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這人怎麼一點也不客氣呢
“大型複合真境?”
楚墨望著眼前標識,心中一動。
依照麵板提示來看,此處副本應是多處真境拚接而成。可真境這東西,真的能拚接在一起麼?
真境乃修士道具現,先不說不同道途,哪怕走同一道途,每個修士都有著自己獨特理解。真境也蘊含個人意誌,彼此無法相融。
“幽玄在想什麼?”
索念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楚墨回過神,微微搖頭:“隻是在想,這真境到底是什麼時候留下的,所謂上古到底有多古老。”
“誰知道呢,也許久到一位道尊的壽數?”
縈念笑著搖頭,“此地在土著看來也隻是傳說,其真正曆史已無從考證。不過,雲羅寰宇能重新飄回浮黎附近,倒也是一種緣分。”
她頓了頓,側目看向楚墨,星眸中泛起一絲異彩:
“幽玄可要進去看看?你來此間雖隻是為避掌教耳目,但來都來了,若不親眼一睹上古修士的風采,豈不是白跑一趟?”
楚墨聞言,冇有拒絕:“既然道友相邀,在下自然奉陪。”
索念嫣然一笑,素手輕抬,袖中飛出一枚令符,懸於二人身前。那令符上鐫刻鳥篆,泛著淡淡光華,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隻見前方的廢墟之上,忽然泛起層層漣漪,宛如水波蕩漾,露出一道漩渦入口。
“這是會中布下的封印。”縈念解釋道,“若無此符,強闖隻會觸動禁製,引來大陣反噬。道友請。”
說著,她皓腕一引,示意進入。隻是她看向楚墨的一雙秋水明眸中,蘊著些許笑意,好似正期待著什麼。
楚墨瞥她一眼,淡然向前,踏入其中。
眼前景象驟然一變。
方才在外界看到的廢墟,不過是冰山一角。真正進入其中,才發覺此地之廣袤,遠超想象。
天穹高遠,有零星辰光點綴其間。大地之上,奇山綿延,草木蔥鬱,又有寒淵深壑、飛瀑流泉......就好似將諸般景致,強行雜糅一起。
美則美矣,卻透露著一種不和諧之感。
楚墨剛站穩身形,正欲有所動作,異變陡生。
一道黑影猛然從虛空竄出,速度驚人,眨眼間便至他的跟前,一股恐怖淩厲的氣機,撲麵而來。
氣機之盛,讓楚墨不由微微側目。
他下意識便要抬手,身後卻忽有一道光華後發先至。隻見一卷畫軸,不知何時自縈念袖中飛出,在空中倏然展開。
畫中山水朦朧,煙波浩渺。其展開的瞬間,黑影便已僵在原地,隨後身體色彩褪去化作灰白,繼而消失。
隻在那畫紙上,留下一抹墨跡。
索念抬手一招,畫卷飛回手中。她朝楚墨眨了眨眼睛,俏皮一笑,關切道:“幽玄可是受驚了?”
“道友還真是童心未泯,”楚墨散去指尖的神妙,笑著搖搖頭。他目光落在那畫軸上,好奇道:“方才那東西,便是情報中記載的特殊生靈?”
“冇錯。”
縈念頷首應道。她將畫卷捧在手中,輕輕展開一角。隻見畫中山水之間,多了一團冇有麵目的模糊黑影。
“這些遺跡中的生靈,都是上古那些道君殘念所化。道君雖滅,但仍有執念殘留。它們散落在這墜落的真境中,不斷演化,便生出了這些......嗯,姑且稱之為“念靈吧。”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楚墨身上,嘴角微翹:
“它們還保留著生前的部分記憶,可用秘法從中提取到一些關鍵信息。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收獲一兩本上古神通功法。”
“哦?”楚墨來了幾分興致。
縈念見他感興趣,伸手探入畫中,將那團黑影拽了出來。
“道友可以試試。”
說著,她將黑影推至楚墨麵前,同時取出一枚玉簡,遞了過去:“這是那秘法,內容很簡單。尋常搜魂術對念靈而言太過粗暴,所以用此法最為合適。”
楚墨接過玉簡,神念一掃,立時便將那秘法了然於心。
他抬手虛虛一按,指尖觸及那團模糊黑影。
黑影微微一顫,似乎想要掙紮,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住。楚墨闔目凝神,神念如絲如縷,探入其中。恍惚間,他看見了一片支離破碎的光影:
金瓦白玉的宮殿之中,一名中年男子手持竹簡,正對殿中眾人說著什麼。畫麵模糊不清,聲音更是斷斷續續,隻能隱約聽見幾個字眼:“……………………根基………………………”
光影逐漸破碎。
楚墨睜開眼,指尖收回。那團黑影在他掌心緩緩暗淡,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於無形。
“道友可有所獲?”縈念湊近了些,眼中滿是好奇。
楚墨淡淡道:“一門金丹神通,名為《千川真解》,算不上什麼稀罕之物。”
“金丹神通?”縈念掩嘴輕笑,“這倒也正常。念靈雖是道君殘念所化,但記憶碎片散落多年,能保留下來的大多是他們習以為常之物。真正的好東西,反而少見。”
楚墨點點頭,神念掃過四周後,好奇道:“此間念靈似乎不多?”
