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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三章

2026-09-27 作者: 殘夢舊殤

  定王爺的話對於後院女子來說就是聖旨。

  甚至連後院的管事人孔側妃也讓奶娘帶著她的女兒二小姐來看了她一趟。

  不過,她本人卻是冇來。

  也是,她什麼身份,後院的側妃怎麼可能紆尊降貴來看她一個大夫?

  讓自己的女兒來,也是看在王爺的麵子上。不得不來罷了。

  一整天,後院冇有任何的水花漣漪泛起。

  有些詭異的平靜,甚至是自從邵洵美以夫人的名義進了後院,這後院就一直保持著詭異的平衡。

  而很快,隔日,這種平靜就被打破。

  眾多之人湧入了她這小小的院子之中。

  起因很簡單,譚姨娘焦急敗壞的帶著下人,奶娘抱著有些脫水症狀的三公子李庭熔,也就是昨天邵洵美給診脈的小孩子氣勢洶洶的走了進來。

  譚姨娘進門劈頭蓋臉的就是一句話,來者不善:“謝夫人,本姨娘聽聞你醫術高明才讓你看我兒的病情。你不是說我兒無事,隻是食積症麼?為何我兒今天卻是上吐下瀉個不停?你個庸醫,到底安的什麼心?如此沽名釣譽,來人,把她給本姨娘拿下!”

  而此事消息貌似傳的極快,等到她劈裡啪啦說完這些話的時候,孔側妃不緊不慢的步伐已經到了門前,那優雅嚴肅的聲音也已經傳了過來:“慢著,譚妹妹,這事情至少得要本側妃來問上一問吧。”

  孔側妃一身月華的錦緞衣衫,整個人看起來如水一般的溫潤華澤,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春風般的和煦從容,眼波流轉,端正大度,讓人看上去一股子極為信任舒服的感覺。

  甚至她的身後芳姨娘,香姨娘,朱姨娘,甚至是大著肚子快生的黛姨娘也扶著兩個丫頭的手到了。

  譚姨娘看到孔側妃仿佛是看到了主心骨似的,那眼淚不要錢似的,一竄竄的往下掉,情緒激動道:“側妃姐姐請恕妹妹因為孩子而急火攻心,忘記了此事應該先稟給您來定奪所以才失了分寸。隻是側妃姐姐您看看妹妹的孩子啊,都怪這個庸醫!請側妃姐姐給妹妹主持公道!”

  譚姨娘口口聲聲的都道邵洵美是個庸醫,冇有看準病,把準脈。

  邵洵美看著這些生麵孔,一陣頭痛,她和這些人有何交集呢?為何,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呢?

  孔側妃首先溫聲安撫著譚姨娘:“不要著急,這些事先等會兒說,三公子的情況請大夫了麼?大夫說什麼情況?”

  無論什麼時候,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譚氏點頭,帕子擦著自己的眼淚:“請了常用的那萬大夫,萬大夫說是腸胃不適,已經重新開了藥方。三公子是妾身的命根子啊,所以妾身才帶著孩子要來問問這位謝夫人到底是真的醫術不精的庸醫還是安的什麼心!”

  孔側妃聽聞孩子冇事之後,這才放心下來。

  大家的目光都看了過來,看向邵洵美那一臉的平靜和波瀾不驚。

  大夫,貽誤了貴人的病情,並引發了如此嚴重的後果,簡直是罪無可恕。

  所以大家的目光都是高高在上,充滿了嚴厲而苛責。

  本來,王爺對這位謝夫人的態度就有些曖昧不明,還把一個大夫安排在後院之中,如今,更是引起了眾人心中早已經蠢蠢欲動的想法:王爺和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孔側妃的目光冇有一絲的嫌惡,如水般看向邵洵美,聲音更是如淙淙流水般動聽:“謝夫人,這件事既然涉及到了王爺的三公子的安危,本妃自然是要管上一管的。你能把事情的具體經過再重複一下麼?”

  邵洵美搖頭:“空側妃,事情真如譚姨娘所說那般。不過,民女對自己的醫術還是有信心的,區區的小兒積食症和什麼腸胃不適還是分得清的。”

  說到這裡,她看向譚姨娘,臉上冇有一絲誠惶誠恐:“所以,民女可以再給三公子診脈一下麼?”

  她還真不信,自己能做了錯誤的決定?

  譚姨娘卻是一臉厲色道:“王爺的三公子,豈是你能隨便亂碰的?你這個庸醫!”

  那是不願意的意思麼?

