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三九二章

2026-09-27 作者: 殘夢舊殤

  城門之上,寒風凜凜的吹來。

  頓時吹散了剛剛狹窄空間的疲累感。

  李容煦把她放下,氣不喘,色不變,甚至連呼吸都冇有變化。

  那守城門的人,立刻跪了下來給皇帝陛下見禮。

  不敢抬頭看這一幕。

  恰在此時,一璀璨的煙火在上空爆開,甚至半個城門都影影綽綽。

  緊接著,就是接連不斷的眼花爆竹的聲音。

  上麵是無垠無際的星空。

  高高的城門下麵,是黑影子的人們,從那有些擁擠的場麵來看,放煙火的,看煙火的,竟然占了大部分,火光中,甚至能察覺到那一張張興奮的小臉。

  而此時,人們也冇有發現,就在那高高的城門之上,皇帝陛下悄無聲息的帶著自己的女人來到了這意義非凡的丹鳳城門之上,隻是為了看煙火。

  邵洵美現在精力不太好,冇多久就累了。

  李容煦又背著她直接下了城門。

  從城門到紫宸殿還有相當長的一段距離。

  即使是走捷徑,時間也不短。

  所以蘇廣利早已經叫來了轎攆。

  可是,李容煦卻是眼神瞥了一眼蘇廣利。

  那是多管閒事的意思。

  所以,這個除夕的雪夜之中。

  李容煦背著睡著的邵洵美。

  在漸漸密集的雪花中,一步步往紫宸殿而去。

  蘇廣利則是在一邊亦步亦趨的給兩人打著傘。

  蘇廣利發現,偶爾皇帝陛下會回頭,看向睡在自己背上的夫人。

  那目光疼惜,溫柔,偶爾夾雜著一絲悲憫心痛。

  甚至,皇帝陛下的眼中還有些紅。

  這次,兩人冇有偷偷摸摸。

  而邵洵美也不會再心虛害怕見到他身邊的人。

  甚至太上皇,即使他依然對自己有殺意又如何?

  相信,李容煦會保護好她的,不是麼?

  所以,她睡著了,甚至連夢裡都是一片輕飄飄的感覺,她的唇角還含著一抹笑容。

  李容煦就這麼看著她,久久不能閉眼。

  早早的,第二日,按照流程是皇帝陛下祭天祭祀宗祠,而後就是正午的宴會。

  這一年,皇帝陛下二十歲。

  時為建德四年大年初一。

  正是一個萬事開頭,新春佳節,群臣共聚,互為勉勵,一派欣欣向榮之際。

  而這一天,也是注定要被計入大魏史記的一天。

  中午正陽之時,忽而宮外傳來消息。

  宛如晴天霹雷一聲巨響。

  敲打在群臣的心上。

  駐守雍州十餘年,大魏赫赫有名的戰神,定王爺,從雍州邊境起兵,一路勢如破竹,已經把雍州周圍的幾個地方攻下。

  在京城繁華,醉生夢死之際。

  定王來勢洶洶的兵馬,給了這些人當頭一棒!

  有的人立即就慌了!

  這段時日以來,南邊一直有小小的暴動發生。

  而皇帝陛下這些日子一直忙碌處理的就是這些事情。

  原以為,皇帝陛下處理的很完美,都強製性的壓了下去。

  哪曾想到,卻是按下了一些小獸,起來的卻是最凶惡的野獸。

  這是,終於把那野獸給惹毛了麼?

  所以,定王爺終於按耐不住,起兵了?

  此消息當場一出來。

  有的人手中的酒水,頓時噹的一下,骨碌碌的滾到了地麵上,酒水撒了一地而不自覺。

  有人慌張,不知所措。

  有人直接呆若木雞在當場。

  有的則是義憤填膺,數落定王爺的大逆不道,建議陛下立即發兵。

  立刻就有人陸陸續續反應過來,開始商議定王起兵的事情。

  而也有人建議的是和平解決。

  認為定王起兵也許是要些條件好處。

  為了維護大魏皇朝的穩定,還有邊境各國的虎視眈眈,倒不如隨了定王爺的意。

  而主張說和的此人。

  李容煦卻是冷冷一笑:”來人!把此人拖下去,給朕砍了!“

  新年第一天,定王起兵。

  而皇帝陛下的反應是砍了主張議和的人,並且讓人把人頭端上來,讓各位大臣觀賞一番。

  明確的告訴眾人:這就是所謂勸和的下場!

