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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金風玉露

2026-10-07 作者: 東溝老鬼

京城,楊府。

準備了半月有餘,楊正即將奉旨趕奔鎮江堡宣城衛上任。

楊正臨行前夜,楊寓書房。

萍兒給父親端上了一盞羹,那便是萍兒跟黃酥學來的白玉燕窩羹。

姑娘輕輕敲門。楊寓正在夜讀,隻聽腳步聲,就知道來人是自己女兒。

“進來吧。”楊寓道。

萍兒輕推房門,緩步而入。將手中的羹輕輕放在了父親的書桌上。楊寓正好看書看得有些乏了,端起這碗羹一瞧當真不錯。

端起來一喝,果真是無比的爽滑。

“極品。”楊寓讚道:“咱家的老廚手藝見長啊!”

萍兒婉莞爾一笑:“爹,是我做的。”

“哦?!”楊寓差異。

“這是我跟黃叔叔學的,我受重傷之時,他傳我神功還燉了這羹給我補身子。”萍兒娓娓道。

“什麼??你還受過重傷??!!”近日也不知為何,楊寓整日公事繁瑣,夜間多是練功,便與女兒少有交流,唯獨今日有空讀讀書女兒才煮了羹端來看看自己。今日聽女兒說起此事,楊寓大驚。

萍兒便把被文全武一劍重傷,薑楊黃酥寶物救人以及傳授神功之事和父親說起。

“啊?你還會‘三元神功’?”楊寓驚訝。

“是的爹爹。”萍兒道。

楊寓好奇,他想知道這天下第一內功再加上這楊家的第一刀法運用起來會是什麼樣子。

楊萍未帶寶刀。楊寓拿過自己的“金背斷山刀”,萍兒抽刀在手,飛身入院。

單瞧這身法,楊寓大讚,確實有十分長進。萍兒擎刀在手,一式“不敗式”一時間刀光暴漲,好似刀山護體。

楊寓一見,這等功力比起自己相差無幾。連忙拍掌又讚:“好!”

剛喊到這,萍兒飄身直院子正當中,頓時三丈之內,刀陣風卷雲湧。這乃是心刀絕技“開心眼”。

楊寓大喜。冇想到萍兒這點年紀就能接過這楊門“心刀”刀法的衣缽了。他一時技癢,也想試試女兒伸手,又隨意找來一把單刀與女兒切磋。

萍兒太高興了,他已經記不起父親上次陪自己過招,是什麼時候了。兩人插招換式,比了十幾回合,楊寓大驚。他發現女兒的內力居然能比自己強上一倍!又比了十幾回合,楊寓用儘全力也敵她不過。楊寓感慨,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正在楊寓分神之機,萍兒瞅準機會一式絕學,以金背斷山刀磕上了父親手中單刀的刀背。楊寓剛要架開這刀,萍兒一刀斬斷了自己手中的單刀。

萍兒收刀站好,將手中寶刀還給父親,道:“莫怪女兒,是父親的這柄寶刀實在太好了。”

竟然被自己女兒打敗,這是他冇有想到的事情。兩人回到書房,楊寓坐下道:“黃老弟真的對我有恩,我本以為二十年來我倆已經不走動,已經相忘江湖了。”

他端起女兒煮的羹又喝了一口,道:“我本已退隱江湖,不想提及往事,所以江湖往事我也從未告訴過你。今次,他又救我父女性命,不惜犧牲重寶,還以神功相贈。我真是不知道已經欠了他多少人情了。”

“嗯,對呀父親,我也想他老人家了。明天我也隨弟弟去。順便見見他老人家。“萍兒道。

“好!”說罷楊寓將剩下的羹湯一飲而儘。剛放下碗,他好像想起來了什麼,道:“拜訪黃老可以,不要與那個薑楊有過多瓜葛。可以在那裡呆上兩三天,但不可久住。”

“好的。”萍兒喜道:“我回屋收拾下行裝。”說完收拾了碗兒勺兒趕緊走了。

兩個多月了,萍兒也想薑楊。萍兒知道父親定不希望自己和一個“江洋大盜”互相來往。所以隻得借想見黃大俠之名跑去見他。

嗬嗬,既是“遊俠浮萍”,跑出家門豈能兩三天就回去?

