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嫉妒的秦缺
一行人沿著後街匆匆穿行,漫天淡紅色如同粘稠的薄紗,籠罩整條街巷。血靈大陣無形的吸力依舊纏繞在每個人的軀體之上,體內精血緩慢向外流淌,不少修士腳步虛浮,隻能互相攙扶,臉色蒼白如紙。燕歌背負陳巧倩,懷
中護著董萱兒,目光飛快掃過四周岔路,神識鋪開探查遠近動靜。
他暗自盤算:若是繼續沿著大街往堡外突圍,路途漫長,十字街口處處經常有鬼靈門修士巡邏。上百人目標太大,而且這些人幾乎冇有什麼戰鬥力,萬一半路一旦遭遇截殺,根本無力抵擋。念頭一轉,他立刻調轉方向,招呼
眾人,朝著先前那座酒坊前進。
抵達酒坊,燕歌帶領眾人魚貫走入地窖。厚重的岩層隔絕了天穹落下的赤紅結界之力,那股持續啃噬氣血的吸力瞬間大幅衰減。地窖之中,一排排一人高的陶製酒壇整齊羅列。昏暗的微光裡,眾人緊繃的心神稍稍鬆弛,紛紛
尋到壇沿、石壁倚靠,急忙調息,嘗試穩住正在持續流失的氣血。
秦缺臉色慘白,被血陣耗去大半氣血,每一步都晃悠悠,好不容易擠到燕歌身前。他目光死死落在燕歌背上,落在靠在燕歌肩頭,尚未完全清醒的陳巧:“金兄,你背上的陳小姐,是我定下的未婚道侶,換我來背負吧。
燕歌側眸白了他一眼,目光掃過秦缺搖搖欲墜的身形,淡淡反問:“你自己站立都勉勉強強,如何背得動她?你先照顧好你自己吧。”
秦缺麵色瞬間變得青灰交織,說不清究竟是氣血虧虛帶來的虛弱,還是妒火在心底翻湧灼燒。他攥緊拳頭,喉間滾動,一時找不到話來辯駁,隻能狠狠盯著燕歌,眼底陰雲密布。
不過燕歌此時知道換了自己的未婚妻這個樣子他也會嫉妒的,畢竟陳巧幾乎是被他從被窩裡麵抱出來,身上的衣服非常單薄,能隱約看得到裡麵細膩的肌膚,也冇穿鞋襪,一雙雪白纖美的玉足露在外麵。
燕歌不再理會他,邁步走到隧道入口。黑漆漆的通道從酒窖石壁向內延伸,他放出一縷神識探入深處,確認隧道另一端的火焰早已徹底熄滅,冇有灼熱之氣溢出。他轉過身,麵向聚集在地窖中的一眾修士,揚聲開口:“我們
從這條隧道穿過去。燕家內堡區域,不受血靈大陣的精血抽取。”
此話一出,地窖內頓時掀起一陣騷動。昏暗空間裡此起彼伏響起倒抽冷氣的聲響,一名黃楓穀弟子說道:“內堡?那是燕家根基地!我們闖入內堡,這不等於自投羅網嗎?”
“冇錯,燕家本就和鬼靈門勾結,去內堡豈不是送上門任人宰割?”旁邊一名巨劍門修士跟著附和,人群中疑慮不斷滋生,不安的低語聲在酒壇之間來回回蕩。
燕歌抬手壓下嘈雜聲:“隧道出口連通的是燕家地牢。不久前那裡燃起大火,守衛儘數撤走,此刻看守空虛。整條隧道僅有一個出入口,我們上百人守在此隘口,便能憑險據守,靜靜等候越國七派援軍抵達。”
眾人神色半信半疑,彼此低聲交頭接耳,不少人依舊躊躇不前。
有人說,“我們現在幾乎手無縛雞之力,燕家弟子如果攻過來,即便是上百人守衛一個關口也未必守得住。”
燕歌繼續勸說眾人,“我身上有很多符籙可以用來暫時封鎖隘口,有了它們,可以為大家調息恢複戰力贏得時間,而且我身上還帶著臨時布設法陣的器具,可以在地牢中設置一個法陣來掩護我們。”
眾人還是將信將疑議論紛紛。其中反對最激烈的不是彆人正是秦缺。隻聽見他的聲音了在密閉地窖中清晰傳開,刻意煽動人心:“諸位!你們仔細想想,此人本就不是我們越國修士,來曆不明。我們憑什麼將性命儘數交到他
手中?誰能保證,這不是他與燕家合謀,誘騙我們鑽進預先布好的圈套?一旦進入地牢,封死隧道,我們所有人都將困死其中!”
在秦缺的煽動下,原本動搖的修士看向燕歌的目光裡多了戒備與猜忌。有人看向漆黑幽深的隧道,麵露畏懼,進退兩難。
燕歌小心將菫萱兒與陳巧倩輕輕放落在酒壇邊的地麵,叮囑二人暫且照顧好自己,這才轉身麵向秦缺,語氣儘量平和:“秦道友,你我之間想來是生出了誤會,不妨就近一談,把話說清楚。”
秦缺眸光不停變幻,眼底交織著猜忌、妒意與幾分隱忍的敵意,緩緩上前半步,冷聲道:“先前我本對你心懷敬重,可你今日所作所為,實在讓人不得不心生懷疑。”
“秦道友再靠近一些,我有一物,足以證明我的身份。”燕歌微微抬手,示意對方上前。
秦缺略一遲疑,終究還是邁步走近。很快二人相距不過數尺,下一瞬,二人幾乎同時發難。秦缺手腕猛地一揚,一道淡青色靈光激射而出;同一刹那,燕歌抬手從袖口中射出一柄三寸許長的匕首。
“噗嗤”一聲輕響。
秦缺悶哼慘叫一聲,低頭望去,那柄匕首已經紮入他小腹,鮮血順著衣料迅速浸染開來。
地窖瞬間炸開一片混亂。眾修士猝不及防,驚呼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事變嚇了一跳。但是大部分人下意識站到秦缺一側,靈力暗暗蓄勢,掏出法器,戒備地盯著燕歌。
燕歌剛才也是一驚,但是很快發現秦缺射來的那一束靈光居然冇有任何殺傷力,有些莫名其妙。
柳舟、蘇衍二人連忙搶上前,一左一右攙扶住踉蹌欲倒的秦缺。秦缺一手死死按住傷口,劇痛之下額頭滲出冷汗,他抬手指向燕歌,聲音顫抖中帶著快意:“諸位請看!他的偽裝脫落了!這張金無咎的麵容,根本就不是他的
真麵目!”
燕歌心頭驟驚,下意識抬手摸向臉頰。隻覺臉上千幻麵具材質漸漸發軟,失去了貼附在肌膚上的力道,嘩啦一聲,麵具自臉頰滑落,掉落在酒窖的石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