  而且皇帝陛下更是霸氣十足的開口道:”定王起兵,純屬大逆不道,不忠不義之徒,更是枉費朕和父皇的信任,如此狼子野心之人,議和?難道要朕把江山拱手送上不成?“

  ”所以,朕一定要和此人一戰!“

  這些話犀利老辣,既指出了定王的最終目的,狼子野心,更表達了他的決心和運籌帷幄的決心!

  此話,頓時如沸油一般注入每人的心中。

  讓每人心中熱血澎湃:對,戰,一定要一戰!

  眾人心中的慌張,被陛下這番話,一點點消失無蹤。

  隨之而來的,就是那些武將們紛紛要求帶兵出戰!

  甚至有的還立下了軍令狀,多長時間內一定會打敗定王,擒定王而歸。

  於是,一場酣暢淋漓,大年初一的正午宴會,就變成了商議出兵的肅穆會議。

  而李容煦卻是麵色如常,隻聽下麵之人的意見,卻是一句話都不發。

  終於宴會完畢之後。

  皇帝陛下匆匆入了禦書房,而後一道道的旨令而下,武將文臣則是入宮,共同商量戰事。

  紫宸起居殿中的邵洵美自然也聽到了這個消息。

  此消息冇有被封鎖,故而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流傳開來。

  邵洵美歎息:這一天,終於來了。

  兩人之間,終究不可避免的會有一戰。

  李容煦當日,冇有回來,人是直接歇息在禦書房的偏殿中的。

  邵洵美冇有去打擾。

  而南方,雍州定王於兩天後發表檄文,其中內容更是慷慨激昂,悲憤不已,闡述了這段時間以來皇帝陛下手段的心狠手辣,心胸狹窄,不容於人,自稱在此打擊之下,退無可退,隻能奮力一搏,背水一戰。此舉實乃最為無奈之舉,並且聲稱隻要皇帝陛下能把雍州極其附近十四州的地方劃分於他做為管轄之地,以安他的心。那麼他將永遠忠心的駐守南疆邊境,永遠的守護大魏皇朝無憂。

  這一番說辭看起來合情合理,而且人家要的那些地方也不是多麼富庶之地,隻是安心而已。

  而且更是話中柔軟帶著威脅,如果要是皇帝陛下不答應,執意一戰的話,引起了邊疆的動蕩,不光是寒了將士們的心,更是把各人的私欲淩駕於大魏皇朝之上。

  如果真有什麼事情的話,那麼這位皇帝陛下就是大魏皇朝的昏君,罪人。

  這檄文,用詞不可謂不用心險惡,巧妙。

  然而李容煦又豈是吃素的?

  在定王義正言辭叛逆的檄文發表之後。

  這邊,幾乎同一時間,朝廷就發表了聲討定王的檄文:而檄文中直接擼去了定王的稱號,聲稱其為逆臣賊子,其不配為太上皇的兒臣。其文中更是指出了此人的險惡的狼子野心,並且用這些年其私自屯兵,貪墨糧餉,對太上皇不敬,對君上大魏皇朝不忠等七宗罪定了定王的罪行。

  而且更是義正言辭的直接表明,雍州極其附近的十四州本來就是大魏的領土,此人意欲分割做藩王自立,絕無可能!

  對此,皇帝陛下表示,隻能一戰!

  而且,是勇往直前,對於敵人的威脅決不妥協!

  而後,李容煦著秦護國公,正是秦讓的父親。

  護國公年輕的時候就一直奔馳在戰場之上,隻不過年紀大了才退了下來。

  護國公自然有著豐富的對敵經驗。

  皇帝陛下冊封護國公為護國將軍,同時還有兩個年輕的做為副將,點兵三十萬,而後往正在向北前進的逆王軍隊迎去。

  過了漢江,就是南邊的地界。

  而僅僅半個月過去,定王李容熙的軍隊勢如破竹一般,占領了雍州極其附近十四州的地方,而十四州的指揮使司有的早已經歸順定王殿下,在定王屬下的軍隊過來的時候,有的直接開城門,歡迎定王軍隊進入。

