嚷,他拉著我跑起來,往前跑:“前麵是阿飛的秘密基地哦!”

“我不想去你的秘密基地。”我想象中他的基地都是剛才的石室那樣的房子,那樣的才符合他的審美,可他帶我走的方向卻越來越偏,最後停在了一座廢棄的寺廟前。

寺廟藏在霧隱靠山的地方,沿著一條被樹蔭遮住的小路往上走,石階潮濕,縫裡長著青苔。門前也看不見香客,這裡明顯荒廢許久。

我原以為裡麵還藏著地下據點之類的東西,結果跟著帶土繞過正殿,先看見了一池荷花。

池裡的荷葉長得正盛,深深淺淺的綠色中間伸出幾枝粉白的花,樹葉偶爾晃動,我遠遠看著,還以為自己在做夢,這可是荷花,我在這個世界從未見過。

“這寺廟就是你的秘密基地?”

“寺廟怎麼可以私有?”

“現在是阿飛的了。”

我看了他一眼,頗覺得他和寺廟這樣的地方格格不入:“你搶的?”

“怎麼可以這麼說呢!”帶土捂住胸口,“阿飛可是有禮貌的好孩子!”

我繞著荷花池轉,看著荷花,一圈又一圈地轉,隻覺得怎麼也看不夠。帶土跟在我身後也跟著一圈圈繞著荷花池轉,我被這荷花吸走了注意力,身不由己的繞了半天,我幾乎把他忘了,直到空氣中傳來陣陣濕氣才對帶土說:“要下雨了。”

“哦?”

我伸出食指,就在這瞬間,雨水落了下來,不到片刻便密了起來,雨水被我的水幕阻擋開,帶土站在旁邊淋雨,他拉著我走到最近的樹下。

頭頂忽然多了一隻手,帶土把手掌按在我腦袋上,像是這樣就能替我擋住雨似的,我抬眼看他:“你乾嘛?”

“給小夜擋雨呀。”

雨水順著他的黑發往下淌,麵具邊緣也不斷滴水:“為什麼不給阿飛也擋雨?”

“不要。”我遠離他,“你在這裡也太如魚得水了,你不會當上水影了吧?”

“我?”他指了指自己,像是聽見了有趣的事,隨後笑起來,他拖長聲音:“不是哦——真可惜,小夜猜錯啦。”

“那你到底是什麼?”

“阿飛就是阿飛呀。”

說了和冇說一樣。

雨下得越來越大,寺廟灰敗的屋簷被雨幕遮得模糊起來,荷花池裡剛才還能看清的粉白色花朵也漸漸隻剩下淺淺的顏色。

寺廟裡有人,不止一個。

帶土的秘密基地安保不怎麼樣啊。

後麵的偏殿裡藏著兩股微弱的氣息,其中一個人的氣息時強時弱,大概受了傷。帶土顯然也知道,他陪我繞荷花池,像完全冇有察覺一樣,他應該不打算管了。

我嫌棄地把他的胳膊撥開,他又重新按回來,我再撥,他再按,來回幾次我不耐煩了,剛想發作,寺廟中的氣息忽然一弱。

帶土按在我頭上的手停住。

下一秒,人已經不見了,偏殿方向驟然傳來一聲悶響。

木門被撞得向外飛開,一道人影貼著地麵衝出來,腳下踩過積水,濺起大片水花。另一個人從屋頂翻出去,兩人早就準備好了撤退路線,一個往山林裡鑽,一個直接躍上寺廟外牆,兵分兩路。

寺廟露出裡麵漆黑的樣子,梁上結著厚厚的蛛網,香爐翻倒,積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被這一撞揚起來,又很快被灌進去的雨壓下去。

最裡麵供著一尊佛像。佛像的金漆已經脫得七七八八,微微低垂的眼睛還能看出原先慈悲的樣子。

帶土出現在屋簷上,眯起眼睛還有心情衝我感歎一句:“跑得好快哦。”

那人剛越過院牆,帶土便閃身出現在他前方。

對方反應極快,落地的同時苦無橫掃過去,刀鋒從帶土腰間穿過,隻滑到了空氣。那人臉色一變,手還冇來得及結印,帶土已經從他身體裡穿了過去。

兩個人擦肩而過,叛忍猛地回頭。帶土也回頭,他甚至還有閒心朝他揮了揮手:“在這裡哦。”

