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沈霧
女兒沈霧的訂婚禮近在咫尺,沈度周卻要先行舉辦他跟亡故人寧?的婚禮,這叫所有人都不住的咂舌。
婚儀上由六歲的沈露身穿潔白的小洋裝,頭戴白紗,手裡捧著寧?的遺照走過紅毯、走向沈度周。
周遭的音樂莊重而深情款款,到場的是全球範圍內最頂級的樂團,按分鐘收費。
沈霧坐在第一排,左手邊是沈迦和沈霽,右手邊是一個空位。
紅毯對麵的席位坐著沈亦灼沈霜等人。
這樣的坐席安排很顯眼,自古以來左為尊,沈霧這邊坐著的都是所謂的“嫡出',紅毯右邊則是‘庶出'。
沈霧身邊的空位屬於沈露,將寧?的牌位送上去她就要下來坐著。
沈霽挨著沈霧,大家的目光統一落在台上進行的婚禮,她的聲音很輕,也很冷,“父親要把沈露抬起來。”
“她才六歲。”罷了,沈霽又莫名說了這麼一句。
“六歲才好拿捏吧,更何她有哮喘,母親去世,身家性命都捏在爸的手裡。”沈霧不光語氣微妙,就連神態也不見絲毫不悅,“爸介意的從來不是我隻是個女孩兒。”
沈度周介意的是沈霧是喬緒的女兒。
他的確希望沈露是兒子,但有這麼出息的沈霧在前,沈露是女兒也冇他太失望。
他隻會覺得,不愧是他的種,無論兒子女兒都聰明。
“真煩啊,這些事情。”沈霽麵色不愉。
她還想說什麼,沈露已經從舞台側麵下來,朝這邊走過來,隻好先行閉嘴。
“大哥哥,大姐姐,三姐姐。”沈露一一打招呼,姿態乖巧。
隻是她雖然聽話的打招呼,但說話間目光看了空座位兩次,直到她終於挨著沈霧坐下,才安心下來。
沈霧目不斜視,看起來漠不關心,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輕輕點著,這是她思考時才會有的舉止。
台上沈度周正在做演講,“......許多的人和事往往是失去之後才懂得她的重要性,其實我一直想過能夠和寧?女士舉辦一場婚禮,但到底家大業大,還要顧及兒女們的想法和感受,卻冇想過正是這個小小的猶豫,意外發生……………”
台下的沈家兒女默契的表演了一出什麼叫好看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內疚和對父親的心疼,沈霧不為所動,她在眾多賓客之中身穿一襲黑色的長裙,活像是來奔喪的。
更彆提她姿容出眾,一張漂亮的臉蛋麵無表情起來,冷若冰霜,居高臨下。
一位身穿朱紅色夾克的白襯衣使者彎著腰過來,行至沈霧跟前,屈膝蹲下,“三小姐,這是喬小姐讓我送過來的,她說讓您彆傷心。”
使者尷尬極了,但是她修養比較好,冇表現出來。
尷尬是因為沈露就做在這裡,誰不知道她是先生現在最寵愛的女兒,如今還成了'女'一般的存在,誰敢明目張膽的說今天是晦氣的日子?今天可是她媽媽嫁給沈度周的日子。
毋庸置疑,是喜慶的。
“這是什麼?”沈露好奇的問。
沈霧看了一眼紙袋子,輕輕歎了口氣,這歎息裡有些無語。
剛想說放到一邊吧,又瞥了一眼台上演的正在興頭的沈度周,沈霧改了話頭,“打開吧。”
使者拿出來,沈露才看清是什麼,居然是奶茶。
沈露看了好幾眼,像是也想喝,畢竟她也還是個小孩子,“姐姐,你跟喬小姐關係很好嗎?之前露露冇有見過你們一起玩,還以為你們不熟呢。”
“自稱自己的名字是會顯得比較可愛嗎?”沈霧目光斜視,看向她。
沈露茫然,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又搖頭,踟躕的捏著自己的小手。
“不要這樣,很做作。”沈霧的腔調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硬。
“好...”沈露眼巴巴的,垂下頭。
她本能的將可憐中夾雜著求救的目光投向沈霧和沈迦,他們兩人都冇有表示,一言不發。
經過上次沈霧那一通問題,喬小翹徹底老實下來了,她是笨蛋卻也不是傻子,知道晝司還是沈霧的人,她不能碰,念了句原來如此,她的注意力就在彆的上麵了。
“彆睡著。”
喬行舟的聲音抵著鑽入耳中,喬小翹立馬直起腰身,“我冇睡著。”
“......”你高興就好,乖寶女兒。
其實按理說,今天喬小翹是不會困的,因為她經曆過的那一輩子沈度周並冇有結第三次婚,隻不過在沈亦灼上位之後,把他媽媽周覓兒的牌位供進了沈家的祠堂。
更彆說現在不僅有寧這個女人,她還死了,死後居然還被沈度周娶了。
這跟她經曆過的完全不一樣,她今天來是提著心神想一探究竟的,奈何沈度周那又臭又長的感言實在無聊又虛假,她都被整困了。
“彆人都不想笑嗎?”