  直接赤裸裸的叛變。

  而有的則是對立的極端,在定王軍隊打進來的時候,雖然因為寡不敵眾而不敵,但是最後卻是寧死不屈,用死來守護著自己管轄的地方。

  而後,部隊開始以雍州極其附近十四州為大本營據點,急速的擴軍,而後繼續往北前行。

  隨後,護國將軍的軍隊最終在一地勢險要的地方與定王屬下的先鋒部隊遇上,而後是激烈的戰鬥了三天三夜,雙方有輸有贏,戰鬥可以用慘烈二字來形容。

  自然,雍州南疆邊疆還有部隊駐紮,李容熙要提防著南疆的突襲。

  而南疆,似乎並冇有趁火打劫的意思。

  但是,李容熙卻是始終不會大意。

  而正是由於護國將軍率兵的及時阻擋,竟然把定王軍隊北上的步伐給拖了下來。

  而後,雙方似乎就攪在了這個山勢險要,萬夫莫開的地方。

  很快,就來到了二月份,初春已經來臨。

  而京城之中雖然對戰爭議論紛紛,可是由於此時戰場依然在漢江以南的南方,並冇有波及到北方,京城更是冇有。

  所以眾人並冇有多麼的憂心,還是該吃的吃,該喝的喝,該怎麼玩,還是怎麼玩。

  似乎戰爭,離得他們很遙遠,與那些平民並冇有一個銅錢的關係。

  而自從定王叛亂之後。

  定王府就已經直接被皇帝陛下下令給直接監視圍了起來,不允許裡麵的人隨便進出。

  換句話說,定王妃極其定王的女人都被變相的囚禁了。

  而周管家,卻早已經不知去向。

  至於李庭燁,卻是一直的不甚明了,有的說陛下曾經下旨定王世子進宮陪容華夫人,說不定這會兒還在宮中,而有的說,那定王世子肯定早回到了定王府。

  其實,李庭燁具體在哪裡,邵洵美也不知道。

  隻知道,每次李庭燁來看她的時候,都是傷痕累累的,身子消瘦了許多。

  看來是為了見她頗為受罪。

  而他自然也知道了自己父王起兵謀反的事情。

  第一次來的時候,他很迷茫,抱著邵洵美眼睛都紅了。

  嘴巴裡喃喃自語:”父王,是不是反了啊,母親?是不是啊?父王,怎麼這麼做呢?“

  他從小崇拜那個天神般的父王。他是他的天,他的地,他從小崇拜的偶像。

  可是,就是這個保家衛國,讓他自豪不已的父王,在某一天,卻是昭告天下,起兵造反了!

  這對於他來說,無疑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尤其是作為一個忠君,三觀超正的孩子來說,這是一個最為痛苦的折磨煎熬。

  這孩子從小生活在京城,而且他以前每次闖禍之後,皇叔,還有太皇太後等人都會為他收拾殿後。

  所以他自然是和京城皇宮的關係更為親近一些。

  所以,那些日子,他輾轉反側的,睡不著覺,即使是白天被非人的訓練再累,再苦,他也睡不著。

  邵洵美脖子裡感受到的是這個小孩子溫熱的液體。

  那是他落下的眼淚。

  而她聽到他極其失落的聲音道:”難道,他就不想我們在京城此刻的處境麼?“

  說到這裡,他聲音涼涼的:”不,他又如何不知道,可是他卻是顧不上了,他把我們拋棄了,母妃!“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哽咽不已,如同嗚咽而受傷的小獸一般無助而絕望。

  邵洵美緊緊地抱著他的身子。

  這種感覺,她懂得。

  甚至,李庭燁比她更加的傷心一些。

  自己的偶像就這麼在他心中倒塌,一點也不剩。

  隻餘下的,是醜陋無情的麵孔,是他早就,無情的拋棄和狠絕的心腸。

  邵洵美感到他顫抖的呼吸,她柔軟的手摸著他的頭發,在想是不是要告訴他他不是定王世子的真相。

  這會不會讓他更加的傷心?

  又會不會讓他有些好受呢?

  李庭燁忽而抬頭看著邵洵美,眼神脫胎換骨的堅毅:”母妃,你同父...他和離是對的!母妃,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冇有人能傷害你!“

  邵洵美笑著點頭:”好,我等著庭燁來保護我。“

  李庭燁就這麼匆匆走了,而前線的消息也是馬不停蹄的傳來,有勝有負,常事。

  而李庭燁每次來看她的時候,眼神越發的堅毅,他的個子如柳條似的拔高了,也消瘦了,可以看到骨骼力量都在增長,即使有傷痕,卻是在逐漸往成熟的男子漢演變而去。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