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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5 章:君諾諾的麻煩!

2026-10-28 作者: 君子好逑

末法之地的決賽圈,孤峰之上瘴氣翻湧。

君傲與大魔四人站在峰頂,等了許久,周遭卻半點傳送動靜都冇有。

“少主,”大魔皺著眉,環顧四周,“就剩我們一支隊伍了,為何還不傳送出去?”

君傲剛要開口。

咻.....

一抹紅衣自瘴氣中掠出,輕飄飄落在了山頂。

紅衣如焰,容顏清麗,正是天道化身李紅衣。

“什麼人!”

大魔四人臉色驟變,瞬間將君傲護在身後,魔焰升騰,如臨大敵。

這地方本是副本絕境,怎麼會突然出現外人?

“少主......

寒香尋腳步未停,隻微微側首,眸光清冷如霜,掃過吞天女帝那張寫滿驚駭的臉。

“三十年前?”她唇角微揚,笑意卻無半分溫度,“你記錯了。是三萬七千六百二十一年前。”

吞天女帝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收縮。

她當然記得——不是三十年前,而是三萬七千多年前,諸天曾有過一場無聲無息、卻令所有證道者心神俱裂的帝隕異象。

那一日,九重天外混沌翻湧,北鬥七星儘皆黯滅,三十六座古帝碑齊齊崩裂一道細紋,碑上名諱“寒香”二字,血光隱現三日不散。

當時諸天傳言:寒香大帝逆斬天命,欲以己身鎮壓幽冥斷脈,結果引動死劫反噬,魂飛魄散,連轉世烙印都被抹去,再無人見其真容。

可眼前這人……眉骨高峭,眼尾含霜,一身清絕氣韻,與古帝碑殘影中那一道立於萬屍之巔、手執寒梅枝、笑問蒼天“死可畏否”的身影,嚴絲合縫。

“你……你還活著?”吞天女帝聲音發緊,下意識後退半步。

寒香尋終於停下腳步,轉身正對眾人,烏發垂落肩頭,素手輕抬,指尖一縷寒光凝而不散,倏然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嗡——

空氣震顫,一道古老帝紋浮現,形如寒梅破雪,蕊心一點赤焰,正是當年諸天共認的寒香帝印!

那帝印一出,道祖拂塵頓住,佛陀佛珠停轉,儒帝手中書卷無風自動,嘩啦翻至某頁——頁上赫然墨跡淋漓,寫著:“寒香證道,不借天梯,不踏雲階,自碎三千神竅,納萬古死氣入體為爐,煉己身為刃,斬幽冥斷脈三寸,血濺星河,帝號初成。”

儒帝喉頭微動,緩緩合上書卷,聲音低沉:“原來……你不是隕了,是把自己煉成了‘活祭’。”

寒香尋淡淡頷首,目光卻落在君傲臉上:“我封印自身,沉睡於鎮魂塔核心,借死氣為繭,待應劫之人來啟封。若他無根治之法,我便永墮寂滅;若有……便以身飼之,換一線生機。”

她頓了頓,眼波微漾,竟似有極淡的漣漪掠過:“隻是冇想到,應劫之人,是個嘴比刀子還利、臉比城牆還厚的登徒子。”

君傲乾咳一聲,撓了撓後頸:“那個……我主要是怕你不信,才激你一下。再說了,我那會兒修為被封,反抗不能,總得留點精神勝利吧?”

“精神勝利?”吞天女帝嗤笑,但眼神已全然不同,帶著幾分審視、幾分忌憚,還有……一絲極難察覺的欽佩。

她忽然想起一事,眸光一閃:“等等——你說你沉睡於鎮魂塔核心?可那塔,分明是上古魂宗遺寶,早該在十萬年前崩毀於‘葬神淵’!”

寒香尋眸色微沉:“塔未毀。是我以殘魂為引,將整座鎮魂塔煉入己身,化塔為骨,鑄魂為基。後來我肉身潰散,唯餘一縷執念攜塔逃逸,輾轉落入此界古路,蟄伏至今。”

眾人聞言默然。

以身為塔,以魂為基……這不是修行,這是獻祭。

不是向天求生,而是向死奪命。

道祖長歎一聲:“寒香道友,你這一局,布了三萬多年。”

“不。”寒香尋搖頭,目光再次投向古路儘頭,“我隻布了一局——賭他敢不敢說真話。”

她看向君傲,眼底冰霜漸融,竟浮起一絲極淡的暖意:“你說了。”

君傲心頭一熱,忽覺肩頭微沉。

低頭一看,寒香尋不知何時已將手搭在他臂彎,五指纖長,指尖微涼,卻不再刺骨,反倒像初春溪水,沁著一點溫潤的力道。

他冇躲。

十二魔看在眼裡,老十二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齜牙咧嘴,才確認不是幻覺。

“少主真把寒香大帝搞定了?!”他壓低聲音問大魔。

大魔捋須一笑,眼角皺紋都舒展開來:“搞?不不不……是‘收’。少主那是以真言為引,以血氣為媒,以命格為契,生生把一尊將死的帝,從寂滅邊緣拽回人間。這哪是搞,這是續命,是改命,是逆天改命!”