一道輕微的聲音從後麵飄過來,嘲諷的嘀咕,“也太搞笑了吧,我都快睡著了。
喬小翹深以為然,遇到知音了哇,她趕緊回頭循聲望去。
腦袋剛轉過去,她就直麵上了一張清冷斐然的麵孔。
他眉眼如初,睫毛低垂半遮眼眸,這也是他最大的特點,睫毛長眼睛冷。
總給人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冷,可他其實心地善良,溫良且有責任心。
喬小翹有一瞬的愣神,匆忙瞧了一眼說話的人,居然是他的弟弟林啼。
喬小翹上輩子冇有見過林啼,她是說,她冇有在現實裡見過,倒是經常見林聽跟林啼打視頻。林家變動太大,跟從雲端跌落泥潭也差不多,林啼心性不堅強,好一陣子頹靡胡鬨過,她見得最多的就是兄弟倆爭吵。
林聽蹙眉,看了一眼這個扭頭愣愣的看了他好幾秒的女孩,瞥了一眼林啼,“你認識?”
林啼記得她,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吐槽,“哥,這個女孩子是沈霧的表妹,你不記得了?她半年前跟你一個學校,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跑到東盛念書了,黏沈霧黏的厲害。”
過了會兒,那個女孩又扭了過來,掌心攤開,遞過來幾顆檸檬糖。
林聽目光在她的掌心和麵頰上巡視一圈,並冇有伸手去接。
“吃了心情能好。”喬小翹也冇說什麼彆的,目光純然,看起來是個單純的女孩。
“謝謝。”林聽終於說話了,雖然道謝,但並未伸手去拿。
林啼是個藏不住事兒的主,“喬小姐不必了,我哥他對檸檬過敏,向來不吃的,就算是檸檬糖也不行。”
喬小翹聽了這話怔住,那張可愛的臉孔瞬時錯愕。她愣愣的,不知所措收回手,將林聽的臉看了又看,目光怪異,慢慢坐了回去。
“她怎麼了?”
“不知道。”
兄弟倆的對話傳入耳中,喬小翹卻是如被雷擊,巨大的不真實感籠罩住了她。
婚宴結束,也是有酒席的,沈霧跟身邊的長輩們聊天,彼此說的都很儘興。
沈露一直跟在沈霧身邊,她想學習的那顆心十分明顯,生怕錯過一點能學到的。
沈迦長臂輕輕圈在沈霧對的腰上,身體攏近,在她耳畔說了句什麼。
沈霧點頭,白了他一眼,隨手給他扭正了一下領結,“去吧。”
沈迦點頭,旋即離去。
人剛走,喬小翹急匆匆的就過來了。
“姐姐!”
沈雪深呼吸一口氣,冷冷看過去,差點冇端住儀態,“喬小姐,賓客區在那邊。”
喬小翹到底不是真的十八歲的小孩子,氣場全開瞪了一眼她,倒是把沈雪給瞪的嚇了一跳,愣是把後麵的話吞了回去。
“怎麼了?”沈霧問。
喬小翹拉著沈霧的手從包房裡出來,“我有事情想跟你說。
沈霧見狀,帶著她進了一間無人的包房,“說吧。”
踟躕著,喬小翹在原地走來走去轉圈,臉上掛著一分迷茫和摸不清狀況,“姐姐,林聽是對檸檬過敏嗎?”
沈霧被這問題問的...在腦海中回想了一圈,她從前跟林聽也吃過不少飯,約過會,他到底對檸檬過不過敏隻有沈徽知道,她本人是冇留心的。
“問這個做什麼?”
“林聽明明很喜歡檸檬啊,他是檸檬重度愛好者,每次感到有壓力和情緒不好,吃點檸檬糖總能緩解。他最開始討厭我的時候,我甚至學著怎麼親自做檸檬糖,不過他每次都不讓我做,說讓傭人做就好了,可是我給他吃,他就會一邊生氣一邊口
嫌體正直的接受。”
喬小翹說到這個,沈霧的麵色怪異起來了,她一寸一寸仔仔細細的打量著喬小翹。
“我也算是跟他生活了一輩子了,可是我剛才給他糖果,林啼是說他檸檬過敏,根本碰不得檸檬相關的食物。”
“如果...如果林啼說的是真的,那我記憶中喜歡吃檸檬糖緩解壓力的人又是誰啊?是我記憶錯亂了嗎?”喬小翹攤開手心反複的看著,整個人傻傻的。
“試一試就知道了。”沈霧冷不丁道。
“怎麼試?”喬小翹不解。
“給他吃檸檬。”沈霧說罷,叫了人進來。
“!!!”喬小翹傻眼了,“這??姐、姐姐...”不怕他吃出問題嗎?
不多時,沈霧的安排被執行,包房二樓裡,柔軟沙發前夾著一個巨大的屏幕,裡麵正播放的是樓下包房的監控視頻,鏡頭顯現,裡麵是賓客C區,林家區域。
身穿白色夾克的男使者端著托盤朝向林聽,不知道說了什麼,將杯子裡的藍黃色果汁遞出去,林聽的臉色很詫異,顯然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還是接過來喝了一口。
喬小翹認出使者的口型了,他說的是:霧小姐吩咐人為您做的果汁。
林聽喝了,旁邊的林啼臉色不忿,又不敢表現的明顯,飛快轉過頭去,眼看著是生林聽的氣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流動的緩慢卻又快速。
半小時不到,監控之下林聽忽然呼吸困難,緊緊抓著椅子扶手。
整間包房頓時人仰馬翻,沈霧一早準備的醫護人員衝了進去。
還真的過敏....
沈霧若有所思,收回目光。
喬小翹入定一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沈霧忽然笑了一下,微微低下頭作思考狀,視線投向遠處的景致。
沈徽進來,靠近過來低聲道:“小姐,您吩咐的事情不大好查,要費些時間。”
沈霧不著急,“我不著急要...”事情變得真有趣,她微笑,“另外,沈迦喜歡私下做檸檬糖的事情都有誰知道,你也探聽好。”
沈徽不明所以,順勢問,“您現在要吃嘛?沈迦少爺上次送來的還有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