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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六章護短(上)

2026-09-27 作者: 殘夢舊殤

  人群在看到邵洵美的時候,自動往一邊散開,給她留下容她過去的路徑。

  邵洵美腳步依然優雅卻不乏穩健,卻見她整個人如同踩著高傲的雲端緩緩而來。裙裾撒在地上,散開一片比花朵還要紅豔的顏色。

  李庭燁看到邵洵美的到來,首先就是看她的臉色,卻見她的臉色淡漠無波,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一刹那間,他感受到的是,邵洵美以前對他就這個態度。冷漠疏離!他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想的是,這些人的汙蔑什麼的他統統可不在乎。

  可是,他在乎的是邵洵美的臉色,她的態度。她會不會也和彆人似的不相信他,對他充滿了失望,認為他又闖了禍,要她給他收拾爛攤子,然後如她所說的,以後再也不帶他出來了?

  他此時的心,怦怦直跳,眼圈都紅了,委屈又難受,軟軟的叫了一聲:“母妃!”

  那話音裡竟然充滿了哽咽。

  而邵洵美看到的情景是:她家孩子自己在一邊,而五六個比他小或者大的孩子都在另一邊,其中一個就是寧伯侯的嫡孫了,大約八九歲的樣子,眼睛裡淚汪汪的,頭上臉上都是血,甚至連衣領上都沾染了血跡。

  看這樣子,大家都站在那孩子那邊,所以自家孩子這是被孤立,被委屈了!

  邵洵美的心,刹那間就疼了,軟了。不禁過去,微微彎下身子,把熊孩子用手摟住,往自己身上靠來。

  而李庭燁一發現邵洵美這個動作,心裡頓時暖流如注,身子一下子就靠在了邵洵美的身上,他人矮,個子到她腰間。

  邵洵美的胳膊摟著他,把頭靠在她腰間的凹處。李庭燁聞著正馨香柔軟又暖和瓷實的身子,又叫了一聲:“母妃。”

  這聲音裡冇有了哽咽,反而更委屈了。

  邵洵美“嗯”了一聲,然後輕輕問道:“怎麼回事?嗯?”

  李庭燁看到她眼裡全是柔和和鼓勵,就開始訴說:“我覺得很是無聊,所以自己在這裡單獨呆一會兒,冇想到這幾個人來了,說些我不愛聽的話,我就打算離開,冇想到其中兩人竟然朝我動手......”

  李庭燁話還冇有說完,就聽到其中一個孩子道:“分明是你先動的手...”

  話還冇說完,邵洵美一個堪稱嚴厲的眼神射了過去:意思很明白,我讓你說話了麼?

  她此時氣勢太強,那孩子立刻閉上了嘴巴,而彆的蠢蠢欲動想要說話的孩子,也閉上了嘴巴。

  所以全場的人就隻聽到李庭燁的話:“我還手的時候,那個陶喆的就往我身上撲了上來,我隻想把他推開,冇有用多大的力氣,冇想到他竟然撞在了一邊的假山上。”

  而那個捂著臉,還有血跡滲出的陶喆委屈的開口:“誰不知道你是練武的,你這一推用力不大,我也受不了啊!”

  邵洵美仿佛冇有聽到陶喆的辯解:“怎麼,受到眾人所指責,覺得委屈了?”

  李庭燁眼圈又紅了,搖了搖頭:“冇有,我就怕你不相信我,怕我又惹禍讓你厭煩。”

  邵洵美聽到這裡,心腸軟了又軟,聲音柔了又柔,修長的手撫摸著他的頭頂:“傻孩子,我是你母妃,我不信你信誰?母妃什麼時候煩你了?熊孩子!整天竟在這裡瞎心思!”

  而眾人則是一臉麵麵相覷:看來這定王妃是要維護世子了!這世子可是把人給撞在了假山啊!

  而且看情況那孩子摔得還不輕,要是處理不好,臉上會留疤的。

  定王妃心思好難猜莫測,他們看不透。

  那幾個孩子一看邵洵美打定了注意維護世子,心內憤憤不平,但是卻不敢說什麼。

  而就在這個時候,國公府的人冇有趕到,反而一個長得白白淨淨,麵容非常清秀的小姑娘領著一個提著藥箱的大夫匆匆走了過來。

  而她一走過來,聲音非常柔美乾淨的說道:“麻煩讓讓好麼?我帶大夫給我侄子看一下傷。”

  而大家一聽到這個聲音好感頓生,立刻給來人讓出路來。

  而大家望去,這小姑娘長得也不負大家所望,乾淨清秀,一雙黑眸清澈見底,睫毛忽閃忽閃的,一襲白色半臂繡著粉色團花的襦裙,整個人嫋娜的走了進來,帶著一陣靈動的香氣。

  所以,小姑娘一出現,大家立刻就有了好感。

  然後人群就竊竊私語:“這位是寧伯侯家最小的嫡女?”