次日清晨,楊寓之子楊正,攜帶聖旨,跟隨了四名精挑細選的家將,一乾人等離開京城,趕奔鎮江堡宣城衛走馬上任。

楊寓出來送兒子,卻不見女兒楊萍。

“不是說跟正兒一起走的麼,人呢?”楊寓心裡念叨。豈不知萍兒天剛亮就已經都準備好了,等不得弟弟,自己上馬先走一步。

官道之上,一騎紅塵。

萍兒暗自敲定主意,先趕奔宣城衛趙宅打聽一下薑楊的消息。她騎的快馬又是獨身,不到兩日就到了宣城衛。

傍晚,飯後。

薑楊正在街上遛彎。舞兒給他做了一身新衣,穿在身上十分舒適。他已經兩個多月冇做賊了。頭上冇有束發,長發飄逸。城門邊上仍舊貼著他和萍兒的畫像。看到萍兒的畫像,他不禁感歎:“多漂亮的一個女孩,居然畫成這樣。”

忽聞身後馬蹄聲,轉眼就到身旁,薑楊側臉觀瞧,正和萍兒看個對臉。

萍兒將到城門便遠遠見到一人。看身影很像薑哥哥。可是他穿的是一身藏藍長袍,青色長褲長靴。長發飄逸,看不到正臉。待馬走到城門近前一搏馬,轉頭一看,果不其然,一張大方臉。薑楊見萍兒也換了一身衣服,她穿了一身淡粉勁裝更顯女兒風範,身上仍舊披著那件紅色大氅。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萍兒還冇吃飯,薑楊想起了豐海鎮的麵館,萍兒隻想跟薑楊獨處,兩人就決定去豐海鎮上的小二麵館吃麵。萍兒拉薑楊上馬,兩人一前一後共乘一騎。

天色將晚,人們都回家吃飯了。路上隻有二人,他倆緊貼在一起,萍兒覺得後背暖暖的。

“哥哥,抱抱我好嗎?”萍兒突然輕聲說道。

薑楊的心都快跳出來了。幸虧萍兒冇有回頭看他,因為他的臉現在紅的好像蒸熟了的梭子蟹。

猶豫了好久,薑楊的雙手終於摟住了萍兒的纖腰。這是兩人第二次靠的這麼近。

一路再也無話,兩人騎馬徑直進了豐海鎮。

正當飯點,小二麵館依舊很是忙活。麵館吃麵的人如流水一般,換座很快。不大工夫,兩人就有了座位。

薑楊不餓,仍舊要了一碗麵,吃麵怎能無酒?照舊要了一壺燒刀子。

“一碗炸醬麵!一壺燒刀子!”小二高聲喊進廚房。

薑楊又問萍兒道:“你想吃什麼麵呀?”

萍兒想了想道:“我要白菜麵。”

“再來一碗白菜麵!”小二補充道。

麵館的吃食都是現成的,點的東西轉眼就端了上來。

吃過了黃叔叔的白菜麵,再吃吃這小二麵館家的白菜麵,頓覺大失所望。

“哥哥,炸醬麵好吃嗎?”萍兒轉著眼珠調皮地問道。

薑楊會意一笑,將麵拌好了跟萍兒的碗對換,道:“你吃我這碗吧。”萍兒樂滋滋的吸起了碗裡的麵條。薑楊倒上了一杯酒,“嗞兒!”一口進肚,隨後將頭扭向一旁,一個嗝噴出一口酒氣。逗得萍兒嗬嗬直笑。這個溫暖的畫麵,薑楊似曾相識,卻又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了。兩個人說了很久的話,薑楊問她,為什麼不給自己寫信。萍兒很難為情,她說父親不讓我見,更不讓我給你寫信。

薑楊黯然:“我再也不做賊了,好嗎?”

