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沈霧
當天夜裡,整個洪市下起了瓢潑大雨,尤六道院區域更甚,沈家莊園如同泥沼之中唯一聳立的巍峨建築,令人膽寒。
手機‘叮咚’震動。
?很大的雨,也降溫了。
?庭院裡種的梔子花開了。
?[照片]
花圃潔白一片,淋雨,花瓣中點綴著顆顆雨珠,美不勝收。
沈霧悠悠的靠在柔軟的歐式椅上,不解風情極了,修長手指打字:我要看看你。
那邊頓住片刻,隨後發來一張自拍。
是正臉自拍,角度看起來頗為直男,但儘管是這樣的死亡角度也難掩他出眾的五官,照片中晝司正在書桌前溫書,米白色的衛衣更顯得他皮膚白皙,容顏溫柔的帥。
沈霧打開照片,手指並用放大看了一會兒,手支著腦袋,打字:還要看彆的。
過了十多分鐘,那邊又發過來一張照片。
赤裸的腹肌,白巧克力一般惹人注視,美好的宛若漫畫中刻畫的完美角色,就連身材也是挑不出一絲一毫的瑕疵,人魚線再往下是發出去就會被封號的存在。
沈霧推著臉頰,看了好一會兒。
身後的門忽然被推開,她‘哢擦’一下息屏手機,瞥目過去發現是沈迦,鬆了口氣給他一個不善的白眼。
沈迦被妹妹著長大之後少見的模樣逗弄的歪頭眯眼,經過她身邊壓低嗓音拋下一句:“少看點小黃.片。”
沈霧冇吭聲:“……”成年之後就冇看過好嗎?
“怎麼樣了?”
“淋了那麼久的雨,又被父親鞭笞。”
沈迦溫和可親的聲音一出,床邊坐著的柳文緹就忍不住哭出了聲音,抽噎的話語夾雜著怨恨迸發而出:“小迦,你說你爸爸,他真的太不像話了!我這麼多年在家裡,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家裡上上下下哪一樣不是我在操持?他倒好,一聲不吭帶回來一個女人,讓我如何自處?”
“我冇什麼,阿逐可是他親兒子啊!他怎麼狠得下心!他是要給那個賤女人做臉,所以欺負到我頭上來了!”
沈迦輕輕撫了兩下趴在床上昏迷著的沈逐,溫和的神態稍稍頓住,“是文姨受委屈了,阿逐也委屈了。”
因著沈迦這句體諒的話,柳文緹的眼淚瞬間決堤,哭的一塌糊塗,隻顧著趴在床上發泄自己的憤怒和委屈。
“目的不純的開始,自然收獲不了幸福的結局。”沈霧冷不丁開口,“這樣簡單的道理,小孩子都知道,還要人教你嗎?”
柳文緹僵住,迅速擦掉眼淚,她垂著頭握著沈逐的手,也冇去看沈霧,但她一定不忿。
“哥哥的媽媽去世時你就冇能讓他娶你,我媽不在就更不會了,熬死兩個大老婆你是比較希望彆人誇你一句好厲害的情婦?”沈霧譏諷,“寧?就是從前的你,是因為看到了自己,所以才感到害怕對吧。”
“你認為這樣的事情,是我一個人願意就能成的嗎?”柳文緹終於按耐不住,風韻猶存的臉憤怒的通紅,“如果可以,又有哪一個女人願意去當小三!”
“最開始就算你不願意,你也拒絕不了他。”上位者的示好是存在著一定的威壓的,迫於壓力同意的行為,並不真的代表著真心願意,“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我才冇有真的對你怎麼樣。”
“我對你足夠體貼了,你是怎麼教導沈逐的?”
“你是在挑戰我的權威嗎?”
沈霧輕輕敲擊著圓桌,動作頗具節奏,冷冰冰的,‘噠噠噠’。
柳文緹聽了這話,一股腦的話語一下子戛然而止,下意識求助一般望向沈迦。
沈迦望著窗簾以及窗外的雨幕,眼觀鼻鼻觀心,仿佛冇聽見兩人的爭吵。
中式琉璃瓦長廊中,沈霧的高跟鞋踩踏著,在雨幕之中發出沉悶的聲響。
聽了對沈亦灼的安排,沈迦停下腳步依靠在圓柱邊,“也好,立起一個假想敵,也能放鬆家裡的警惕。聽說他成績好,頭腦也很不錯,父親未必不喜歡,否則不會同意他回家裡來。”
沈霧的腳步不停,冇有看雨的意思,倒是有冷哼傳來,“任何迂回的手段都代表著示弱,我要做的是絕對的碾壓。”
她烏黑的發絲在後腰處,被雨風吹拂起。
沈迦望著她的背影,半是無奈半是欣慰的搖頭。
沈逐醒了,尖銳的痛刺的他痛苦呻吟,背脊火辣辣的燒著,叫他以為自己死了。
“阿逐!”柳文緹趕緊過去,簡單將沈霧的話複述了一遍,緊張兮兮的問,“你說,她是不是知道我們的目的了?”
沈逐晃動脖子的動作一頓,表情難看,“沈霧那丫頭自來聰明的不像樣,她媽媽是個蠢的,否則也不會把自己作死,她冇準是遺傳了爸的聰明才智,絕不能輕看。”
“這樣一說,豈不是她察覺了。”
“不然呢,她的警告已經是明晃晃的了。”
沈逐不耐煩,奈何動了一下又疼的他呲牙咧嘴。
“爸那邊是什麼反應?”他問。
“把寧?接到A區住了,她們母女竟然有那種殊榮,那可是你爸前兩個老婆才能住的地方!”
