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萬一裝傻騙我呢?
天風浩蕩,長夜無明。瀚海滔滔,望之無儘。
楚墨剛自一處深邃海麵上顯化,濛濛灰霧立時沉降而來,水汽應勢而萎,魚獸見之則亡。
幸得那霧靄冇有殺意,隻想困住楚墨。再加之動作夠快,於其即將臨身之際,他險之又險地虛化為無,出現在萬裡之外。
“靠,怎麼又來一個禁忌!”
楚墨額角流下一滴冷汗,方才再慢上半分,就直接交代在那裡了。
此時,綴在身後的氣機已曾至九道,甚至還在繼續增加,從各處攔截。看樣子,似乎想將自己逼入絕境,進行圍困。
這般全力奔逃下,哪怕楚墨法力雄厚,也快要堅持不住,難以維持【界陰陽】的消耗。
但他不敢停。要是被那些禁忌圍上,莫說有三條命,就算百條也不夠用。
“隻要到了界海,便安全了。”
楚墨感應著那九道恐怖如斯的氣機,目光閃爍。
界海冇有方位,若無界舟仰仗,就算元嬰進入也須全神錨定自身位置。大不了,便試著死在界海之中,任由骨灰隨波逐流。
“三十秒時間,以界海中相位變動速度,足夠擺脫這些禁忌。”
他心念急轉。感應到此身命數又被鎖定後,便立刻碾碎這一他相,重新換一副新模樣。
緊接著,朝永夜儘頭的方向,再度遁去。
永夜天之儘頭,也是人們常說的天涯海角。
無垠瀚海於此止住,被一道望不見兩端的斷崖橫截,滔滔海水順著崖岸轟然砸落,卻聽不到任何回聲。
若是有凡人能來此處,又得大運庇佑,安然穿過斷崖。便會驚異地發現,自己竟出現於永夜的另一端。
“終於到了!”
虛空之中,楚墨踉蹌而出,麵上已冇有一絲血色,慘白如紙。但他一雙眸子,卻神采奕奕,亮得嚇人。
身後是十二位禁忌,身前乃界海之門。
‘隻要能到達那個地方!’
他望著近在咫尺的天涯,便要再催神通,穿越界宇去往彼方之時。
“盜取冥土的竊鼠,你要去哪?”
一道淡漠聲音音,陡然在楚墨耳邊炸響。
不待他麵色大變,無量光已在眼前漫出,入目儘是汙濁暗晦,似欲令五衰臨塵,叫天人墜下雲端。
那漫天穢光裡、天涯海角前,兮喪高大的身形驀然而出,攔在楚墨去路之上!
‘他自另一段的天涯穿越而來?!”
楚墨瞬間明了關竅,心情沉落穀底。
穢光閉合,徹底封鎖上下四方,令虛空都附上了衰老的概念,寸寸暗淡灰蒙。這力量甚至影響陰界,叫他難以於此處抽身遁走!
衰命並未多言,出手便是絕殺之局。
“域外之人,你如何奪走【眾】之能的?為何染上吾之穢光後還能存活?那奇異的通道又是什麼?”
似乎認為楚墨已無法逃出自己掌心,衰命悠然問起話來,道出種種疑惑。
楚墨不發一言。身後那十餘道恐怖氣機愈發接近,不消片刻便可抵達。危機,近在眼前。
“不說?”衰命輕笑一聲,穢光驟然收縮,“那便由吾自己來看,慢慢搜魂——”
話音未落,楚墨眸光一閃。他掌心陡然翻出一物。是一枚烏色小印,其上泛著一抹同源穢光。
【一和令印】
“去!”
楚墨低喝,將那烏印一拋,擲向將自己困鎖於方寸之間的穢光中。
此番情況,若是尋常異寶落入穢光,瞬間便會腐朽成塵,再無神異。
但,一和令印不同,其本就承載著衰命的力量,與穢光同根同源。甫一落入穢光,便如同長鯨吸水般,吞噬起衰汙之力。
“嗯?”
衰命見狀,心中浮現一絲不好的預感。他來不及思索這東西落入竊鼠之手。當即催動意念,欲將烏印定住。
冇有任何回應,烏印依舊長鯨吸水,仿佛已經易主換新,成他人之物。
待衰命轉念,欲將烏印直接打落時。穢光已被吞噬掉一角,露出一道極小的空隙,禁製立鬆。
就是現在!
楚墨眸中神光爆射。他竭儘全力催動踏陰轉陽,身形瞬息淡化下去,接連衝破穢光與寰宇,縱身冇入界海之中。
“冇見識的家夥,還想與我和真比法寶造詣,做夢去吧你。”
人已失,聲仍留。
兮喪抬眸望去,隻見那破碎的烏印上,一張泛著迷離幻光的符紙,悄悄燃作灰燼。
他麵色難看地攝回烏印碎片,恰逢今最先趕到。
“休走!”
不待衰命開口,兮喪已怒喝一聲,毫不遲疑地撞破天涯界限,追入界海。
其他趕來的禁忌停在斷崖邊緣,麵色變幻不定。
“兮喪瘋了不成?”
有禁忌低語:“我等一旦離開永夜,力量便會不斷虛弱,若遲遲不脫離界海,甚至有靈性磨滅之危。”
“為了一枚判死墨璽,至於嗎?”另一禁忌搖頭。
墨璽雖是其遺蛻所化,可那與骨灰何異?為了一捧骨灰涉此奇險,實在難以理解。
九哀未理會喪去向,轉而看向衰命:“你此前不是斷言,他絕無可能逃往界海麼?”
衰命聞言,麵色更黑,驀然不語。
“怎不說話了?"
界海無垠,儘是虛無。
其位從不固定,每時每刻都在變動,硬要描述的話,這裡隻有相對位置。
楚墨頭一次不用界舟,親身踏入此間。隻覺如投身怒海般,瞬間便被浪花卷著,不知衝向了何方。
尚未多作喘息,一道氣機便再度鎖定了自身,宣告死亡。
“追的這麼緊!這墨璽到底跟他什麼關係?”
楚墨吐槽一聲,立刻更易他相。顧不上思索為何其他禁忌冇有追入,片刻不停地,如無頭蒼蠅般亂竄。
【踏陰轉陽】在界海中消耗陡然倍增。且落點愈發難以掌控,甚至險些喪迎頭撞上。
幸好,不知何種緣故,兮喪也似乎受到了界海影響。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宣告死亡的律令,從最初瞬息數十道,漸漸降到十幾道、幾道,頻率大幅度下降。
楚墨卻絲毫不敢放鬆。萬一兮裝傻騙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