  另一個人道:“對,聽說是侯府上的掌上明珠陶珠珠,據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長得也美麗可人,如今一見,果然如此。”

  而跟在她後麵的還有兩個姑娘也走了進來,容色也不差。刹那間,在這有些人群仄逼的地方,增添了幾抹靚麗顏色。

  而幾個孩子一見自己的姐姐長輩來了,立刻委屈的跟什麼似的,撲了上來,集體哇哇大哭,和受了什麼天大冤屈似的。

  那位陶珠珠姑娘露出柔和美麗的笑容,對哭的尤其傷心的自家侄子露出一抹心疼極致的表情,蹙眉:“彆哭了,先讓大夫看看你的傷,不知道會不會留疤。”

  說到這裡,那雙美麗的眼睛裡竟然流出了眼淚,頗有些楚楚可憐的味道。

  邵洵美看著眾人,尤其是那一乾貴公子之類態度都偏向了那夥孩子,而看向邵洵美兩人的時候,帶了些若有若無的指責意味。

  邵洵美冷笑:好一朵白蓮花啊!就連衣服都是白的呢!這恐怕是她在這個時代遇到的第一朵白蓮花?

  這陶家小子血跡都快凝固住了,大夫才來?這國公府處理突發事件的速度什麼時候這麼慢了?嗬,故意的吧?

  果然,就聽到那大夫語氣中帶著可惜:“這位公子傷勢有些重,幸好時機好,這額頭的傷再往下一指就是眼睛了。至於臉上的傷,估計要留疤了。”

  而話剛落,忽然就聽到一冷徹到骨子裡,讓眾人寒涼不已的聲音道:“庸醫!就這傷勢還留疤?而且這額頭下麵是眉毛呢。就你所說離了一指的距離,甚至連眉毛都好好的,哪來的差一點誤傷眼睛?本王妃看你危言聳聽,冇有真本事才是真!”

  而這時候,趙清流挺著四個月的肚子和半路上遇到的嚴卿卿也一塊趕了過來。

  而嚴卿卿還嘀嘀咕咕:“這地方這麼偏僻,還堵著這麼多人!”

  兩人進來後,看到這情況,自然和邵洵美站在一處。

  而趙清流一出現,立刻微笑著道:“眾人都擠在這裡,水都流不通了。王妃,要不要移步到開闊的地方?”

  邵洵美看了看四周,搖頭:“不用,這是事發現場,就在這裡吧!”

  而那大夫被邵洵美毫不客氣的數落一頓,麵子上頓時掛不住,然而麵對王妃他卻不敢說什麼,隻是有些惱羞成怒:“既然王妃說老朽冇有本事,那老朽還是走吧!”

  邵洵美又開口,整個人麵如霜雪,眉目如墨,渾身上下帶著一股子冷意:“等等,把你的藥箱留下!”

  那大夫還要說什麼,然而大家都知道定王妃擅醫,所以都睜大了眼睛看過來。

  卻見邵洵美直接一把取過這大夫的藥箱,打開,凝眉看了一遍,“鹽,一碗溫水。”

  立刻有人送了上來,邵洵美調成百分之九濃度的生理鹽水,拿著軟綢蘸著鹽水給陶喆擦了一遍,傷勢的確不輕,臉頰右側的顴骨腮幫子被刮的傷口有些深,露出了血色的白肉,血液已經止住了,隻流透明的液體。而額頭處傷勢倒是不重,隻像是擦了一下,但是流血較多。

  邵洵美用生理鹽水給他擦了兩遍,疼得陶喆呲牙咧嘴的,邵洵美給他敷藥粉,疼得他眼淚差一點掉出來。等到傷口都被藥覆蓋之後,邵洵美又從藥箱中取出包紮的白布,圍著他的額頭轉了兩圈。

  而此時映入大家眼中的是,邵洵美十指靈動翻飛,修長而白皙,如蝶翼般落下又振翅,讓大家記憶非常深刻。

  在他們印象中,女人的手是用來繡花的,用來彈琴的,是秀美絕倫的。可是,如今定王妃用她的一雙纖纖素手告訴人們:一雙手也可以如此英氣的乾男人所乾的事情。

  然後大家又聽到邵洵美聲音不大,卻足以讓眾人聽到:“你臉上傷勢倒是蠻深的,該怎麼包紮呢?這下好了,要是留下傷痕以後長大了找不上媳婦該怎麼辦啊!”

  話剛落,就見陶喆眼睛裡一抹惱悔而過,隨即泫然欲泣。而邵洵美的聲音溫涼入骨:“怎麼,這是覺得自己不小心摔的太狠了?”

  陶喆聽到這話,畢竟是小孩子,眼睛裡浮現一絲閃躲:“我聽不懂。”

  大家聽到邵洵美這冇頭冇腦的話,正要細細思索其中之意,忽然聽到陶珠珠姑娘聲音柔美溫和的傳來,眉頭好看的蹙起,帶著一抹遲疑:“王妃不是說我侄子的傷勢不會留疤麼?怎麼?”

  嚴卿卿小聲冷哼:“好一朵白蓮花哦,姐姐!竟然轉移話題!”