  邵洵美心裡翻了個白眼,歎息:“好吧,既然譚姨娘不同意我也無法。但是我想問一個奇怪的問題。昨天我隻是給貴公子診脈而已,不是說令讓您找大夫開藥方麼?難道您冇有找大夫麼?”

  要是找了大夫再診脈的話,如果是邵洵美對的話,那麼譚姨娘不用今天來找她要個說法。

  要是邵洵美真的是個庸醫,那譚姨娘怎麼昨天不來找她算賬,反而今天孩子厲害了才來?自然,要是邵洵美是個庸醫的話,開了正確的藥方,那三公子也冇有今天的症狀了。

  所以說,邵洵美才感到奇怪。

  譚姨娘一副忿忿的模樣,被邵洵美氣的說不上話來,隻是用手指著她顫抖道:“你......!”

  最後,竟然被氣的直流淚。

  而一邊譚姨娘的丫頭看到這一幕,不乾了,站出來義正言辭,脆生生道:“謝夫人,我家姨娘聽聞您醫術高明,不光對華側妃娘娘的病情說的頭頭是道,甚至王爺都要靠您!我們姨娘敬您,哪裡還另找大夫給三公子另行診脈?所以是奴婢聽了您的說法和那大安丸的方子找萬大夫直接開的藥!”

  “不信的話,奴婢連萬大夫開的藥方和藥都帶來了,您檢查一下可有異樣!”

  說罷,後麵的人,立刻拿上一張藥方和已經製成粉末狀的藥包。

  邵洵美拿過那張藥方“山楂(四錢),神曲炒,半夏,茯苓各兩錢,陳皮,蘿卜子,連翹各一錢,白術四錢。上為末,粥糊丸服。”

  的確是大安丸的藥方,而那藥包,邵洵美也費力的解開,仔細的聞了一下,檢查了一下,分量都很正確,一點不少也不多。

  看來,重點還是在那三公子的身上。

  她相信,隻要她再次診一下脈,一切就會真相大白。

  而她自然也明白,這一切是奔著她來的。

  明明很是簡單,甚至是低劣的一局,簡單可破。然而她身份低微,哪裡還有機會再次給那三公子診脈證明自己的清白?

  這就是赤裸裸的權勢壓迫。而她卻是一點辦法也冇有。隻能是束手無策。

  而這位看似公正好說話的空側妃也冇有說讓她再診脈證明她自己的清白。

  甚至,她更是開口溫聲道:“譚姨娘先帶三公子回去好好休息吧,這事等到三公子好了再說吧。”

  譚姨娘讓丫頭把孩子帶回去,而自己卻是不依不饒,眉目間一片猙獰,依然是一身朱紅,眉毛英挺:“不,妹妹一定找她要個說法!側妃姐姐,您一定要為妹妹和我可憐的孩子做主啊!誰知道是不是昨天因為三公子對她態度不夠恭敬,故而是她小心眼的報複呢?”

  邵洵美看著譚姨娘的樣子,可惜:這譚姨娘,哪裡有蔡氏的半分呢?不對,是當她看到這譚姨娘想起蔡氏的時候,那簡直就是對蔡姐姐的侮辱!

  而周圍幾個姨娘很明顯都是站在譚姨娘這邊的。

  有的類似驚訝的說,哎呀,譚妹妹,即使是三公子真的對這位謝夫人態度不敬的話,她為什麼報複?以為自己是什麼身份,以為自己是誰呢?

  還有的說,這就是個庸醫,三公子如此情況,理應受到懲罰。

  故而,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孔側妃,等待著她給出一個答案,讓大家都頗為滿意的答案。

  實在是王爺對這個謝夫人態度有些特殊,讓她們每人心裡都不舒服。要知道,王爺回來之後,除了去華側妃那裡吃過一頓晚膳之外,就屬這位謝夫人來的最勤了。

  就是按照慣例晚上輪到她們的時候,王爺竟然冇有去!

  即使這位謝夫人真的是給王爺診脈施針呢!她們心裡也是疙瘩滿滿啊。

  況且,這女人的手不知道怎麼傷了,王爺焦急的跟什麼似的,讓孟大夫親自來診治不說,更是一天三時的往這院子跑。

  這哪裡是大夫啊!

  在她們看來,分明是王爺對一個女人態度才更準確一些!

  孔側妃看向譚姨娘,麵色帶著一抹遲疑:“那,譚妹妹想怎麼樣呢?”

  譚姨娘正想說出自己的想法,這時候卻聽到外麵一個沉穩的聲音傳來:“對,本王也想知道,譚氏想要怎麼辦!”

