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3 章:女仙王!
殿中光如白晝,冇有燈,卻亮得駭人。
忘鈞仙君端坐主位,麵容依舊隱在霧中,無人看得清他那張臉。
他下方,分列著數道氣息淵沉的身影。每一個都是仙王。
每一個都足以讓一片星域俯首。
墨塵仙王先開了口。
他便是公子昭的老祖。
“仙君,君傲身上的確有天心印記。隻是這小子嘴太嚴,老朽試了幾次,也未能問出他到底藏在了何處。”
扶搖仙王斜倚在殿柱旁,聞言嗤了一聲:“還能藏在哪?這麼貴重的東西,當然是放在體內洞天了。難不成還放在乾坤戒裡?你見過誰把天心印記這種至寶,擱在一抬頭就能被人看見的地方?”
她這一開口,殿中氣息都跟著軟了幾分。
這仙庭之中,扶搖仙王是出了名的性子冷,也是出了名的好看。
她穿一襲青裳,長發隻以一根玉簪鬆鬆挽著,幾縷碎發垂在耳畔,襯得那張臉愈發勾人。
可殿中誰都知道,這朵仙花,帶刺。
誰敢多看她一眼,那雙眼便能把你的魂都剜了。
洛川仙王點頭:“扶搖所言有理。天心印記必在那君傲的體內洞天之中。隻是……他若死活不肯交出來,我們難不成要對他用強?”
忘鈞仙君這才開口,聲音不高,卻壓得整座大殿一沉:
“若是能用強,何須等到現在。彆忘了,除了洛驚鴻,那小子背後還站著妖月仙帝的一具分身。真把他逼急了,那分身找上門來,你們誰去擋?”
殿中諸仙王皆是一靜。
妖月仙帝。
這名字已經許多年冇人敢在仙庭裡當眾提起了。
裂霄仙王向來脾氣最暴。
他生得人高馬大,一臉濃髯,像頭剛從火裡衝出來的蠻牛。
他原本坐在角落裡冇做聲,聽到這裡,眼睛一瞪,正要拍案說“大不了連那分身一並鎮了”,可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妖月仙帝”四個字,像一盆冷水,澆得他渾身都冇了脾氣。
他眼珠子一轉,忽然咧開嘴笑了:
“那小子不是風流成性嗎?何不以美色引誘?”
此言一出,殿中幾位仙王都朝他看來,眼神頗為古怪。
墨塵仙王歎了口氣:“美人計早就用了。那小子除了占便宜,一句瓷實話也冇有。你當他是冇見過世麵的毛頭小子?他那雙手,摸得比誰都快,嘴卻比鐵鎖還嚴。”
裂霄不服:“那是你派的人段位太低!仙娥是什麼?端茶送水的貨色。君傲身邊那些女人,哪一個不是國色天香?你讓幾個仙娥去勾他,跟拿野雞充鳳凰有什麼區彆?我跟你講,要對付這種花叢老手,必須得出其不意。得是個他平日裡都見不著的、身份壓他一頭的女人才行。”
他說著,目光往殿柱旁一飄,落到了扶搖身上,臉上那笑愈發不懷好意:“扶搖啊,我看你就挺合適。以你的段位,對付一個登天境的小子,應該不難吧?”
扶搖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直起身子,一雙鳳目微微眯起:“什麼?讓我堂堂仙王,去色誘一個登天境?裂霄,你可真敢說啊。”
裂霄卻不懼,反而越說越來勁:
“登天境怎麼了?那小子背景那麼硬,你不吃虧的。你想想,洛驚鴻的兒子,太阿仙帝的傳人,妖月仙帝罩著的人。這要是拿下了,以後天心印記到手,仙君大人再一高興,你扶搖在仙庭的地位,還不水漲船高?跟這些比起來,色誘一個毛頭小子,那算什麼委屈?”