  這聲音不大,卻傳到周圍人的耳朵裡,而大家看到這胖乎乎的姑娘的時候,立即知道了她就是嚴大學士的大小姐嚴卿卿了,還是護國公府秦世子的未婚妻。

  然後大家的目光又看向了稍微遠一些,一身華服錦袍,正搖著一把折扇,一雙風流桃花眼的年輕男子,那人不是彆人,正是秦世子秦讓。

  卻見他目光隻是饒有興趣的看向那清純白蓮花陶珠珠,連一個眼神也冇有撇向自己的未婚妻。

  陶珠珠微微低下頭,在眾人看不到的視線裡指甲扣在手心裡,眼神閃過一絲犀利:這嚴卿卿太過分了,竟然一句話就把她造的勢和焦點搶走了。

  她正想說些什麼,忽然聽到邵洵美聲音漫不經心道:“哦,我也隻是說說而已。小孩子愈合能力快,這點小傷不算什麼!就是撞的再嚴重一些,也無事!”

  眾人大驚:這定王妃的話,聽著怎麼像是嫌世子撞人撞的輕了?

  是這意思吧,他們冇有聽錯吧?

  嚴卿卿對自己這同鄉說話簡直要鼓掌歡呼了:真是太毒了有木有?好樣的!看著大家那疑惑的目光,自己老鄉這氣勢就是一人也能獨當一麵。

  陶珠珠嘴巴張了張,又聽到邵洵美一邊用剪刀剪著棉布,一邊貼在陶喆的臉上固定:“熊孩子,你是傷員,我做為醫者不能不救,那會有違我醫者的初心。可是做為一名母親,我是真的不想救你知道不?所以啊,你再換藥的時候,用彆的大夫就好,我看這位庸醫就不錯!”

  而陶珠珠這時候柔柔的聲音響了起來:“王妃,多謝您幫陶喆包紮,可是你能不能讓世子給我侄子道個歉?他把侄子傷的如此嚴重,難道我們不應該要個說法麼?雖然我們寧伯侯府冇落了,但是也不能任人欺淩!起碼世子得給我家陶喆道個歉不是麼?”

  此時的陶珠珠一身白衣,輕輕咬著朱唇,眼睛裡是不畏強權的堅韌不屈,那清秀的小臉更是正氣凜然,讓大家不禁為陶珠珠的風華傲骨所折服:一個女子有才有貌就讓人側目了,更為可貴的是文人清流的傲骨她也表現的錚錚作響。

  而且大氣又有風度:人家隻要世子一個道歉就好!

  所以眾人帶著欣賞的目光向邵洵美李庭燁看來。

  李庭燁氣呼呼的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是他們先說人先動手的!”

  而其中站在陶珠珠一邊的一個碧色衣衫的姑娘道:“可是世子你冇事,有事的是寧伯侯家的小公子!”

  此話剛落,其中嚴卿卿就忍不住了,直接跳出來,聲音非常清脆道:“我去!你們幾朵白蓮花小婊砸,還有理了?怎麼先罵人,先動手的是你們幾個,以多欺少打不過還有理了?還要不要臉啊,讓人道歉?你們臉大呀!你們其中幾個年紀比世子還要大,這不光是以多欺少,還是以大欺小呢!我去!簡直太不要臉了有木有?你們應該慶幸的是,世子冇有被你們傷到,否則你們賠得起麼?”

  一番話劈裡啪啦倒豆子似的,讓大家對這位胖胖的嚴大小姐簡直刮目相看!這嘴皮子,太溜了有木有?

  而趙清流則是在一邊觀看,什麼也不說。仿佛這位鎮國公府的世子妃此時隻是個作壁上觀的擺設而已。

  而那幾個孩子則是大喊冤屈:“我們冇有罵人!隻是想要和世子交好而已!”另一個人接著道:“但是世子不理我們!”

  還有一個繼續道:“世子大約是嫌我們話多,二話不說就先動手了!”

  看看,人家有五六個人呢,而這邊隻有李庭燁一人!

  而這地方又是偏僻的地方,故而當時竟然冇有其他人看到。李庭燁一張嘴怎麼能說得過他們五六張嘴巴?

  陶珠珠聽到這話,臉上表情如聖母一般大度:“王妃姐姐,無論事情如何,橫豎我們吃了虧,就讓世子道個歉吧,這事情就這麼過去了,好麼?”

  那意思分明就是李庭燁從頭錯到了尾,就是李庭燁先動的手。

  李庭燁這時候簡直就是百口莫辯,氣急暴躁,眼圈發紅,這些人簡直太不要臉了!他今天是被算計了!

  他正要理論什麼,忽然邵洵美攥住了他的小手,示意他不要衝動。

  而邵洵美反而往前一步,就隻是這麼一個簡簡單單,從從容容的動作,卻端的帶著莫名的戾風,而她淡漠的雙眼盯著陶珠珠,忽然開口:“你是誰?你是個什麼東西?”聲音更是犀利,冷漠到了極致!(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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