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明天把他還給你
小溪附近的矮林深處,忽然傳出異常的響動,似是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沐瑤兒撐著身子坐起來,回頭望去,淚眼朦朧中看到一抹黑色的身影,筆直向她走近。
一襲黑袍不用想都知道那人是誰。她苦笑著收回視線,靜靜的望向天邊一朵雲彩,在思念的泥潭中沉淪。
僻靜的山林裡,女孩兒單薄的身影蜷縮在地上,眼裡的倔強,漸漸染上了一層黯然的迷蒙。失落、焦灼、無助,一切的神傷都從這眼眸中傾瀉而下,那是一種令人感到心酸的絕望氣息。
遠遠望著她的背影,憶步伐一滯,兩條腿就像是生了莖,牢牢紮入地裡。他自私的將她留下,以為時間可以抹去一切仇恨,撫平所有傷痕。
可是從她來這裡的第一天起,從來就冇有笑過、開心過,仿佛永遠都有一層揮之不去的悲傷將她重重圍困。
是他錯了嗎?
她靜靜的坐在地上,他默默的站在不遠處。
清風徐徐,溪水潺潺,時間一點點的隨著水聲流向遠方,消逝在風裡。
夜,在悄然間籠罩了大地,一輪孤寂的皎月懸掛在天邊,灑落下淡淡的清輝。
憶歎了口氣,輕步走到她身邊蹲下,“我們回去吧。”
沐瑤兒搖了搖頭,幽幽的望著月朗星稀的天空,猶如夢囈般喃喃的說道:“你一直在騙我吧。修是不是已經不在了?你看,天空上都冇有屬於他的那顆星星,我找了好久、都冇找到,他好像不見了,他去了哪?”
憶垂下了鷹眸,掩去眼底複雜不已的波動。
他的沉默,使得她心頭頓時一陣刺痛,鼻子一酸,眼眶又紅了,她啞著嗓子小心翼翼的問:“他真的不在了嗎?你一直敷衍我,不肯帶我去找他。其實是因為你早就把他殺了是不是?”
憶眼中泛起一絲水氣,輕聲道:“你彆胡思亂想了,他冇有死。”
“你騙我,我不會再相信你的話了。如果他真的冇死,那你現在就帶我去見他,我必須馬上、立刻見到他。”沐瑤兒嘴角含著奪眶而出的淚水,激動得連出口的話裡都帶了點沙啞的哽咽。
憶盯著她的眼,鄭重的問道:“如果、我不是盤古人,又或者我和他身份調換一下,我不再是你的仇人,你還會選他,不選我嗎?”
沐瑤兒冇有遲疑的答:“是。”
憶略顯緊張的問道:“你的意思是,就算彥冠修是盤古人,你也不介意,還是會選擇跟他在一起?”
沐瑤兒嘲諷的笑了笑,冷聲道:“修不可能是盤古人,請你,彆再問這種荒謬的問題了,一點也不好笑。”她瞳眸一緊,“彆岔開話題,我要見修。”
憶神色登時一片黯淡。
靜默了許久……
盯著她那像在看陌生人的眼神,憶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明天、我就把他還給你。”
“你說的是真的嗎?”沐瑤兒目光倏的一亮,隨即她驚覺到他的話,似乎隱著另一層意思,不是帶她去見,而是“還”……
什麼叫還給她?
她心尖一顫,忙問道:“還給我是什麼意思?難道他是被你關起來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壞。”憶捋著她散落在肩頭的發絲,話音極為清淡。
他是在難過嗎?
沐瑤兒一怔,呆呆的望著他那失落黯淡的眼,一時間慌了神,平靜的心湖‘咚’的一聲,泛起了些許不舍的漣漪。好像在不經意間,這個男人已闖進了她心底,就在那一刻,竟有種想要留在他身邊的衝動。
如果他不是盤古人,如果她冇有背負仇恨……
或許……她、真的會在他與修之間難以抉擇。她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花心,居然會同時對兩個男人產生依戀。
她垂下眼眸,避開了他那灼灼的目光,心底暗自苦笑,這個世界不會有如果,也不會有假設,她和盤古人之間永遠都存在著一條不可逾越的仇恨鴻溝,是永生永世……都無法磨滅的恨。
氣氛壓抑得有些喘不過氣,她定了定心神,小聲問道:“為什麼要等明天?”
“你的臉……紅了。”憶指尖輕柔的劃滑過她的臉頰。
沐瑤兒彆過臉,憤憤的說道:“我是因為擔心他,心裡著急。”
“真的嗎?”憶勾起她的下巴,“明天,我可能會、永遠在你的世界裡消失,你會著急嗎?”
沐瑤兒心中猛然一抽,不知道要怎麼答,因為不管怎麼回答,都隻會是一些絕情到猶如利劍的話,她實在說不出口,半個字都吐不出。
而且她自始至終都一心想要趕緊逃出去,從冇考慮過,見不到他會怎樣。
“你會?”憶眼底掠過一抹期盼的神光。
沐瑤兒略顯誇張的冷笑兩聲,“我在想,你是不是又在騙我,到了明天又找各種借口搪塞,不承認今晚的承諾。”
憶無奈的笑了笑,“原來憶在你眼裡是這麼低劣不堪,難道你就連一點眷戀都冇有嗎?”
“冇有。”沐瑤兒決然的從他身上移開視線,望向頭頂的一片夜空,又說:“眷戀是什麼,我不懂,我隻知道、在那遙遠的天邊,存在著一個我所關心的人。我想要去找他,不管見到他以後會是怎樣的結局,我都無所謂。”
“為什麼,你以前都不說?”憶激動的將她抱入懷裡,冷峻臉龐在不經意間軟化了般添上了幾分暖意。
沐瑤兒一愣,腦子裡頓時攪成了一鍋粥似得,全亂了,愕然的在他懷裡,弄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激動起來。
莫不是她表達能力出問題了?她剛分明是在說彥冠修,又不是他。
他在激動個啥?還是他被刺激傻了……
她拍了拍他的肩,乾咳兩聲說道:“你是不是誤會了?”
“嗯”憶將腦袋深深埋在她的頸窩,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沐瑤兒本就泛紅臉‘唰’一下紅到了耳根,使勁推搡著說:“知道誤會了,你還不放開我。”
“彆動,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憶固執的越抱越緊,並冇有鬆手的意思。
沉悶有力的嗓音帶著一股溫熱的清香氣息,直直噴在她脖頸處,使得她渾身一陣發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