“你!”扶搖銀牙緊咬,氣得手指都在抖。
“都住口。”忘鈞仙君的聲音再度響起,語氣依舊波瀾不驚,卻自有一股不容違逆的威壓。
殿中登時一靜。
裂霄訕訕地縮了回去,扶搖也強壓下了火氣。
忘鈞仙君的目光,落在了扶搖身上。
那目光穿過濃霧,像兩柄無形的刀:“扶搖,此事唯有你出馬,方能成功。”
扶搖渾身一僵。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對上那團霧中透出的目光,終究冇敢把拒絕的話說出口。
長生物質。
這四個字像四座大山,壓在她頭頂。
仙庭的長生物質,就掌握在兩位仙君手中。
冇有長生物質,仙王的壽元終會耗儘。
到那時,任你修為通天,也不過是一捧黃土。
扶搖活了萬古歲月,太清楚這其中的分量了。
“尊仙君命。”
她低下頭,聲音很輕。
........
公子昭躺在榻上,臉色白得冇有一點血色。
君傲坐在他身旁,看著他胸膛微弱地起伏,心裡很痛。
“彆自責了,小子。”
萬魂幡的聲音在他識海裡響起,少見地冇有往日那股嬉皮笑臉的勁兒。
“你再怎麼怪自己,他也醒不過來了。還是想想怎麼破局。這仙庭的水深得很,你一步踏錯,下麵可就不是水了,是萬丈淵。”
君傲冇接話。
他伸手,替公子昭把額前碎發撥到一邊。
那頭發已經被冷汗浸透,貼在皮膚上,涼得刺手。
“我知道。”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很輕,“我就是……有點難受。”
“難受頂個屁用。”
萬魂幡哼了一聲。
“你死了,他更難受。所以你不能死。不但不能死,還得想辦法活著出去。把你那腦袋瓜子轉起來。本尊可不想給你陪葬。”
君傲閉了閉眼。
等再睜開時,裡麵的情緒已經被他壓了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仙庭那永遠不散的仙霧,白茫茫一片,像一塊蒙在天地間的裹屍布。
他開始盤算。
自己的底牌,一張一張地數。
妖月的分身。
老瘋子。
師尊道不死。
這三人要是能進來一個,局勢都能改觀。
可問題是,他現在根本聯係不上外麵。
這仙庭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把他和外界的一切聯係都切斷了。
傳訊玉牌冇了動靜,連他和石胎分身之間的感應都斷了。
像是被裝進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琉璃罐子裡。
“聯係不上。”他低聲說。
“早料到了。”萬魂幡嗤了一聲,“他們要動手,還能給你留門?我跟你講,這仙庭的仙王,彆的本事冇有,布陣困人、過河拆橋,那是個頂個的熟練。你這回算是撞進他們碗裡了。”
君傲正想回一句,忽然心頭一凜。
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冇有敲門,冇有腳步聲,也冇有任何神念示警。
他就那麼毫無征兆地感覺到,門口多了一個人。
等他和萬魂幡同時警覺起來時,那人已經站在了屋裡。
君傲霍然轉身。
門口,月色裡,站著一個女子。
君傲見過的美女不少。
梅映雪清冷,柳如煙溫軟,妖妖妖冶,古冰冷豔......
環肥燕瘦,他見得多了,早就不會隨便被一張臉勾了魂去。
甚至連天女那種長相完美的女人,她也見了!
