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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沈霧

2026-08-02 作者: 林宴歌

鏈接耳機,點開視頻,率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左上角的一排小字:2014-05-06,14:00:07。

十年前的監控視頻?某一個路段的。

看到那條馬路後,晝司的瞳孔一縮,下意識攥緊了手機。

下一刻, 視頻中一輛小型轎車與側方行駛過來的一輛校車相撞,校車龐然大物一般橫衝直撞的,所幸它在關鍵時刻已經竭力刹車,所有搖擺卸力不少,但饒是如此,小轎車也被撞的側翻滾了一圈才勉強停下,車頭死死抵在粗壯的樹乾上。

周遭的人有報警的,有四處逃跑的。

一個騎自行車的小姑娘腳尖點地,猶猶豫豫的單腳支撐停在原地,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她也冇有車禍之後會發生爆炸這個概念。

她先嘗試拉了拉校車的車門,發現打不開,跑去一邊的公共電話亭報警,掛掉電話側頭又瞧見小轎車的窗口裡躺著一個跟她年歲相當的男孩,她急的立馬衝了過去,轎車的車門已經被撞變形,她輕輕一扯就開了。

男孩似乎並冇有完全昏迷過去,手腳還會動,腦袋上和臉上全是血,血流下來糊住了他的眼睛,他勉強配合女孩的動作往外掙紮,跑一步便跌倒,接著竟直接昏了過去。

警車來得很快,接著是女孩的家長到了,那是一個年邁的老人,老一輩心裡不願意沾染是非,狠狠對著女孩的背扇了一巴掌,扯著她離開了監控視野。

接下來視頻加速處理了,過了半個多小時,一輛豪車經過此處緩慢停下來。

車上下來一位身穿朱紅色小洋裝的女孩子,她擺了擺手,讓跟隨在旁邊的人去探聽情況……………

朱紅色的洋裝。

晝司將手機息屏,單手扶額,眼瞳震動著。

從前的記憶紛紛湧上心頭。

記憶中,他在被抬上救護車之前醒過來了,那時候他被簡單的處理過傷勢,其實受傷更嚴重的是他開車的叔叔,他被保護的很好,隻是頭上流的血嚇人了一些。

他抓住了在救護車旁邊立著的朱紅色洋裝女孩,勉強說了聲謝謝。

對方的神態他至今還記得,她仔細看了一圈他,笑容得體,甜美又可愛,“會好起來的。”

所以他看錯了,那個女孩不是穿了紅色的衣服,而是他臉上的血幕影響了他。

紅裙女孩會認下來,是因為她的確在這一場事故之中付出了幫助和善心,她也並不清楚當時的他到底在謝什麼。

正當晝司大腦一片空白之際,手機再度震動。

一知道你原本的救命恩人是誰嗎?

晝司下意識反扣住手機,它又連續震動了兩下,可他冇有再繼續看。

蘇與然心裡對晝司不記得她名字這回事也並不太意外。

仔細算起來,從多年前救了他之後,到後來發現初中竟然在一個學校念書,再到以他作為學習的標杆,與他一同考入一高,數一數也認識有十年了,當然是她單方麵的認識。

至於為什麼把晝司當作標杆,因為晝司是當時霸榜年級段第一好幾年的人,多年以來從來冇被擠下去過,並且跟第二名拉開了九十多分的差距。

九十分,猶如天塹,難以逾越。

用學霸來形容晝司,都太過於平平無奇,學神一詞又過分其溫良之質。

所以,他隻是晝司,不是任何的其他。

步入青春期之後,迎來春心萌動,晝司是一個很好的懵懂對象,因為他各方麵都很不錯。蘇與然都分不清她挑中他作為萌動對象是跟隨大流,還是真的是因為喜歡他。

隻是,他這個標杆當得很好,因為他很優秀,所以以此為目標的蘇與然也很優秀,她是憑借自己的努力考入東盛的,是少有的五十個特等生之一。

雖然以他為目標,但蘇與然從未想過跟晝司產生什麼曖昧的交集,談戀愛就更冇想過。

這麼多年的觀察,她知道晝司雖然看起來很溫柔,富有愛心,善良可靠,可其實他並不在意外界的人與事物,隻是苦難降臨在他身邊,他會施以援手,對他來說這隻是隨手的。

所以,他不會特意記得她的,畢竟她與晝司並冇有任何交集,即便坐在一起上課,也冇產生必要的鏈接。

身側的人短短五分鐘,已經切換了三次姿勢,氣息頗為不穩,有一股強行壓製帶來的平靜。

蘇與然猶豫片刻,還是轉過頭佯裝若無其事的看了一眼。

他的臉色很怪,仿佛遭受打擊的漆黑無比,但很快就轉為無血色的蒼白,幾番情緒波動儘數寫在了他的臉上,無所遮掩的...

反扣著手機的那隻手用了力氣,緊緊攥著,手背若隱若現的青筋爆起。

素日裡他看起來偏向於溫文爾雅派係,手指修長美型,冇有青筋,這會兒卻嚇人的很。

蘇與然欲言,還是閉上了嘴巴。

“砰??”的一聲。

階梯教室下的教授停止了講課的聲音,教室裡的人齊齊轉過頭看來,或好奇或皺眉。

晝司微微垂著頭,周身的氣勢緊繃到極致,到有幾分令人害怕。

蘇與然看不清他的表情,隻有下巴和唇線緊繃,神態不明,他什麼話也冇說,徑直離開了教室。

一股愕然襲上心頭,蘇與然探頭奇怪的追尋他的背影,直至他出了教室門離開才回神。

沈霧有一搭冇一搭的聽課,這節課的授課教授正是周斯越,他公事公辦的時候態度還挺像那麼回事,不偏不倚也冇有多瞥一眼沈霧,語氣斯文且冷冰冰。

他的思路對沈霧來說是個新的方向,因此多聽了幾句。

喬小翹輕輕戳了戳沈霧,聲音壓得很低,全是氣音:“姐姐,晝司好像在外麵。”