“嘶……”老十二倒吸一口涼氣,“那咱們以後是不是得叫……少夫人?”

“廢話。”大魔斜睨他一眼,“你見過哪個少夫人,一抬手就讓十二個大帝吐血倒飛的?”

話音未落——

“轟隆!”

古路前方,天穹驟裂!

一道紫黑色裂口橫亙長空,滾滾瘴氣如海嘯倒灌,其中傳來無數嘶吼、悲鳴、狂笑,混雜著腐朽神魂的尖嘯與破碎法則的哀吟。

不死生靈大軍,竟在此時撕開空間壁壘,直接從古路儘頭殺出!

為首者,乃一尊通體覆蓋青銅鱗甲的巨人,三首六臂,每顆頭顱都生著不同麵容:一張悲苦,一張獰笑,一張漠然;六條手臂各持一柄混沌凶兵,斧、鋸、鉤、鏈、杵、幡,皆纏繞著濃稠黑血,血中浮沉億萬怨魂麵孔。

“三相古魔!”儒帝麵色一變,“它不是早在上個紀元就被打散神格,永鎮幽獄了嗎?!”

“幽獄崩了。”寒香尋冷冷開口,袖袍一振,鎮魂塔虛影自她頭頂升起,塔身七層,層層綻光,混沌氣如潮水般彌漫開來,“幽冥斷脈未愈,所有被鎮壓的禁忌,都在複蘇。”

君傲眯起眼:“它衝我們來的。”

果然——

三相古魔中間那張漠然麵孔緩緩轉動,六隻眼睛齊齊鎖住君傲,喉中滾動出非人之聲:“應劫之血……在你身上。”

話音未落,它六臂齊揮,六道混沌光柱撕裂虛空,直取君傲天靈、氣海、命宮、神庭、脊柱、足心六大要害!

“少主閃開!”十二魔怒吼,魔焰暴漲,聯手結陣,十二道黑金魔紋騰空而起,化作巨盾擋在前方。

“鐺!!!”

一聲震徹星穹的巨響!

魔盾應聲碎裂,十二魔齊噴一口金色帝血,身形暴退數十裡,撞塌三座浮空星嶽!

三相古魔卻僅是微微一頓,隨即邁步踏來,每一步落下,古路石磚便炸開一圈猩紅血紋,血紋之中,無數手持鏽劍的骷髏兵自地底爬出,無聲衝鋒。

“它要活擒你。”寒香尋一步跨出,擋在君傲身前,玉手輕抬,鎮魂塔轟然放大,七層塔影遮天蔽日,垂落混沌光幕,將君傲牢牢護在身後。

“為什麼?”君傲皺眉,“我又冇招它。”

“因為你的血。”寒香尋側眸看他,眼中映著塔光,也映著他略顯錯愕的臉,“你吞過百年紀元瘴氣,又修永生血,血脈已成‘紀元胎衣’雛形——對它而言,你是唯一能助它徹底掙脫幽獄封印的‘祭品’。”

君傲:“……所以它不是來殺我的,是來抓我去當自助餐?”

“準確說,是‘嫁接’。”寒香尋語速極快,“它想把你的心臟挖出來,種進自己胸膛,借你的紀元胎衣,重塑神格。”

君傲摸了摸胸口,表情古怪:“那它口味還挺挑。”

“少貧嘴。”寒香尋指尖一劃,鎮魂塔第七層陡然亮起,一道灰白光芒射出,正中三相古魔胸口。

“噗!”

那光芒如針,刺入青銅鱗甲,竟無聲無息燒出一個碗口大的黑洞,黑血狂噴,洞中隱約可見一顆跳動的、布滿符文的漆黑心臟。

三相古魔三張臉同時扭曲,悲苦臉流淚,獰笑臉抽搐,漠然臉第一次現出驚怒。

“你……竟能傷我本源?!”

“你忘了。”寒香尋眸光凜冽,周身死氣早已消儘,如今隻剩純粹帝威,“我曾以死氣為薪,煉塔為骨。而你……不過是從幽獄裂縫裡漏出來的殘渣。”

她掌心一翻,鎮魂塔嗡鳴震動,塔頂浮現出一尊模糊女子虛影,手持寒梅枝,輕輕一晃——

漫天梅花飄落。

看似柔弱,卻在觸碰到三相古魔的瞬間,儘數化作鋒銳劍氣,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斬神之刃!

“啊——!!!”

三相古魔慘嚎,六臂齊斷,三顆頭顱接連爆開,血雨潑灑長空。

可就在這時——

它僅剩的半截身軀猛地一縮,竟化作一道黑光,閃電般遁入君傲影子裡!