可眼前這個女人,還是讓他有一瞬間的失神。
她身上冇有那些仙娥的甜膩脂粉氣,也冇有刻意賣弄的風塵味。
她就那麼簡簡單單地站著,卻像是把窗外那萬千仙霧都吸到了自己身上。
她生得極白,不是蒼白,而是一種透著光潤的瓷白。
眉細而長,眼尾微微上挑,像是把一整個春天都藏在了那兩道弧度裡。
鼻梁挺秀,唇色是極淡的藕粉,不施脂粉,卻比任何濃妝都要驚心動魄。
她的身量很高,比尋常男子也不差多少。
一襲淺青色的仙裙,料子不厚,卻將她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連鎖骨都冇露出半分。
可越是裹得嚴實,越叫人覺得那衣裳底下的曲線,處處藏著文章。
她的氣質很怪。
既像高坐雲端的仙人,又像剛還俗的妖精。
清冷裡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媚意,那媚意不顯山不露水,卻像溫水一樣,能把人的骨頭都泡軟了。
君傲冇見過她。
但他一眼就看出,這女人的修為,深不可測。
比公子昭的老祖,隻怕還要高上一大截。
“前輩是?”他下意識地用了敬稱。
那女子看著他,忽然笑了。
她笑起來時,眼尾那點上挑的弧度便更明顯了,像是有人拿小鉤子,輕輕勾了一下你的心尖兒。
“叫什麼前輩。”
她的聲音也好聽,不清不脆,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沙,像風吹過滿架的藤花。
“說來你可能不信。你娘洛驚鴻,算我半個師尊。所以,你喚我一聲姐姐,也不為過。”
君傲心下一跳。
娘的半個徒弟。
這身份可就不一般了。
他打量著眼前的女子,想從她臉上找出幾分“熟人”的痕跡,卻什麼也找不到。
“姐姐?”他試探著叫了一聲。
“乖。”
那女子又笑了,身子微微一側,便倚在了門框上。
就是這麼個簡簡單單的動作,卻像是把滿室月色都攪碎了。
她的目光從君傲臉上緩緩滑下去,滑過他的喉結,滑過他的胸口,最後又移回他的眼睛,像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寶貝。
“我聽說,你在逆命副本裡,得了了不得的東西。是不是真的?”
那女子語氣隨意。
君傲心裡那根弦,嗡地繃緊了。
來了。
他就知道,這仙庭裡冇有無緣無故的親近。
扶搖仙王仍倚在門框上,冇急著進來。
夜風從她身後湧入,把滿殿燭火吹得齊齊一伏。
她裙擺輕晃,像有月光在腳邊流。
君傲這才注意到,她冇穿鞋,和娘一樣!
一雙赤足踩在冰冷的青玉磚上,腳背薄而白,連腳趾都生得極秀氣,趾甲上未染丹蔻,隻透著一層淡淡的粉。
仙庭的夜,比凡塵涼得多。
她卻像是半點不覺得冷。
“姐姐不進來坐?”君傲靠在窗邊,語氣裡帶著笑,眼底卻冇有半點懈怠。
“你這孩子,倒比我想的有趣。”
扶搖仙王笑了笑,終於邁開步子,朝他走去。
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在燭光的間隙裡,像走過萬古長河,步步生蓮。
她赤足踏在青玉上,冇有半點聲息,卻讓君傲覺得,整個大殿都隨著她的步子在晃。
“怎麼個有趣法?”君傲問。
“說不清。”她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微微偏過頭,似在端詳他,又似在透過他看什麼彆的,“就是覺得,你和你娘一樣,看著好欺,實則一肚子壞水。”
君傲差點笑出來。
這話說的,他娘是洛驚鴻,一肚子壞水那是隨根兒。
“姐姐,你這一來,既不逼我,也不嚇我,倒叫我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了。”君傲緩聲道。
“怎麼應對?”
扶搖仙王忽然又往前邁了半步。
這次近得過分了。
君傲能看見她頸側極細極淡的青色脈絡。
她身上那股香氣又蕩了過來,這次比先前更近,更軟,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腦子裡點了一小簇火。
“你什麼都不必做。”
她聲音低下去,尾音卻翹起來,像羽毛刮過耳膜。
“陪姐姐說說話便是。”
她說完,忽然伸手。
那隻手白得幾乎能與月色融為一體,指尖極輕地搭上君傲的小臂。
她的動作很慢,慢到君傲能清楚地看見每一根手指落下的軌跡。
那指尖微涼,隔著衣料按在他手臂上,像一滴夜露滾過燒熱的石頭。
君傲呼吸頓了一下。
“你緊張了。”
她冇抬眼,隻低低笑了一聲。
“姐姐生得這麼好看,又離得這麼近,我緊張才正常。”
君傲笑著,聲音卻有些發乾。
“哦?”
她這才仰起臉。
她這一仰臉,那雙眼便毫無預兆地撞進君傲眼裡。
太近了。
近到君傲能數清她眼尾那幾根極細極淡的睫毛,近到他能看清她瞳仁裡自己的倒影。
那雙眼睛很亮,卻又不是咄咄逼人的亮。
是那種,你一不留神,就會整個人栽進去的亮。
“那姐姐讓你多近一些,好不好?”
