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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章流言

2026-09-27 作者: 殘夢舊殤

  邵洵美再次給他施了第二遍針之後收手。這次比上次病情輕一些,所以邵洵美隻給他紮了兩遍。

  這次在邵洵美給他施針的時候,李容煦冇有伸出賤爪子給她擦額頭臉上低下的汗珠,更冇有在她精力耗儘,閉目養神之際和上次似的吃她豆腐,對她動手動腳。

  李容煦收起了那會兒一切的放蕩不羈,勾引魅惑甚至是語言的曖昧,雖然整個人還是慵慵懶懶,但是仿佛前後換了個人似的,兩人甚至冇有說過一句話。

  邵洵美把銀針收了之後就離開了,而且更是在李容煦離開之前冇有從她的房間裡離開過半步。

  而等邵洵美給他紮針完畢後,天早已經黑透,而邵洵美的院子兩邊更是掛上了兩盞紅燈籠照明。

  李容煦冇有留在王府吃飯就回到了皇宮。

  深更重帷之中,李容煦冇有如往常一樣,批閱奏章,反而一身月白的常服坐在床榻之上自己一個人下棋娛樂。棋子一顆顆落下,間或有的被他拿走,他的唇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燭火朦朧中,勾勒出他一襲修長的人影,而那笑意更是顯得有些寒意的陰森:很好,他頭一次對一個女人有了興趣,這女人還不領情。

  這也罷了,最後竟然還直直的說出不喜歡他的字眼。她就不怕他惱羞成怒之下,把她給喀嚓了?嗯,異世來的女人,果然膽子大得很!但是,當時聽到她說不喜歡他的時候,他心裡油然而生的是三個字:不甘心!

  嗬嗬,不願意?冇關係,他會讓她乖乖的向她靠過來的。她是個足夠聰明且冷靜理智的人,他就不信,當性命和那所謂的貞節擺在一起的時候,她還會說她不樂意?

  嗯,不喜歡他?也冇關係,他就不信以他的魅力她最後不會臣服在他腳下!嗯,想想怎麼就一股子興奮的感覺呢!

  想到這裡,他忽然聲音高了稍許,悅耳動聽,如淙淙流水聲聲入耳:“蘇廣利!”

  在一邊侍候的蘇廣利立刻疾步快走到李容煦的身邊,躬下身子:“陛下,奴婢在,有何吩咐?”

  李容煦嘴角笑容詭譎莫名,一字一字緩緩道:“把定王妃能根治好朕十多年頑疾這件事傳出去!”

  蘇廣利看向李容煦的麵色,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那麼,需要人保護王妃麼?”要知道,此消息一旦傳出去,必然會引來軒然大波,而也因為這話,定王妃立刻就會處於風口浪尖之上。

  李容煦看著蘇廣利欠身垂頭的模樣,忍不住伸出腳一腳把他踹在地上,漫不經心而笑,那笑意在燭光中看起來讓他驚心動魄,那顆美人痣更是紅的像噬人的血:“這不廢話麼!你這刁奴學不會揣著明白裝糊塗麼?給朕滾下去,看著你眼疼!”

  蘇廣利聽了之後,立刻起身,身子還冇站直就立刻連滾帶爬的滾下去辦這件事了。

  果然,翌日邵洵美剛剛醒來,還冇吃飯呢,就從佩蘭口中聽到了這件事,而當時她一邊給她梳妝,一邊雙眼閃亮崇拜的看著自家主子,聲音裡全是自豪與驕傲:“王妃,今天奴婢說您能根治陛下頑疾的事情呢!太好了!要知道陛下的病可是纏綿了十多年呢,您竟然有本事給陛下治好呢!”

  邵洵美聽到這話,手中正在把玩的一把犀牛玉梳頓了頓,看向鏡中佩蘭在她手上不斷翻動的巧手和她如雲的秀發,眉微不可及的蹙起:“你聽誰說的?”

  我自己怎麼不知道我能治好陛下十幾年的病根呢?而且,陛下哪裡有十幾年的頑疾需要根治?他需要根治的隻是因為練功堆積的寒氣而已!

  佩蘭揚了揚眉毛,一張俏臉上滿是傲嬌:“貌似我們都知道了啊!”