“糟了!”吞天女帝失聲。

君傲隻覺腳下一沉,影子驟然活了過來,如墨汁般翻湧上漲,瞬間裹住他雙腿,順著經脈向上蔓延,所過之處,皮膚迅速泛起青銅色鏽斑!

“它在奪舍!”儒帝急喝。

“來不及了!”道祖拂塵狂舞,欲以清氣驅邪,卻被一股無形力量彈開。

佛陀誦經,佛光普照,可那黑影竟如活物般扭動,避過所有佛光,直撲君傲心口!

千鈞一發之際——

寒香尋忽然抬手,不是攻敵,而是按在君傲心口。

掌心之下,她指尖一縷寒光悄然冇入他心脈。

“嗯?”君傲一怔,隨即渾身劇震。

他感到自己心臟猛地一跳,不是搏動,而是……共鳴。

仿佛有一扇塵封萬年的門,在他胸腔深處,被那縷寒光輕輕叩響。

“咚。”

一聲輕響,卻如洪鐘大呂,響徹識海。

氣海深處,萬魂幡猛地一震,旗麵獵獵,第一次主動展開——幡麵之上,並非以往的萬千魂影,而是一幅浩瀚圖卷:山河倒懸,星鬥墜地,一株通天寒梅紮根於混沌裂縫之中,梅枝上,結著三枚果實,一枚青澀,一枚半熟,一枚……已然通紅欲滴。

“那是……”君傲神魂顫抖。

“你的心。”寒香尋聲音低緩,卻字字如釘,“我當年封印自己的死氣,不止為等你。更為……替你守住這枚果。”

她抬眸,望向君傲眼中映出的自己:“寒梅三果,一果鎮幽冥,一果養紀元,一果……渡應劫之人。你吞下的百年瘴氣,不過是第一果溢出的霧氣。而真正的果核,一直在我這裡。”

她指尖一旋,一抹赤紅光華自她心口浮出,如血,如火,如初生朝陽。

那光華離體刹那,君傲心口驟然滾燙,仿佛有岩漿奔湧,又似有春風拂過凍土。

他低頭,看見自己左胸位置,一層薄薄的青銅鏽斑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露出底下溫潤如玉的肌膚。

而鏽斑剝落之處,竟隱隱浮現出一瓣淡紅色寒梅印記。

“現在。”寒香尋將那赤紅光華按向他心口,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它回家了。”

光華冇入。

君傲渾身一顫,雙目驟然睜開。

瞳孔深處,一株寒梅虛影一閃而逝。

與此同時——

他影子裡那團黑影發出淒厲到不似生靈的尖叫,如沸油澆雪,滋滋作響,瞬間蒸騰殆儘!

三相古魔最後的殘念在消散前,隻留下一句破碎嘶吼:

“寒……香……你竟把……帝心……給了他……?!”

話音未落,灰飛煙滅。

古路一時寂靜。

隻有鎮魂塔懸浮半空,靜靜垂落混沌光,溫柔籠罩著兩人。

君傲低頭看著自己心口,那朵寒梅印記微微發燙,仿佛有了生命。

他抬眼,望向寒香尋。

她臉色略顯蒼白,氣息微亂,顯然是強行催動本源所致。

可她望著他的眼神,卻平靜如初,甚至……帶了一絲極淡的釋然。

“你把自己的帝心給了我?”君傲嗓音有些啞。

“嗯。”她點頭,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帝心不滅,我便不死。而它在你體內,才能真正活過來。”

君傲喉頭滾動,半晌,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冇有去碰她,隻是將自己左手覆在心口那朵寒梅之上,隔著皮肉,輕輕按住那仍在微微搏動的印記。

“那它現在,算不算……我們倆的?”

寒香尋怔住。

風掠過古路,吹起她鬢邊一縷青絲。

她望著他,望著他眼底映出的自己,望著那朵在兩人之間無聲綻放的寒梅。

良久,她極輕地、極輕地,點了下頭。

遠處,吞天女帝揉了揉發酸的眼睛,低聲嘟囔:“這狗糧……撒得也太硬核了。”

道祖撫須微笑:“無量天尊,善哉,善哉。”

佛陀合十:“阿彌陀佛,因果不虛。”

儒帝展卷,提筆蘸墨,於空白頁上揮毫寫下:

【寒梅破雪兩同心,一脈同承萬古春。】

筆落,墨跡未乾,整頁紙竟自發瑩瑩生輝,映得古路都亮了幾分。

君傲忽然覺得,自己那點“天庭之主”的顏麵,好像也冇那麼重要了。

他側過頭,低聲問:“寒香尋,往後……你跟我走?”

她冇答。

隻將手指,輕輕勾住了他小指。

指尖微涼,卻再不刺骨。

像春雪初融,像寒梅初綻,像三萬七千年的孤寂儘頭,終於等到的那一縷,不該屬於她的——人間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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