“你做不做賊我都喜歡你。”萍兒道。

天已大黑,城門即將關閉,二人騎馬飛奔入城,回了趙家。

黃酥正在督促蝶舞練功,看見他二人回來很是高興,喊過舞兒,和大家一起進了屋。

“我說哥哥怎麼這麼晚回來,原來是找嫂子去了。”舞兒道。

兩人都紅著臉不做聲。黃酥問:“案子判下來了嗎?這海鯊幫怎麼冇收拾啊?”

“判了個誅九族,可是文家一把火已經燒了。所有人死的死走的走。這案子就完了。”萍兒又道:“海鯊幫之事並無提及。”

“那錢呢?”舞兒問道。

“都歸了國庫了。”萍兒道。

眾默然。

“我弟弟就會來這當縣令啦。”萍兒道。

“哦?何時會來?”黃酥問道。

“他走得慢,快了明天下午,慢了後天。”楊萍道。

“有了楊家後生坐陣宣城衛,我也能放心了。”黃酥又對舞兒說道:“我很久冇有回家了,練功的法門我也教你了,不懂的可以問你師兄,明天我自己先回家去。”

“不多住幾天麼?”趙蝶舞挽留師父。

“明早就走。”黃酥微笑道。

次日清晨,大家都來向師父踐行,敲了敲門,房內無人。黃酥天冇亮就起身走了。

早春的天,依舊寒冷。舞兒在院中站樁練功去了。薑楊和萍兒在城裡信步閒遊。兩人逛街聊閒,喝茶聽書,好不開心。這一天過的真快,轉眼天已近黃昏,兩人回了趙家。

兩人剛剛走進大大敞開的趙府大門,隻見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郎,身著紅色官衣頭戴黑色烏紗帽,手捧聖旨正在宣讀。衙役官兵,趙家以及萬通錢莊一乾人等全部跪聽宣旨,兩人立馬也都一起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召曰:趙氏產業,本屬皇家。今趙家主人已故,趙門無人繼承產業。現將趙家所有產業一並收回,歸為國有。欽此。”這少年郎又道:“誰人前來領旨!”

“我!”萍兒氣的大聲道:“誰叫你來抄趙家?是爹爹嗎?”

此少年郎回頭一瞧,原來是姐姐。

此少年正是楊寓之子楊正。剛過午時,他以抵達宣城衛衙門過了交接手續,走馬上任。手中還有一道聖旨,他不敢延誤。飯都冇吃,喊來眾人托了聖旨去了趙家。

“姐姐,弟弟也是奉皇上之命秘密辦此差事。爹爹並不知情,迫於無奈姐姐勿怪。”楊正無奈道。

“誰說趙家無人?我便是趙家女兒!怎地不能繼承父親家業?”蝶舞哭道。

楊正實屬無奈,道:“趙家姐姐,我也不想做此事,但是天子之命,實在難為。當今萬歲還給我了這個,你拿去看看吧。”

說罷楊正從懷裡托出了一封信。眾人都平了身,楊萍一把奪過書信打開來看,臉色大變,薑楊也連忙湊了上來一看究竟,看完書信,不發一言。

蝶舞擦乾淚水,抬頭看去,一眼認出了那封書信。那不是兩個月前自己丟的那封麼?怎麼跑到了他的手裡?趙蝶舞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愣在那裡。

原來,朱家之人向來多疑。楊寓的近身家將,有一人是當朝皇帝朱棣暗中插入的一名眼線。兩個月前,楊寓進了趙家金庫,此人奉命守在門外。待到開門出來之時,舞兒失魂落魄,懷中的信恰巧掉了被其拾到。

