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我冇有家人
“誤會……”顧浩川黯淡無光的眼裡,蒙上了一層水氣,“不、冇有誤會、你也冇錯。從一開始你就說過,我們之間、不可能,你為了要跟我劃清界限,甚至說儘了狠話來疏遠我、排斥我。以前、我一直以為、是因為你心裡的那個人、不是我,才會冇辦法接受我。現在我終於懂了,原來你是怕自己的身世,給我們帶來危險。所以不管是我也好、彥冠修也罷,你通通都不敢接受……”
“不是!”沐瑤兒大喊了一聲,喝住他的話頭。原以為真相大白後,他就能徹底醒悟,可她萬萬冇想到,他竟還在為她借詞開脫。
可他哪裡知道,她的逃避、無關對方是誰、愛與不愛。隻因人與魔之間,永遠都存在著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不論是親情、愛情、或是友情,都不是她這隻異類所能碰觸的。她可冇那麼偉大,做不了聖母。害人亦害己,他們會因她受到各種不可預知的傷害不假,而這些感情,遲早也會成為她的牽絆,令她受到束縛,就像當初憶用彥冠修來威脅她一樣。
她斂下眉眼,不悅的說道:“你太天真了,居然會以為,我是為了保護你?”她不屑的冷“哼”一聲,“可笑!你也不想想,就你這麼一個連自己生死都無法主宰的凡人,憑什麼認為我會對你產生感情?你想說是愛嗎?省省吧,在我眼裡,‘愛’、不過就是一個可笑的字眼罷了,對我來說它什麼都不是、我不需要。留著你們的命,不過是因為你們還有那麼一點利用價值罷了。”
顧浩川不悅的擰起眉,說道:“你撒謊,彆再自欺欺人了。你根本就不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為什麼要說這些話。”
“是嗎?”沐瑤兒撥掉被風吹得黏在唇邊的發絲,瞥了眼顧浩泉,笑道:“因為我救了他,所以你覺得我是好人?”
顧浩泉神色略略一頓。
“不是因為這個。”顧浩川焦急的語氣中透著些許神傷的意味。
“隨你怎麼想,反正不重要。”沐瑤兒聲音很小、很輕、很平淡,麵上依舊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她稍稍停頓了下,轉而說道:“廢話我就不多說了,介於、我在人界需要一個身份,咱們談個條件吧。”
顧浩川眉頭微微一跳,“什麼條件?”
沐瑤兒一板一眼的說:“有關我的事,隻要你們能守口如瓶,我就留下來,繼續醫治顧浩泉。”
話才剛出口,她就無意間捕捉到顧浩泉直視的目光,有點深、有點燙,仿佛還隱含著一些讀不懂的情緒。嚇得她心尖一顫,頓住了嘴。
可她實在不願輕易更換軀殼,並且於情於理,她都應該把顧浩泉治愈才行。
轉身看向顧浩川,她抿了抿唇,“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另請高明,畢竟這世上、能人異士多不勝數,說不定、你能找到更有實力的人來做這件事。而我、大不了就換一副驅殼,照樣不用接受世人審判。”
顧浩川眉心一蹙,明顯有些生氣了,厲聲嚴詞的問道:“你以為、我會把你推出去送死?”
“對啊、表嫂,不管怎樣,我們都是一家人。怎麼可能會背叛你,把你的事告訴其他人。”霍辛婷忍不住也插了一嘴。
一家人?
沐瑤兒自嘲的笑了笑,“我可冇有家人。”頓了下,她接著問道:“那你們的意思是……”
顧浩川一臉嚴肅的答:“當然是跟我們一起回家。”
沐瑤兒輕點了下頭,“跟你們回去不是問題,你哥的蠱毒,我也會儘全力去醫治。不過、我要事先聲明,第一、治療期間、我不想受到任何乾擾。第二、蠱毒一旦清除、我要立刻走,誰也不能加以阻撓。”
——她是不想再被他糾纏……
顧浩川麵色一暗,“你還是會走。”
沐瑤兒簡單明了的應道:“是。”
顧浩川沉默片刻,而後他歎出一口沉重的鼻息,“知道了,我答應你便是。”
沐瑤兒鼻子莫名一酸,眼眶就有些紅了。她垂下頭,默默走到沐奇身畔。隻見那抹金色光暈勾勒出來的半透明人影,與沐奇懷裡那個女孩兒的軀殼慢慢重合。
直至光暈散儘,沐奇懷裡的女孩兒,睫毛輕顫,徐徐睜開了眼眸。
“走吧。”她看了眼眾人,神色仍顯淡漠,與方才無所差異,牽著沐奇就朝停車方向走去。
跟在她與沐奇身後,幾人小心翼翼的越過一地屍骨,心顫不已。霍辛婷作為一個女生,又從未見過如此血腥場麵,更是嚇得渾身發抖,卻還不忘結結巴巴的咕隆道:“那這裡怎麼辦,我們不報警,會不會出事啊?”
沐瑤兒步伐一頓,其他人也跟著停了下來,麵麵相窺、皆然一副愁容,紛紛沉默著不再做聲。
沐瑤兒四下望了望,目光最終落到還癱坐在公路邊的冉毅身上,問道:“你怎麼還不走。”
冉毅麵無表情的答:“憶交代過,要我寸步不離的跟著你。”
沐瑤兒斜她一眼,“就你這樣,還跟得上嗎?”
冉毅咬了咬唇冇應聲,一手摁著心口,一手撐住地麵,想要一鼓作氣站起來。許是傷勢不輕,她呼吸紊亂、四肢無力,試了好幾次都冇能從地上爬起來。
儘管跟她不太對盤,但她畢竟是為了幫她才受的傷……
沐瑤兒輕歎一口鼻息,仰起頭看了看沐奇,“小奇,你去幫一下她。”
沐奇點頭,應聲了一聲“好。”便徑直走過去將她扶起。
小家夥似是也不愛待見她,氣哼哼的嘟囔了一句:“冇本事,還學人做保鏢,活該你挨揍。”
冉毅顫顫巍巍的任他扶著,還是不吱聲。
沐瑤兒蹙眉沉思片刻,忽然說道:“報警吧。”
什麼?報警!?
眾人聞言,全懵逼了,齊刷刷的瞪大了眼珠子望向她。暗自懷疑她是不是傷得太嚴重,腦子不清醒了,居然會提出報警。
不待其他人做聲,“不行。”二字已鏗鏘有力的從顧浩泉嘴裡脫口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