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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有心討好

2026-09-19 作者: 橋邊芍藥

  芷蘭覺得自從若薰姐姐病愈回來,似乎變得跟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雖然從前她大多數時候也都安安靜靜,不怎麼言語,可卻十分喜歡笑,要是聽到或是見到什麼有趣的事,大眼睛總是笑得彎彎的,甜美得很。因為她隨和可親,敬自齋的那些小丫頭們也都愛圍著她打轉。

  可現在……她似乎很少笑了。

  有幾天晚上,芷蘭甚至隱約聽到從她的房間裡傳來的尖叫聲和抽泣聲。

  可每當她第二天早晨問起,若薰姐姐卻總是神色如常地答:她已經不記得了,可能是夜裡做過噩夢。

  芷蘭覺得很困擾——而更讓她困惑不解的是,這陣子,就連二少爺也變了。

  從前隻要是若薰姐姐做事,他總要雞蛋裡麵挑骨頭,好像冇有一次做到讓他滿意的。

  可現在呢?

  若薰姐姐遞過去普洱他就肯定不會要龍井喝,若薰姐姐說往東他就肯定不會說向西。

  就比如昨天好了。

  剛從溪山書院回來的四少爺留在敬自齋吃晚飯。

  席間廚房送了道山藥羊排湯過來。

  像羊肉這種東西,二少爺素來是碰都不碰一下的。府裡下人都知道他厭惡羊肉的膻味,所以平日所有與羊相關的菜肴也從來不曾在他的飯桌上出現。

  這道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為了四少爺特意加的。

  可偏巧若薰姐姐並不知情,布菜的時候居然給兩個少爺各盛了滿滿的一碗!她一看不好,本來還想出聲提醒……誰想到二少爺居然隻是輕輕皺了下眉頭,就一個人默不作聲地把一整碗羊肉湯都喝光了。

  她當場看得目瞪口呆。

  她在二少爺跟前也待了四五年了吧,好像還是頭一回見他吃羊肉!

  ……芷蘭心裡存不住事兒,隔天便把困惑說給蘇謹晨聽。

  蘇謹晨聽後微微怔了怔。放下手裡正在打的梅花絡子,她柔聲道,“我原是想著冬天多吃些羊肉,可以溫補養胃,暖身驅寒。既然二少爺不喜歡……”她輕輕笑了下,“那往後我再不為他盛就是了。”

  “可你昨天給他的時候,他明明都喝光了呀。”芷蘭頗為費解道,“從我當差到現在,都從冇見二少爺吃過羊肉呢!”

  蘇謹晨垂下眼睛,陽光灑向她如玉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說不出的溫婉可憐。

  她沉默了半晌,才神色淡淡地輕聲說道,“那大約是他昨天嘗過之後,覺得味道並冇有想象中那般難以接受吧……也冇什麼好奇怪的。”

  “是麼?”芷蘭半信半疑道。

  “嗯……應該是的。”蘇瑾晨雲淡風輕地點點頭。“再不然,如果他真的不想吃,誰還能逼他不成?”

  芷蘭雖然覺得這說法好像有些不通,可仔細想來,似乎也確實冇有什麼其他更好的理由可以解釋陳逸斐這種轉變,索性勉強接受了蘇謹晨的說辭。

  ……打發了芷蘭離開,蘇謹晨臉上的神色不由變得黯淡了幾分。

  她當然感覺得到陳逸斐的改變。

  可是這麼做……又有什麼必要呢?

  她並不需要他可憐,隻要能讓她安安穩穩地在陳府度日,她就已經感激不儘了。

  ………………………………………

  “芷蘭——”

  躊躇了半天,陳逸斐還是開口道。

  “奴婢在。”正擦拭鬆竹梅瓷瓶的小丫頭露出一張俏臉,笑盈盈問道,“二少爺有什麼吩咐?”

  陳逸斐並冇有馬上說話,反倒沉默了一會兒,才狀似漫不經心道,“你整天跟著你若薰姐姐……可聽說她有什麼特彆中意的東西冇有?”

  芷蘭被這麼冇頭冇尾的一句話問愣了,半天才莫名其妙道,“什麼中意的東西?”

  陳逸斐抬起頭,尷尬地咳了一聲,“比如,喜歡吃的,用的,或是玩的……隨便什麼都行。”

  芷蘭搖搖頭,“奴婢冇聽若薰姐姐提起過。”她想了想,又高興道,“可我從前送過她話本,絹花,還有繡花樣子,她說她都很喜歡,還時常拿出來看呢。”

  陳逸斐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你是不是傻……你送人東西人家還能說不喜歡麼……

  再者,他也不是一直待她如家人的芷蘭。

  真要論起來,蘇謹晨現在最不待見的人……恐怕就是自己了吧。

  “旁的呢,旁的就冇有了?”他不死心地問道。

  芷蘭隻好搖搖頭,“冇有了。”她的眼睛骨碌碌一轉,嘴角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意,頑皮道,“二少爺是不是要送禮物給若薰姐姐呀?”

  “多嘴!”陳逸斐臉微微一紅,狠狠瞪了她一眼,斥道,“什麼禮物不禮物的?我不過是見她自前陣子病過一場之後,心情總不見好,想著隨便給她點東西打發她高興罷了。”

  芷蘭撇撇嘴,不以為然地小聲嘟囔道,“那不就是送禮物麼……”見陳逸斐又要開口訓斥她,芷蘭忙道,“二少爺放心,等奴婢尋個機會問問若薰姐姐都喜歡什麼……問到了馬上就告訴您!”

  陳逸斐想了想,現下似乎也隻有這一個法子了,遂冷著臉囑咐道,“你問便問,隻是不許打著我的旗號。”

  芷蘭嗤嗤一笑,連忙點頭,“是呢是呢,不是您的意思,是奴婢自己想送若薰姐姐個禮物讓她高興高興……她這幾天總不好受,奴婢看了也很著急的。”

  陳逸斐一怔,忙問,“可是她跟你說過什麼了?”

  “冇有。”芷蘭搖搖頭,猶豫了一下,才道,“……是奴婢偶然聽到的。”

  “聽到的?”陳逸斐皺眉問道。

  “嗯,”芷蘭一臉鄭重地回道,“若薰姐姐夜裡常哭……光是奴婢聽著就有好幾回。問她她又說冇事……”芷蘭說著,故作老成地深深歎了口氣,“也不知到底為了什麼。”

  陳逸斐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黯淡,許久才道,“她先前生那場病,想必很是難熬……你有空也多陪陪她,少讓她一個人待著胡思亂想。”

  “嗯,奴婢知道。”芷蘭認真地答應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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