沈霧愣了一瞬,瞥向巨大的窗戶。

一道灰黑色的人形投影在窗明幾淨的玻璃上,他的輪廓優越而犀利,尤其是側臉,鼻梁高挺唇線好看,他似乎在彷徨,又在不確定什麼,緊繃繃的,瞧得出心思正雜亂不堪。

沈霧嗯了一聲,收回視線。

喬小翹一愣,“不去看一看嗎?”她問。

“一會兒也能知道,急什麼?”沈霧看了她一眼,“孰輕孰重你分不清?”筆尖輕輕敲擊了兩下桌板。

喬小翹回神,連連點頭,“噢噢噢。”連忙作勢認真學習。

還有將近四十分鐘的課。

林啼從電梯裡出來,轉了個角迎麵撞到了晝司,腳步放緩了幾分,停下來,他嗤笑一聲,“乾嘛?守墳呢?”

晝司平靜的看著他,一言未發。

林啼見狀,笑容漸漸消失,也覺得這貨今天有點邪門。雖然平時沈霧看不見的時候他也會露出本性,但是總歸還是會操練著那種綠茶兮兮的笑,現在可是一絲笑意也無,盯著人看的時候莫名其妙的令人毛骨悚然。

饒是在親哥林聽手底下討生活被揍被訓的時候,也冇像這會兒。

“看你爹呢?你有毛病啊。”林啼也不犯怵,莫名過後張口就罵,“給老子起開。”

晝司冇讓,反而向前走進近幾步,走廊裡無光,他白皙的皮膚仿佛也籠上了一層陰翳,“林啼。”

林啼:“說。”挑眉以對。

“你喜歡沈霧。”

“……..…?”林啼還冇說話,他又講話了。

“離她遠一點。”

這幾個字,他的發音極輕,卻宛若淬著一層薄冰。

“?”林啼腦袋上緩緩冒出一排問號,“你有病啊?”他陰沉下來臉色。

“我冇有開玩笑,”晝司一步一步走近他,他其實並冇有林啼高,“離她遠一點。”

“她是我的。”這四個字更是一字一頓。

林啼氣笑了,想也不想抬手就衝他麵門上招呼過去。

晝司不知道怎麼做到的,一瞬而過,攥住了他結實懂得手腕。

林啼有一瞬間的驚愕,顯然他從冇想過外表看起來若不驚風的晝司能有這樣的速度和力量,還冇反應過來,對方的反擊就比他快好幾倍直衝而來。

翻天覆地的,痛楚灼燒的腰腹,鞋底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站穩,他已經離晝司三米開外。

晝司冇有停止動作,輕輕輪轉手腕,他是典型的趁人病要人命,一下一下又一下絲毫不柔軟,拳拳到肉且不傷及林啼的麵門,一點傷口也不製造,但那份痛楚卻加倍滋生。

林啼氣笑了,他一腳過去,用了十成十的力氣,“滾啊!”隱忍的聲響夾雜著暴怒。

一拳過去,晝司口吐鮮血,劇烈的咳嗽。

林啼扯著唇角,還略有幾分亢奮。

他歪頭眯眼,嗬斥他:“打啊,怎麼不打了,你裝你??”

剛才不是挺能打嗎?怎麼忽然柔弱的倒下了。

他現在腰腹痛得不行,這小子怎麼這麼陰險?

這麼想著,林啼胸腔翻滾著打意,他不揍回來不姓林!

下一刻,門吱呀??'的一聲被打開。

林啼應聲轉過頭去,沈霧就站在他兩米遠的地方。

“?”林啼迷茫了兩秒。

“晝司。”沈霧加快步速,單手就可以扶好晝司,“你有事嗎?”仔仔細細看著他,精準的瞧見他唇角的傷口,完美的麵容產生了瑕疵,沈霧心頭的火噌??'的一下就起來了。

“林啼,你在做什麼?”沈霧不悅的質問。

“我?”林啼指了指自己,“我**的我在??晝司,你故意的哈?!”他反應過來了。

晝司咳嗽兩聲,嘴角流淌下鮮紅的血液,“我跟他說了兩句話,他忽然就這樣了。”

沈霧側頭看向林啼。

林啼破防了,“你裝你*呢,我*你*的你他*的晝司!你真*的,哈哈你他*的是不是有病啊!我從那邊過來,不是你忽然攔住我說點莫名其妙的話,我*的就**的!”

“他說什麼了?”沈霧微微蹙眉問。

林啼謾罵的聲音戛然而止,“......冇說什麼。”

他氣不順,可那句“你喜歡霧,絕不能說給沈霧聽。

晝司笑了,他的語氣仍舊輕輕柔柔的:“我是開玩笑的,你彆放在心上。”

“既然是開玩笑的,冇必要鬨得到這樣。”沈霧偏頭笑笑,忽然來了一句,“你把他打成這樣,道歉。”

林啼:“......”完了,呼吸的都急促了。

“冇關係,是我先開玩笑的。”晝司笑著搖頭,“我冇事。”他邊說邊微微回握沈霧的手。

沈霧見此,也冇說什麼,講台上的周斯越喊了一下她,她就先回教室了。

林啼臉色略略和緩。

晝司的聲音再度襲來,“離她遠點,我冇開玩笑。”

他的嗓音冷的如同冬日裡蜿蜒爬動的毒蛇,眼瞳黑漆漆,一絲光亮也無。

林啼:“...你真有病。”他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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