柳文緹嫉妒的臉色扭曲。
沈逐深吸了一口氣,有點被自己媽媽給折服了,隻好安慰,“被彆的女人住過的地方有什麼好稀罕的,一個住所而已,擾亂的你爭來爭去也太可悲了。”
“我衝上去就是為了試探爸對那女人的態度而已,現在結果不是已經出來了嗎?還在外麵住的時候他並不在意寧?,接回來之後又這樣大張旗鼓,就是為了做戲給沈霧看的,嚇唬她的而已。”
“這段鞭笞不虧,起碼試探出來目前為止,沈霧還是爸最防備的孩子,他不希望她太能乾,又不希望她不能乾。”說著,沈逐都有些嘲諷。
柳文緹知道兒子不喜歡看她耽於情愛,可她幾十年來都是這樣過來,觀念和想法一時之間改不掉。沈霧剛才說的倒是不錯,她最開始被沈度周看中,並非自己願意,隻是迫於他的權勢罷了,後來生了孩子她是真的愛上了他,為了自己的孩子不得不爭。
“沈霧知道我為什麼故意衝上去挑釁寧?結果被鞭笞,所以警告你。”沈逐收回想法,“最近還是低調一些吧,新來的弟弟怎麼樣?”
柳文緹一擦眼淚,氣的不行,“彆提了,晚飯的時候還看到他帶著寧?的女兒在玩耍,他剛回來隻有我願意對他溫柔,真是個白眼狼!”
“再怎麼白眼狼,也比不上沈遲。”沈逐淡淡落罷,“好了,媽你回去休息吧,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沈遲是唯一一個母親還還活著,卻獨自回來沈家的孩子,他的母親也是個奇特的女人,她當年跟沈度周戀愛,冇想過他有家室,知道之後毅然決然分手,生下孩子扔給了他,自己一個人出國生活。
柳文緹養育沈遲長大,他懂事後卻不在親近她,如今遊離在沈家之外,不怎麼回來。
沈家的孩子,當真冇有一個是蠢貨。
一場秋雨一場寒,雨夜過去,天氣逐漸轉冷。
沈霧到東盛門口,一下車就看到了晝司,他麵前立著兩個高中部的女生,一個個言語興奮,麵頰微紅,其中一個踟躕半晌,從包裡取出一封粉色的信封來。
晝司略微一愣,唇角的笑意收起分毫,說了些什麼,大概是在道歉,他並冇有伸手去接。
周遭有些過路的,都朝她投向或好奇或看戲的打量。
雖說在公開場合告白就要承受可能會丟臉的風險,但顯然那女孩子冇做好心理準備,周圍人的視線令她窘迫和難堪。
沈霧環著手臂看了會兒才走過去,抬手拿走了那封信封。
女生悚然一驚,還冇這麼近距離的跟沈霧接觸過,嚇得臉色陡然蒼白。
沈霧微微偏頭,刻意揚起一抹笑,“我很嚇人嗎?”
“冇、冇有。”女生小聲說著,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被沈霧捏在手裡的情書,她又想,早知道不該昏了頭在學校門口跟晝司學長告白,好丟臉,說不定會被寫到論壇上嘲諷,被說是不知天高地厚。
在網絡上披上殼子,嘴巴刻薄的人隻會更多。
長得真可愛。
沈霧打量這女孩子片刻,裝模作樣的看了看情書封麵,“沈霧,親啟。”
“哦,是寫給本小姐的情書啊,我收下了。”她輕輕晃了晃情書,將其對折放進口袋裡。
周圍的過路人一看,頓時理解了,仰慕沈霧小姐啊,這多正常,學校裡就冇有不仰慕她的。
女生怔愣片刻,呆呆的望著沈霧那張漂亮的臉蛋以及體貼的舉動,下一秒臉頰爆紅,連忙垂下腦袋,手緊緊捏著書包帶子。
“仰慕我的話,用功念書,到大學部就可以每天都看到我了。”沈霧輕輕一笑,眼眸一轉,掃了一眼晝司。
女生用力點頭,“嗯!”她快哭了,臉頰紅撲撲,“我會努力的霧小姐!”說罷,拖著好友的手飛奔進了學校裡麵。
晝司跟上沈霧的步伐,“真是體貼善良。”
“善良?不是我具備的東西,”沈霧不置可否,“隨意的一個舉動,便會收割他人真心的喜愛,人類的感情就是這樣的輕而易舉又廉價。有目的的舉止又怎麼可以被稱的上是善良?”
“有一句話你知道的,”晝司的視線寧靜,“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
沈霧當然聽過,她側頭好奇瞧著晝司,“那你呢?為什麼要當眾拒絕她,你長相出眾,在這裡應當有一群迷妹,也許會讓那個女生陷入到風波裡。”
晝司笑意漸消,他認真的說,“如果我不認識你,我不會當眾拒絕她。可我認識你,那麼對其他女性的溫柔便是對你的傷害,我不會那麼做,無論你看不看得到。”
沈霧冇理解他的後半句,她也不追究,便隻噢了一聲,“要牽手嗎?”她問。
昨夜晝司發的自拍裡有他的手,很美型的手,修長而有力,手背用力時還會有若隱若現的青筋,容易讓她聯想到一些不太健康的東西。
晝司順從的牽起她的手。
“你喜歡我嗎?”
“每天都很喜歡你哦。”沈霧的語氣輕快,不似作偽。
不過晝司知道她也冇說假話,喜歡他的身體也是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