索念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會中發現此界已非一日半月了,那些明麵上的念靈,早已被搜刮了不知多少遍。縱有新生,也需要時日。”
她頓了頓,忽然眼波一轉,盈盈笑道:“不過嘛......我倒是收集了一些。”
說著,她素手一翻,掌心憑空浮現一尊小巧玲瓏的爐鼎。爐蓋輕啟,隻見爐中密密麻麻,擠滿了數十團黑影。
“道友若想多試幾次,我也許能送你一些。正好,易………………”
話未說完,殘影一閃,縈念看著空空如也的掌心,笑容微微一僵。
楚墨手捧小爐,笑道:“那就多謝了。”
縈念張了張小嘴,她隻是客套一下,對方怎的這般不客氣。望向已經動手搜魂的楚墨,她勉強扯出一絲笑容:
“客氣了。易初道兄既囑托我照看你,我自當儘心。”
楚墨點頭致謝,繼續一團團地搜魂。
大部分念靈的記憶都毫無價值,隻有少數才是神通功法等物。而且,多為低階層次。他一連搜了數十個念靈,結果隻出了一本化神功法與一門化神神通。
《太玄采霞飛升經》、《燭火煥明》。
他翻閱著腦海中的信息,眉頭一挑。
燭火煥明這一門神通不弱,觀其品秩,應值不少靈質。倒是那本功法,走得是采氣築基之道,冇什麼價值。
“嗯,爆率還可以。”
楚墨正要繼續,一隻素手忽然伸來,輕輕按在他手上,讓他無法打開爐鼎。他抬頭看去,正對上索念的眼眸。
她訕訕一笑,“這些念靈階位太低,腦袋裡的東西終究有限。道友搜了這麼多,也冇什麼好的收獲,空耗時間。不如......算了吧。”
“我覺得還不錯,”楚墨笑道:“收獲少,不代表冇有。多搜幾個收獲就多了。”說著,他便要再次打開爐蓋。
索念連忙按住他,語氣急促,“我在隕星城深處,發現了一處十分厲害的禁製。其後想必有更強的念靈,甚至可能有核心念靈。”
楚墨聞言,手中動作慢了一下,卻仍冇放開爐鼎。他疑惑問道:“既然如此,道友為何不進去?”
縈念連忙解釋:“那禁製有些古怪,我破解了好些時日,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不過,道友身具死之根源,或可一試。”
楚墨沉默片刻,似在思索。
縈念見狀,趁熱打鐵:“若真能進去,說不定能探得出上古遺傳。哪怕自己用不上,轉手也可換些靈質。”
“聽上去不錯,”楚墨鬆開爐鼎,望著瞬息將爐鼎奪回去的女子,笑道:“但我不能保證,一定就能成功。”
索念緊緊抱著失而複得的爐鼎,鬆了一口氣。旋即,她又笑嘻嘻道:“我相信幽玄道友。”
說著,便率先引路。
兩人一路穿過各種稀奇古怪、大相徑庭的地貌後,在一處廢墟前停住。那廢墟規模極大,從完好部位來看,造型與真境諸景雜糅一般,有些不倫不類。
而在那廢墟的一處隱秘角落,鑲著一扇古怪大門。
“這就是你說的禁製?”楚墨問道。
縈念點頭,目光落在他身上:“道友可有把握破除?”
楚墨探出神念,凝神感應。
眾多雜亂的神妙瞬息展現,似火似水,如風如電。它們既和諧又混亂,恰好構成一道強悍無比的禁製。
見狀,縈念提醒道:“據我觀察,想要破除這道禁製,必須依照相生相克之理,同時破門上所有神妙。
原來的綰韻道君便是被困在這一步,她來嘗試一番後,也是如此。那些神妙交織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尋常手段根本無法分開。
“原來如此,”楚墨看向縈念,略帶深意地笑道:“若我幫你破開這禁製,綰韻道友算不算欠我一個人情?"
索念聞言一愣,旋即裝作靦腆點頭:“自該如此。”
“有你這句話便好。’
察覺到眾生相悄然勾住對方,楚墨嗬嗬一笑,便邁步朝著門走去。
他伸手按在門上,掌心觸及門扉的刹那,諸般雜糅在一起的神妙蔓延而來。水火相濟、風雷相生,似想將這不速之客,拒之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