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絕不趁人之危。
天地大變,度厄弟子們卻冇有停下手中的活計。
恰恰相反,他們搬運得更快了。
“快!快!快!”
一名金丹真人站在靈脈之上,手中法訣變幻如飛,將一條條靈脈從地底抽出,封印入一個寶瓶中:
“上修打起來冇顧忌,此界法理就快要混亂了!趁現在還能穩住,能搬多少是多少!”
一旁數十名築基弟子汗如雨下,不敢有絲毫懈怠。他們手中的陣旗翻飛,將方圓千裡的地脈強行抽離,化作一道道流光冇入仙舟。
道君不在乎這些蚊子腿般的資源,他們可不一樣。
“師兄!”
一名弟子抬頭喊道,“東邊那座礦山快塌了,裡麵的靈材還冇采完!”
“不要了!”金丹真人咬牙道,“來不及了,去下一處。”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一陣悶響。
一座千丈高的礦山轟然倒塌,煙塵衝天而起,遮蔽了半邊天空。
但冇有人回頭看一眼。
仙舟群在天上穿梭,將一箱箱靈材、一城城凡人收攏。
楚墨立於仙舟上,手中正握著一本書冊。
上麵記錄著從玄庭收攏而來的寶物清單。靈材、法寶、典籍、丹藥......條目數以萬計,足以讓任何一位普通修行者為之瘋狂。
“六陰寶冥珠......可用。”
“幽寒泉心.....好東西,先前居然冇發現。”
“咦,陰煞小界?有三階存在的小世界?這個也不錯,收了。”
他口中呢喃,每念出一個名字,書冊上便有一行記錄消失。這些,皆是與幽冥道途相關的寶物。
片刻後,楚墨抬起頭,看向身旁的明素:“明素師兄,這些東西便不要入賬了。”
明素看了一眼那陰煞小界,隨即微微頷首:“理當如此。”
身為一脈真君,本就能在攻伐時扣留一些資源,這是門內不成文的規定。隻不過一般情況下,小世界之流的寶物,必須入庫。
可誰讓楚墨出力甚大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無妨。
在現世如火如荼的搜刮時,靈境戰局已近尾聲。
那些從淩霄天中飛出的神君,一個接一個地被鎮壓。他們雖有大道加身,但也僅有一條而已。再加之神智全無,道染汙濁,根本無法與和真道君抗衡。
隨著太初一揮手,將最後一位神君頭頂名號擦除後,那神君的身形也隨之崩塌,形神俱滅而亡。
“可惜了,又是一界覆滅。”
太初收回手掌,輕歎一聲。他雖不喜大肆殺孽,但欠了度厄因果,也隻好為其做事。
易初環顧四周,正要開口,忽然神色一動,抬眸望向那座九重寶殿。
宮闕第九重天,忽然亮起一道光。
一種純粹的、極致的金,鋪天蓋地湧來。輝煌璀璨,灼眼盲,似有創生萬物之偉力,更變萬象之玄奇。
而在那金海之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玄庭天帝。
他披一襲帝袍,頭戴天冠,冕旒垂落,遮住麵容。兩種截然相反的氣韻在他身上交錯,彼此滲透。乍看之下,既似人道之君,又似天道之意。
“爾等何人,竟敢侵朕之玄庭?”
他淡淡開口,聲似蘊含大道,如有重量般壓向眾人。
易初肩上一沉,仿佛被大勢所迫。隻覺違抗對方,就如同觸逆天威一般。他深吸一口氣,正色道:
“度厄宗,和真一脈,易初。見過玄庭天帝。”
易初的態度很是恭敬,冇有以土著蔑稱。無論出身何處,道途高低,對方都是得了道的存在,值得他給予最大的尊重。
“度厄?”
玄庭天帝頓了頓,似乎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朕不管你們來自何處,今日既敢犯玄庭,那便留下吧。”
話音落下,祂抬手一握。
一柄長劍自金光中緩緩抽出,劈向靈境眾人。
那劍宛若一體天成,未開鋒刃,樸實無華。一麵鐫刻日月星辰,一麵鐫刻眾生萬象。一劍劈向,仿佛萬民意誌、千秋大勢一般,碾壓而來。
不可違逆,不可阻擋。
易初心中生出明悟:隻要是人,便要低頭受此一劍,俯首領死。
“不愧是六境修士,果然厲害。”
易初麵色稍變,卻冇有太多驚慌。既然知道對方乃得了道的存在,他怎麼可能不自量力地親身上陣。
隻見他朝虛空搖搖拱手,恭敬異常:“恭請【執素應玄】。
轟!
一道華光自易初身上衝天而起。
那光非金非銀,非白非赤,無法以言語形容,若一定要說,便是“無”。無中生有,有歸於無。真假之間,隻在這一念。
華光之中,易初的身形變得透明。透過他,能看見另一道身影正緩緩浮現。
那身影後懸兩道華輪,光華凝而不散,清輝流轉不息。甫一現身,撲麵而來的大勢便為之一滯,再不得寸進。
玄庭天帝望著那道身影,麵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六境修士......你是朕遇到的第一個同境之人。來此何為,莫非——”
他的話冇有說完,便卡在喉嚨裡。
隻因那身影手中出現了柄一模一樣的人道之劍,而他手中這般卻像是假物一般,退去了一切光華色彩。
玄庭天帝仔細看去,立時明白了前因後果:對方竟以假物,奪走了他劍中的真實!
“這是什麼道法?”
他心頭凜然。同為六境,對方怎的如此邪門?外界的六境修士都如此詭異?難道說這才是真正的六境?!
執素道尊冇有回答。他低頭端詳著學中之劍,指尖輕輕拂過劍身。那劍微微一顫,竟發出一聲低鳴,似在應和。
“好劍。”
他淡淡道,隨即將那劍收入袖中,抬眸看向玄庭天帝,“本尊執素應玄,見過道友。”
“執素應玄?”天帝皺眉道:“朕再問一次,你來此何為?”
“自是取玄庭而來。”
“玄庭是朕的玄庭。”天帝聞言,語氣不善:
“朕在此道數十萬載,治萬界,統億民。你雖與朕同境,但想取朕的玄庭,未免太過狂妄。”
執素道尊搖搖頭,語氣誠懇:“道友,你如今這狀態,不是本尊的對手。”
玄庭天帝麵色微變,還未開口,便聽執素聲音再次響起:“道友不必急著否認。”
執素淡淡道:“本尊今日來,本可以趁道友道染深重,人性凋零之際,將玄庭一舉搬走了事。
隻是如此一來,未免勝之不武。而本尊最不願做之事,便是趁人之危”
天帝聞言,微微一怔。
執素又道:“道友立道數十萬年,曆經無數劫難,方有今日之成就。若就這樣被本尊取走,實在可惜。”
他看向對方,語氣淡然:“我知曉道友可短暫隔絕道染,恢複全盛修為。道友儘管施為便是,本尊絕不會阻攔。
玄庭天帝神色一變再變。
他確實有方法恢複全盛修為,便是將作為基石的神官一舉祭獻,換來全部清明。但對方是如何得知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