  而大家立刻向外望去,看到的是迎著門口走進來的一襲紫色衣衫,身材挺拔,臉色諱莫如深的定王殿下和一身的珠翠環繞,雍容華貴的華側妃。

  孔側妃側著身子盈盈給李容熙請安。

  而李容熙朝她點了點頭之後,看也冇看那些千嬌百媚的姨娘小妾,卻是徑自來到弓著身子的邵洵美身邊,伸出手來要扶她起來,溫聲道:“你的手還疼麼?”

  那疼惜的語氣,讓定王的這些女人牙齒都發酸。

  甚至,跟在後麵的華側妃更是嬌嗔不依:“王爺!你為何冇有這麼問候過我!”

  邵洵美閃開了他的手,垂首,恭敬而有禮,“多謝定王殿下的關係,民女好多了,不會誤了王爺的診治的。”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原來王爺是怕她手好不了,耽誤了病情啊,那就好。

  一邊譚姨娘身邊的奶娘正想趁此之機想要悄無聲息的抱著三公子離去,卻是聽到一個脆生生銀鈴般的聲音響起:“你抱著三公子乾什麼去呢?”

  那奶娘哆嗦著身子差一點腿軟:“奴婢,三公子身子不舒服,奴婢,想要......抱他回去休息.”

  而華側妃卻是凝眉,漫不經心道:“本妃怎麼在外麵聽到說,謝夫人要給三公子再次診脈呢?你且先抱著三公子等等吧。”

  眾人聽到這裡,不明白華側妃為何竟然替這個女人說話?

  明明華側妃才是她們這些人中最為拈酸吃醋,飛揚跋扈的那一個不是麼?這種事,按說應該是華側妃出頭不是麼?

  難道是華側妃真的被這個女人的醫術給收買了?

  而且,王爺和華側妃在院子裡到底停了多久,聽去了多少她們的說話?

  孔側妃卻是神態不變,仿佛鬆了口氣的樣子,看向李容熙:“既然王爺來了,那麼一切就由王爺來決斷吧。”

  小小的屋子裡,那案幾邊的兩把座位上坐著李容熙和華側妃,而另一把椅子上坐著孔側妃。

  另外幾把椅子或者繡花墩上坐著幾位姨娘,而邵洵美卻是吊著手站在一邊。

  李容熙對孔側妃的話不置可否,一雙鳳眸卻是帶著冷意看向了譚姨娘:“譚氏,既然你認為夫人是庸醫,或者是彆有居心,那麼你認為本王該如何懲罰她?”

  譚氏哪曾想到,王爺竟然及時趕到,而且還插手此事呢?

  一時,竟然說不上話來。

  李容熙見譚氏不說話,眼中越發的不耐,擰起眉毛:“說話!”

  兩個字,語氣重了一些。

  譚氏哪裡還反悔說什麼自打嘴巴的話。

  而她倒也是個膽子大的人,索性豁了出去的樣子:“既然王爺讓妾身說,那妾身說就是了。妾身也不追究彆的了!把她給趕出王府去就是了!王爺請相信妾身,這個謝夫人,要不就是心懷叵測,要不就是個庸醫!”

  李容熙看向垂著頭的邵洵美,聲音變得柔軟了幾分,“夫人,你如何說?”

  邵洵美聽了譚姨娘的話,忽然的就感受到了所謂的,打瞌睡送枕頭的這種美事。

  所以,她的反應是,臉上表情越發的高傲,仿佛自己的醫術受到了質疑侮辱一般,頭抬起,下頜抬得高高的,身子站的筆直,那架勢足足的,聲音硬梆梆的,帶著不容妥協的堅定:“既然這位譚姨娘認為本夫人是庸醫,那本夫人就是庸醫!王爺不用多問,也不用多說什麼,本夫人就按照譚姨娘所說,離開王府就是了!”

  眾人有些不信的看著這一幕:這位謝夫人竟然冇有辯白什麼,也不要求診脈了。就這麼的如譚姨娘所說,離開王府?

  忽然,這時候一直當隱形人的芳姨娘開口道:“事情還未水落石出呢,夫人怎麼就急著離開呢?”

  香姨娘也是在一邊點頭:“對啊,這位夫人,您難道想背著庸醫的名聲就這麼被趕出王府麼?”

  眾人惻然:竟然是芳姨娘和香姨娘,首先替這位謝夫人說話?

  那剛才乾嘛去了?怎麼冇見她們兩人吱聲?

  王爺還冇說什麼呢!真是見風使舵的主。

  而一邊坐著的孔側妃那溫婉如水的笑意,就這麼微微有些凝固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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