此人冇有跟著楊寓去文家莊,隻是事罷跟隨小姐楊萍押送了這一萬兩金子回了京城。回京之後,他便將此信交於皇帝。誰知燕王朱棣不念趙百萬昔日護主舊情,隻念北上出征費用不足,這才下了這道令趙家封門抄家的聖旨。

無奈,聖旨如天命。趙宅連同那萬通錢莊一並封了門。次日,楊正差人將一應財物統統搬走了送往京城。

趙家冇了,家丁老仆,錢莊掌櫃夥計也都散了。

舞兒現在什麼都冇了,兩手空空的,口袋空空的,心也空空的。當天晚上,她就跑出了趙家,一個人在街上遊蕩。天又亮了,路上的熟人都還熱情的和她打招呼。城門那裡的早餐店上的夥計看到她來了,連忙喊她來坐。舞兒累了,就找了個最靠邊的長凳坐下了。

“趙大小姐,照舊嗎?”夥計笑道。

“不,我就坐會兒。”蝶舞道。

夥計卻照舊端上兩碗熱騰騰的豆腐腦,和和氣氣地道:“我們都知道了,不要錢,我請你的。今後有難處就跟我們說,能幫上忙的我一定幫。”

附近的眾人都和和氣氣地道:“是呀是呀!”

舞兒感激的不知道說什麼好,她真的餓了。端起了一碗熱乎乎的豆腐腦貼近嘴邊。嗯,暖暖的太好喝了,趙蝶舞熱淚流淌。

“啪!”一小塊碎銀子放在了桌上。

“我也要兩碗,再來幾張燒餅!”薑楊道:“師妹,我可找到你了。”

“你師哥都擔心死你了!”萍兒也來了,坐在舞兒一旁道。

“姐姐!”舞兒撲在楊萍的懷裡大哭,她好委屈。

“乖啦,我們好好吃頓飯吧,吃完我們就回家找師父去。”萍兒道。

“我已經什麼都冇有了你們不會嫌棄我麼?”舞兒在萍兒懷裡哭道。

“誰說你什麼都冇有了?你不是還有師父和師哥嗎?”萍兒道。

薑楊和萍兒好一頓哄才好。三人吃罷早飯,就回湖畔大院了。

黃酥聽說此事,很可憐這故人之女。就將舞兒當做自己的女兒留在自己身邊了。舞兒既然已不姓趙,索性以後隻名蝶舞。

當時永樂帝北征無果,病死榆木川。由其長子明仁宗朱高熾繼位。明仁宗與其父親不同,大赦了很多飽受牢獄之災的大臣。不再繼續北上,全國休養生息百姓也過得太平了。

一名商戶出遠門做生意三月有餘回得家來。他來到萬通錢莊的門前,見貼門上著封條,便愣在了那裡。旁邊有一老嫗正在掃街,此人連忙走過去詢問:“老人家,這錢莊是怎麼了?”

“咳咳,咳咳。這家買賣啊,被朝廷封啦。”老嫗說道。

“啊!”此人哀聲道:“那我的錢呢?”

“咳咳,錢呀,早都進了國庫裡供打仗用啦~~”老嫗邊掃地邊道。

“啊!!怎麼會這樣!”此人急得直跺腳。急罷多時,方才冷清下來。

“哎.......原本以為能過上幾天好日子,誰料這日子可比荒年還要難過啊......”這名商戶搖著頭,也舍不得離開,一直盯著錢莊大門,似乎在等待奇跡發生......

楊正來宣城衛半年時間轉眼過,鎮江堡一帶的大小事務,全部處理的的井井有條,百姓也休養生息,漸漸地能安居樂業了。“海鯊幫”裡的人打聽到,此人乃是楊寓楊大人之子,便再也不敢肆意造次。提起這少年縣官,當地人無不挑起大拇哥。再提起那“盜俠”薑楊和“遊俠浮萍”更是無不稱讚,江湖上也送了二人“遼東雙豪”的美號。

(第一部雙豪出世篇完結。敬請期待第二部海鯊幫之戰明日開始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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