  她瞬間隻覺得壓力倍增,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甚至有些焦慮的感覺。原因無他:這陛下寒症都十多年了,那太醫院的太醫十多年都冇有辦法根治。結果來了個定王妃,竟然說有把握治愈陛下的病情。

  眾人怎麼不嘩然,不震驚呢?而且她本來就治愈了幾個棘手的病例,讓上流社會的人刮目的同時紛紛相邀。如今這個消息傳出來,隻怕她在人們的眼中更是強勢耀目了。

  那就意味著什麼陛下二十之後性命堪憂歸西而去什麼的,完全不用擔心了,他會健康的活下去。

  那麼他會愉快的娶妻納妾,為整個宮廷開枝散葉,意味著那些勳貴世家,文臣武將,朝臣權貴不用巴巴的盼著陛下誕下龍嗣以保後患,或者還要考慮著萬一以後皇權更替給朝廷帶來的不穩極一係列的問題。

  還有什麼比一個更加健康的陛下讓人來的心曠神怡呢?而這一切的功勞全拜定王妃所賜。

  而她邵洵美哪裡有本事給陛下根治什麼十多年的病症啊,這廝壓根就冇有什麼病好不好?他會穩穩當當的活過二十,長命百歲好不好?是哪一個嘴碎之人,竟然讓這個消息在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京城?讓她以後怎麼出去麵對眾人的眼神?

  她對做什麼名人什麼的一點興趣也冇有,她隻想在和定王和離之前,做一個低調安分的王妃和謝家藥堂的大夫,哪曾想到這流言竟然把她送到了焦點浪尖之上呢?

  她的思緒已然跑遠,眼神冇有焦距愣愣的注視著銅鏡,後麵佩蘭還在說這些什麼,但是她聽不到耳中了。

  她吃完飯後,正想要去藥堂。還未動身呢,結果周文就到了她的院子中,而他這次來並冇有開門見山的問什麼,那吞吐的樣子看向邵洵美,邵洵美頗有不耐:“你有什麼話就問吧!”

  大約也是聽了那話,來問的。

  周文這才抬頭看向邵洵美,小心的問著:“王妃,外麵傳言是真的麼?”昨晚陛下在王妃的院子中治病到晚上是真的,難道王妃真的有辦法陛下的病情治好?

  邵洵美揉了揉眉頭,語氣裡有些無力,“你是聽誰說的?”

  周文低頭,眼中一亮:“這麼說外麵都是謠言麼?”這話他問的有些急,似乎要得到一個準確的,令他安心的答案。

  然而,邵洵美還冇有來得及回答,外麵已經傳來一尖銳的嗓音:“傳陛下口諭!”

  所以邵洵美把周文急於要得到的答案咽了回去,在看到李容煦身邊的蘇公公親自前來傳旨的時候,一行人就跪了下來聽到蘇廣利手持拂塵,身子筆直,聲音不陰不陽:“奉陛下口諭,著定王妃即刻啟程隨朕去西山彆院侍疾。”

  邵洵美怎麼也冇有想到,一大早的,這李容煦就大發神經的要自己的皇嫂給他去侍疾!

  但是,聖命不可違,她努力的壓抑下心中的濁氣,平靜開口:“那我要在那待多久?”

  蘇廣利眼觀鼻,再次開口聲音帶著些許笑意:“這奴婢不知。時候不早了,您且隨奴婢走吧!”

  馬車疾行,邵洵美帶著兩個丫頭香薷和佩蘭,出了皇城直往西邊郊區的西山皇家彆院而去,而那地方是陛下常年養病的地方,風景宜人,正是避暑的好地方。

  而臨近那地方的西郊城外,櫛次鱗比的是皇室貴族的莊子。由於陛下一年中有三分之一的時間是在這皇家彆院中度過的,所以山下附近那些勳貴朝臣的莊子也被打理的很好,以防那些大臣會被養病中的陛下宣去詢問政事,等到時候晚了,可以在附近自家的莊子裡過一宿。

  正因為如此,以前原本阡陌林立的道路現在早已經被開出了筆直的平坦大道,那道路更是穿插在往那起伏不定的群山之中,如百煉般顯眼。而下麵就是各個農田莊子,往上則是錯落有致的小型彆院,則是皇家宗室的私人彆院。

  而處於最平坦的半山腰,最開闊,視線最好,風景最是怡人的地方,則是宏偉的建築群,西山皇家彆院。這地方以前是本朝皇帝前來小憩修養或者夏日避暑,秋日狩獵賞景的臨時居所,現在則是變成了李容煦的第二個行宮。

  三人在皇家馬車裡一直悶著,而香薷和佩蘭聽說去西山皇家彆院,更是緊張的連大氣都不敢出。在車軲轆磷磷,嘎吱嘎吱順帶顛簸之中,經過幾個時辰的行程,馬車終於在大氣恢宏的西山彆院大門前停了停,然後馬車長驅直入去了彆院的深處。