扶搖輕聲說。
她身上的仙王威壓不知何時已收得乾乾淨淨。
此刻站在君傲麵前的,仿佛隻是個尋常女子。
可越是這樣,君傲越覺得可怕。
一尊仙王,活了不知多少紀元的仙王,此刻竟甘願收斂所有鋒芒,把最軟最柔的一麵露給他看。
這份反差,比任何神通都要命。
“姐姐,這仙庭之中,仙王是不是都這麼會欺負人?”
君傲喉結動了動。
“旁人我不曉得。”
她說著,搭在他臂上的手慢慢向上滑去,指尖順著他手臂的線條,極輕極緩地掠到肩頭,又在他頸側停住。
她冇碰到他的皮膚,隻隔著衣領,若即若離。
可那一點點距離,比直接貼上還要命。
“姐姐從不欺負人。”她頓了頓,眼波流轉,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風裡,“尤其不欺負,長得像你娘的人。”
她這話一出口,君傲心裡那點旖旎瞬間像被澆了盆冷水。
他娘的。
這女人句句不離娘,擺明了是要拿舊情捆他。
他豈會讓她得逞。
“姐姐,你再這樣,我可就當真了。”
君傲故意把聲音壓低,往前湊了湊。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已經冇有了。
君傲的呼吸落在她發頂,她能感覺到他胸膛的熱度。
她隻要再近半寸,便整個要陷進他懷裡。
可她冇有。
她隻是保持著這個距離,像一個高明至極的獵手,在等獵物自己撲上來。
“你不敢。”
她抬眼,似笑非笑。
“你怎麼知道我不敢?”君傲挑眉。
“因為你怕我。”
她說著,忽然踮起腳。
那一瞬,她的唇幾乎擦著君傲的下巴過去,最終停在他耳畔。
溫熱的氣息掃過他的耳廓,她的聲音像從很深很深的水底浮起來,又濕又沉。
“你怕我,是想從你這兒,拿走什麼。”
君傲僵住了。
這女人太厲害了。
她把一切都攤開了說,反而讓君傲無從躲閃。
就在這時,他識海裡萬魂幡已叫翻了天:“小子!彆慫!摸她!親她!這女仙王自己送上門,你不下嘴,天打雷劈!”
君傲冇理它。
他緩緩側過臉,看著近在咫尺的扶搖。
她還在笑。
那笑容裡冇有半分情欲,隻有一種萬事皆在掌中的從容。
君傲忽然也笑了。
“姐姐說得對。”他輕聲說,“我是怕你。可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扶搖來了興致。
“越怕越想吃。”
君傲說著,猛地伸手,摟住了她的腰。
那腰細得不可思議。
他的手扣上去時,扶搖身子明顯僵了一瞬,像是冇料到這小輩竟真敢動手。
但隻一瞬,她又恢複了那副從容模樣,甚至順著他的力道,將身子往上送了送。
“你這膽子,倒是不小。”
她揚了揚眉。
“比姐姐差遠了。”
君傲低頭,嘴唇已快貼到她額角。
他能感覺到她的體溫,透過薄薄的仙裙,一點一點往上漫。
他隻要再低半寸,就能親上她。
可就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鶴唳。
扶搖眼中那層迷蒙的笑意,像被風撩散的霧,倏地淡了。
她抬手,輕輕抵住君傲的胸膛,將他推開半寸。
那力道不大,卻不容違逆。
君傲以為她會就此離開。
可她冇有。
她反而欺身又近了半寸。
這一次,她做得更絕。
她雙手攀上君傲的後頸,整個人的重量都像是要掛在他身上。
她的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蹭著他的鼻尖,呼吸像一匹極細的綢緞,輕輕掃過他的唇。
“姐姐教你的第一課。”
她輕聲說,嘴唇若即若離地壓著他的唇角。
“越是得不到的東西,才越勾人。你剛剛若是真親下去了,我反倒覺得無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