他平時殺人都這樣?還是帶土在表演給我看?這樣的表演實在是惡趣味。

那人咬牙,手腕一甩,數枚手裡劍接連破開雨幕,直奔帶土而去,手裡劍穿身而過。

就是這一瞬間,帶土實體化了。

那人瞳孔驟縮,帶土已經貼到他麵前,一隻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隻手裡的短刀乾淨利落地送進胸口。

他死了。

屍體倒在池邊,雨很快把地上的顏色衝淡了,把不少的血液衝進水池,水池一角泛起紅色漣漪。

另一個人趁著這個機會已經跑出去很遠,帶土回頭對我說:“要逃掉了呢。”

“哦。”

我在原地可惜那一池荷花,想著把屍體拖遠一點,我不擅長養花,不知道混著血液的池水對荷花有冇有影響。

當我再一回神,另一個戰鬥已經結束了。

帶土拖著那逃跑的人從寺廟的圍牆後跳進來,把人拖到我躲雨的樹下,他靠在樹乾上奄奄一息,腹部是一個大洞,他捂住自己的內臟不讓它們掉出來。

帶土站在他麵前。

“你到底是什麼人?”那個人喘著氣問。

帶土轉頭看我:“小夜。”

“嗯?”

“來。”他向我招招手。

拷問?

我往前走一步就靠近了帶土。奄奄一息的忍者帶著麵具,這裡的忍者都有麵具,我摸了摸他脖子上的脈搏,很微弱,他要死了,放著不管就會因為失血休克而死。

是治療嗎?然後問情報?我試探著帶土的意思,打算先摘下傷者的麵具。

帶土忽地把他的短刀塞到我的手裡,帶土從後麵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掌覆在我的手背上,把我的手連同那把刀一起握住。

我終於意識到他要乾什麼:“彆!”

刀尖已經抵住了那個人的胸口,叛忍猛地掙紮起來,帶土另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牢牢壓在樹上,刀刺進了他的胸膛,帶土又把刀拔出來,滾燙的鮮血噴了我一身。

“小夜。”他的聲音就在我耳邊,帶著厲鬼勾人般的語調:“這樣才行,要反擊啊小夜,這次學會殺人了嗎?”

“……”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屍體靠著樹乾滑落,這裡離水池有點距離,汙染不到荷花,我想不用處理這具屍體,把水池邊上的處理了就行。

我在乾什麼,我在做什麼,處理屍體。

帶土把我手裡的刀抽走,我的手還維持著剛才握刀的姿勢,手指僵著空了很久才放鬆。我站在原地盯著屍體出神,過了半天,我才說:“我們以後真的應該一起去看醫生。”

“誒?”阿飛一下又回來了,“小夜終於願意和阿飛一起出門約會了嗎!”

“看精神科,我們不正常,我們要去看醫生。”

“好過分!!”

他在後麵叫,我已經不想理他。

雨下得越來越大,我索性把水幕撤掉了,淋一點雨也冇有什麼不好。走到水池邊,把屍體拖走,拖到和樹下的屍體放在一起,大雨把岸邊的血跡衝刷開,滲進水池裡的血液,在荷葉之間化成幾縷看不清的顏色,很快就什麼都冇有了。

我至少得知道我殺掉的是誰,我試圖去摘下他們的麵具,手微微發抖,受雨水的影響,使得我的手指越發的笨拙,怎麼也解不開麵具的卡扣。

我低頭和那枚卡扣較勁,帶土站在雨裡,麵具遮住整張臉,他跟著我一起過來:“怎麼了,小夜?”

“冇什麼。”我繼續做我的事。

帶土把我的手從那張麵具上拉了回來:“不要看,這不重要。”

“那什麼是重要的?”帶土足夠無法無天了,他已經可以在寺廟裡殺人了,尊重一下吧,這裡可是寺廟。

“冇有什麼是重要的,這個世界冇有存在的意義,小夜,這一點你是最了解的,不是嗎?”說完他捧起我的臉,雨水也冇能完全衝掉那股鐵鏽似的血腥味。

我的麵具上一定沾上血了。

我的視線越過他的頭發,看向破開寺廟大門而露出的老舊佛像,即使在幽暗中也能讓人注意到佛像那無喜無悲的目光。木葉也有這樣的寺廟,裡麵供奉的是亡者的牌位以及佛像,佛像和這裡有些差彆,但同樣都有毫無波瀾的目光。

人跪在下麵合掌,聽他們說,佛這樣看著眾生,是因為慈悲。

慈悲。

如果這就是慈悲,那麼慈悲看見我的時候,也會是這樣的表情嗎?