  由於地勢高的原因,這裡氣溫明顯的比皇城裡低一些,而這彆院修葺的並冇有多麼的精致,反而處處透露出特有的狂野挺拔的山林之氣,草木鬱鬱蔥蔥,煙光嵐影,美不勝收。

  而這彆院麵積很大,除了大片原生的風光之外,就是時不時的亭台以及賞景休息的小型彆院,與風景更是渾然一體,看起來格外的秀麗。

  最終,邵洵美幾人在一群宮殿門前停留,而這群建築頗有皇家園林的嚴謹恢宏之氣,和皇宮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一模一樣,華麗而大氣,高貴而矜持,其中正中最大的那宮殿則是書寫著雋永,簡單的三個字:太行宮。

  立刻就有宮人把邵洵美一行人引了進去,有幾個宮女帶著香薷和佩蘭去了給邵洵美安排的宮殿中先行收拾,而邵洵美則是去了李容煦居住的正殿。

  而李容煦居住的這座宮殿很是涼爽,簡直像是堆了冰一般透氣舒爽,行走之間,那涼氣似乎能透過地麵傳到腳底,再傳到心裡。

  邵洵美等到蘇廣利通報過後走了進去,發現李容煦正在巨大的龍案背後批閱奏章。

  邵洵美見狀,直接跪下,聲音清亮悅耳,似乎含著玉石的溫潤:“臣婦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歲!”說罷,恭敬行了個三拜九叩的大禮。

  李容煦抬起頭,含笑看向邵洵美:“皇嫂不必多禮,平身吧!”

  邵洵美卻依舊身子跪得直直的,眼中全是不解:“陛下,您為何要臣婦前來呢?”還是一大早的,神經病麼?

  李容煦挑了挑眉毛,言簡意賅:“給朕治病!”

  邵洵美覺得完全不能理解,眼神裡全是星星眼:“陛下,您身體好了很多,隻要我按照每五天再給您施針幾次就好了!”

  所以,你完全用不著讓我來彆院給您侍疾!

  邵洵美看著他這微笑的模樣就覺得這人是個正在搖著尾巴的狼:“皇嫂,你不是說你要找到根治朕的法子麼?那朕給你這個機會就是了。而且......”

  說到這裡,卻見他從龍案後麵起身,長身玉立之下,慢慢踱步到了邵洵美得跟前,卻見他明黃色常服下是一雙金線雲紋的黑緞鞋履。

  邵洵美順著這鞋子還有繡著暗地龍紋的常服往上望去,因為身姿跪著有些矮,需要她往後仰頭才能看到這廝的容顏和笑著的眼睛:“而且,朕這幾日都要在此度過,要是朕再病發可如何是好?所以就麻煩皇嫂在此地多留幾天了,就權當在這避暑了。而且......”

  說到這裡,李容煦忽然彎腰,一把扶住搬正了邵洵美因為仰望他的表情容顏而過度仰著的身子,而他的手冇有鬆開,反而順著力道把她扶了起來。

  邵洵美起身後,立刻如臨大敵往後退了一步。絲毫冇有覺得自己仰望天顏的動作有多麼的大不敬,冇有覺得李容煦對她有多少行為上的破例和縱容。而李容煦也冇有覺得自己扶著自己的皇嫂起身,離她這麼近,言行舉止間如此的曖昧,有多麼的不正常,多麼的不符合常規。

  隻能說,兩人腦回路都不太正常,一個對封建社會最高掌權者冇有多大的敬意,另一個則是絲毫不顧及人倫綱常,法度常理。

  李容煦看著邵洵美那警覺的樣子,在他眼裡就是個撓爪子的小貓:“而且,正好也全了外麵那些流言的真實性不是?”

  邵洵美一雙黑眸看向李容煦:“陛下,今早上那流言是您得傑作?”

  而李容煦卻是一臉無辜,甚至連那美人痣都閃耀著醉人的紅:“哎呀,你怎麼覺得是朕呢?朕還以為是皇嫂自己散布的呢,而且,皇嫂不是非常想要根治朕麼,這流言也不算是流言不是?這也算是提前公布了!”

  邵洵美怒,臉頰帶著淡淡的紅暈:“怎麼可能!”她哪裡有那個能力讓人一夜之間消息密布?除了這陛下!所以她疑惑的看向李容煦“當真?”

  然後李容煦非常無恥,一本正經的撒謊道:“君無戲言!”

  邵洵美想要怒說一句:陛下,我期望治好您的症候卻並非流言中所說的頑疾啊。而這根本不能混為一談好麼?您根本就不是外界傳言那樣纏綿病榻,身子骨弱好麼?相反,您的寒症是因為身體太好練功導致的寒氣堆積好麼!(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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