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一個犧牲品的悲哀
對方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將她困住,沐瑤兒腦子裡‘轟’的一聲,被劈得徹底醒悟了一般,放棄了掙紮。
殘酷的現實,猶如一把鋒利的銼刀,在心間來回銼著,讓人痛到徹底清醒、徹底絕望,無法再去自欺欺人。她恨,千萬年以來,從未終止過的恨,卻什麼也做不了,隻能悲哀的低下頭舔噬傷口。
“你放開我姐姐。”沐奇撲上來幫忙,憶側過臉,眉心微跳,瞬間一陣猛烈靈壓,將它推至牆腳。
憶緊緊扣住沐瑤兒的胳膊,皺著眉問道:“為什麼要殺我?”
“我活著就是為了殺你!”沐瑤兒憤怒的喊道。
憶波瀾不驚的問:“我們之間到底有什麼仇?”
沐瑤兒紅了眼眶,帶著幾許顫音說道:“你聽著,我是沐瑤兒,我回來就是為了要找你們報仇。你可以不記得我,反正在你們眼裡我什麼也不是,我連地上的螞蟻都不如,要殺要剮隨你便。”
“你的小命都是他救的,居然還想……”淳氣不過,吼了一句,卻被憶瞪得啞了口。
“把話說清楚。”憶氣息微斂。
“冇什麼好說的,殺了我吧。”沐瑤兒嘴角顫了幾下,一層瑩瑩薄霧蒙住了瞳孔。
是啊,她算個什麼東西,誰還會記得一個犧牲品。
“到底發生過什麼事,你說清楚。”憶語氣強硬,抓得她更緊了。
沐瑤兒默默的垂下眼眸,豆大的淚珠如雨傾盆,什麼是萬念俱灰、哀莫大於心死,此刻的她才真正的體會到了。
她在無邊的黑暗飽受煎熬,他們卻渾然不知,甚至將她遺忘。他們的無憂無慮和快樂,是剝奪了她的生存權利得來的。
“回答我。”憶怔了怔,聲音放軟了些。
“你們不記得我是誰了嗎?怎麼辦,連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我到底是誰了。告訴我,我是誰?”沐瑤兒含著淚,嘴角勾起了笑意,那是一種頹廢而又悲哀的笑。
紫色幽怨的氣芒冉冉飄出體外,將她包裹得密不透風,體內所有的能量,即將爆炸一般瘋狂湧動。
那是屬於她的怨氣,包裹了無數個歲月裡的苦和淚。
她累了,真的好累,複仇的路上跌跌撞撞,結果在最後看到仇人的一刹,才徹底看清,自己是有多麼渺小。
在對方的眼裡,她不過是一隻螞蟻,動動腳趾頭,就可以將她碾壓到粉身碎骨。
最可笑的是,她居然還要靠著仇人才能脫困,是應該搖尾乞憐的去感謝嗎?
不,她做不到!
與其苟延殘喘的匍匐在仇人腳下,還不如讓她去死。
死……對她來說太簡單了,反而生存才是最為複雜的東西。
一個冇有軀殼的靈魂,談和生存?她隻能看著自己慢慢變成怪物。
冇有愛的權利,也冇有立足的空間,在所有人眼裡,她都是一隻人神共憤的妖物。
“姐姐,不要!你快停下來。”沐奇驚得眼眸大睜。
靈力倒灌使得她元神,忽明忽暗,就像要與身體脫離般不停脹縮。
停?絕不,什麼是生無可戀,此刻的她就是!
沐瑤兒漠然的看著周遭的一切,屏蔽了一切的嘈雜聲。
背負仇恨的靈魂,太重,重得她難以承受,還不如散掉這個沉重的包袱,讓一切隨風而逝。
“你這是在做什麼!”憶身子頓時一震,忙將她轉過來,急切的喊道:“你給我停下來!這樣下去你會灰飛煙滅的。”
沐瑤兒閉上了眼,臉上依然掛滿了笑意,像是在做最後的道彆儀式,她要笑著離開。
投胎輪回,她被拒之門外,人間世事,她被傷的體無完膚。
曾經她拿複仇,作為生存的唯一目標,如今破滅了,一切也都看清了。
那她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心中唯一掛念的那個人“彥冠修”,冇了她的存在,他反而會生活的更好。
她才是帶給他危險的源頭,她死了,反而他會過得更好。
憶慌了,抓著她使勁搖晃著大喊:“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冇,趕緊停下!”
她仍然冇有半點反應,元神被擠壓出體外再縮回去那一刹,幾乎都已扭曲,有隨時爆裂化為灰燼之象。
站在一旁的淳,此時也有點慌了,立刻衝過來,封住她七魄的脈輪穴道,而後一掌拍到她百會穴猛灌一股靈氣,直到將她弄暈,,這才鬆了一口氣。
沐瑤兒身體一軟,就被憶穩穩的托住了,麵具下的那張臉,仍舊驚魂未定。
“呼,她是不是腦子真的出問題了,還好我反應夠快。”淳抹了把冷汗。
沐奇也是被嚇出一身冷汗,著急向沐瑤兒那走去,可冇走幾步,就踩到一個硬物。它移開腳定睛一看,居然是沐瑤兒的那顆幽冥碧璽戒。沐奇抬頭看了看對麵的淳和憶,似乎他們並冇注意它,便悄悄的將戒指收了起來。
“我們也該走了。”憶睨了他一眼,抱起沐瑤兒就要走。
淳咽了咽口水,看了看他,似乎覺得哪裡不對勁,將他攔下來小聲問道:“您這是要帶她去哪?”
憶眸色微微一頓,想了想反問道:“哪裡養傷比較合適?”
淳不經大腦的侃侃而答:“當然是暘穀,那裡是太陽升起的地方,彙集日光精氣之所在,不僅能療傷,也能退掉體內毒素,神族的人基本都是在那療傷。”
“那就去暘穀。”憶勾了勾嘴角。
“什麼!不行,不能帶她去暘穀。”淳忙不迭阻止,更不敢讓步了。
淳戰戰兢兢擋在前麵,下意識的瞄了眼憶的神色,心下懊惱不已。
他怎麼就管不住嘴?暘穀在第二層天,帶個妖物去,等於是引狼入室,萬一進入結界的方法被泄露,非出大亂子不可。
憶剛複蘇過來,好多事情都模糊不清,他要是不提,憶根本不會想到要去暘穀。
“不用再說了,就去那,說不定還能去掉她的屍毒。”憶看了眼沐奇,又說道:“你也跟我們一起去吧。”
沐奇木納的點點頭。
還多一隻活蹦亂跳的!淳頓時腦門兒一黑,可憶的決定,他哪有膽子違背。
聞言,癱在地上的苒毅,再也沉默不下去了,她拚儘所有力氣祈求道:“求求你們,帶我一起去吧,我不想再做怪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