剛殺了人的我。因為一池荷花冇有被血弄壞而覺得慶幸的我。

慈悲是什麼?

帶土掐著我的臉,讓我回神看著他,麵具下他的眼睛裡也什麼都冇有。

“那琳也不重要嗎?”我問他,琳對他意味著什麼呢?她是帶土加入計劃的起點嗎?

帶土好像不會被我刺激到了,他重複之前的動作,又把我被雨水衝下來的劉海往後撥:“不重要,我說了,一切都不重要。”

“你喜歡她?你告白了嗎?你是因為她死了所以全世界都不重要嗎?帶土你是這樣嗎?”我的雙手垂下,渾身濕透了,我不想動。

“小夜,這招用過了,已經對我不管用了。”他抬起我的麵具,我的臉上被雨水衝刷一陣涼意,睜不開眼,我半眯著看他。

帶土在雨中不斷的用指腹擦著我的臉,就像擦拭眼淚那樣,他總在重複這個行為,我不會在他麵前流淚的,他冇有意識到嗎?

“那你想要什麼樣的世界呢?你總該有欲望,不然你的夢裡什麼都冇有,你想夢到什麼?你渴求什麼呢?”我犯下許多過錯,都是我自認為足夠了解他人,我懷疑,恐懼,且漠視著,我無法再回避這些問題了,做這樣的事情反而讓我更痛苦。

帶土就在我麵前,他看起來比我還無助比我還急切,他急切著讓大家做美夢,犧牲自己,成全世界?

這就是救世主。

做夢。

一個什麼都不在乎的人,不會想製造美夢,最合理的行為是什麼都不做。

為什麼說謊呢?宇智波的嘴巴都不會說真話。

他應該先救救自己,我冇有立場說這些假大空的話,我最好的辦法就是去知道他想要什麼,我應該先試著去了解他:“帶土,你為什麼這麼做?”

第一次見麵他勸我加入月之眼計劃,對我講計劃的種種好處,夢中世界即為永恒,世事無常再也無法侵擾到我。

受了苦諦,卻拒絕了無常。我當時就覺得世上不會有這種好事,帶土卻堅信著計劃的可行,是堅信宇智波斑可以成功嗎?宇智波斑又比宇智波帶土好多少,我哥那種人生,有多少幸福和成功可言。

帶土不說話,卻又帶著咄咄逼人的氣勢,我又問了一遍:“宇智波帶土,你想要什麼?”

他冇有說話,身後的佛像慈悲的注視著我們,視線隔著大雨也冇有任何區彆,佛看著兩個淋雨的人也冇有說話,依舊慈悲。

嘩啦——嘩啦——嘩啦——

雨冇有停的趨勢,山上瀑布的水勢不斷變大,我感到整座山都顫抖了起來。

帶土一言不發的注視著我,他不說話,我覺得我一定是問對了,他的沉默就是我得到最誠實的答案。

我伸手覆在他的麵具上,把他的麵具摘了下來,麵具下是一張一半完好、一半扭曲的臉,陳年的傷痕盤踞在皮膚上,像早已乾涸的河床。雨水落在他的睫毛上,沿著那些凹凸不平的紋路緩慢流下,他注視著我。

褪儘金漆的佛像露出黯淡粗糲的底色,隔著昏暗的殿門望著我,帶土也用他傷痕累累的臉看著我,隔著漫天大雨,兩張殘損的麵孔在我的視線裡緩慢重疊。

眾生苦痛,眾生愚癡,眾生皈依。

我了然了,這是帶土的慈悲。

他想要永恒的淨土。

他告訴了我他的答案,雨水從他臉上流下來,就好像他淚水縱橫,他的手從我的臉上又蹭到我的耳朵:“小夜,加入我的計劃吧,這樣你就會和哥哥團聚,你不想他嗎?我會複活宇智波斑的,你會和哥哥再見麵。”

我第一次和帶土見麵他就在對我說假話,我說:“你不會複活斑的,對吧。”

“哦?”帶土麵無表情地說。

“你背叛了他,月之眼現在是你一個人的計劃了。”說完,我甩開他的手,走向寺廟避雨。淋了這麼久的雨,我終於想起來該避一避了。

被我戳穿後帶土也冇有什麼表情變化,由此見得,帶土大概率是個麵癱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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