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8 章:輪回寶術!
萬魂幡器靈險些氣炸神魂。
它熬過萬古枯寂歲月,好不容易遇見合心意的女器靈吞天,今日竟撞上情敵葬天罐器靈。
偏生那罐子器靈生得溫潤俊朗,眉目清雋,周身流轉淡金色光輝,看著雅致不凡。
反觀萬魂幡自身器靈,模樣實在不堪入目。
渾身纏繞灰黑枯敗魂絲,麵皮乾癟褶皺如同埋了百萬年的腐木,眼窩深陷隻剩兩點幽綠鬼火。
頭發是一縷縷散亂殘魂凝成的黑煙,身形佝僂矮小,周身還飄著化不開的陰氣。
這也是它一直不肯露麵的原因!
君傲壓下看熱鬨的心思,沉聲道:“好了,你們兩個彆內訌胡鬨,眼下正事要緊。”
萬魂幡黑煙翻湧,朝吞天喊道:“妹子,你替我纏住這油嘴滑舌的破罐子,我去汲取葬土本源,將它削弱。”
吞天雖厭煩萬魂幡這老鬼,卻也分得清輕重。
掌心轟然騰起大凶之火,赤紅烈焰席卷四方,直撲葬天罐器靈。
葬天罐身形輕晃,故作一副委屈模樣:“美人,你當真忍心拿凶火灼燒於我?我好歹對你一往情深,你卻這般無情,豈不叫我心寒?”
吞天聽得渾身發麻,心底一陣翻湧,手上火焰威勢暴漲,灼燒虛空劈啪作響。
葬天罐仗著此地是自身主場,心念一動便可瞬息挪移,火焰次次擦著它衣袍掠過,連一片衣角都燒不到。
它一邊躲閃,一邊還妄圖牽引大凶之火,可這火焰已認吞天為主,任憑它催動罐中萬千葬道符文,半點控製權都奪不回來。
葬天罐氣急敗壞,心中暗罵這團大凶之火也是好色之徒。
當年楚風收服此火時,它為了牽製火焰,還特意幻化女子身形百般引誘,到頭來半點情分不講。
它一邊飄忽閃避,一邊嬉皮笑臉扯著閒話,言語輕佻:“美人,你瞧瞧那萬魂幡老東西,一身陰氣腐朽不堪,渾身都是殘魂哀嚎,跟它待在一起日夜不得安寧。”
“再看我,身藏萬古葬道,能護你不受天地法則侵蝕,樣貌身段哪一處不比那枯槁老鬼強?不如棄了那破爛幡旗,隨我一同鎮守葬土,往後你我朝夕相伴,我罐內無儘葬源全由你取用,何等快活。”
萬魂幡器靈聞言,黑煙猛地炸起,幽綠鬼火怒跳,當場懟了回去:“你個光會花言巧語的瓷罐子,也就一張麵皮能看!內裡裝的全是枯骨殘屍、死寂葬氣,陰冷腐朽到骨子裡!
“整日隻會靠花言巧語哄騙女靈,能有半分真本事?”
“吞天妹子眼界清明,豈會被你這虛有其表的貨色迷惑!”
“你再滿嘴汙言穢語,等我吸收完葬土,定收你神魂封入幡底,讓萬千厲魂日夜啃噬你道基。”
吞天被兩方來回拉扯調侃,怒火更盛。
大凶之火化作漫天火浪,鋪天蓋地朝葬天罐席卷。
奈何這片葬土由葬天罐掌控,它隨心瞬移,火浪連對方衣角都碰不到。
君傲剛想出手相助吞天,忽然,他體內永生血忽然不受控製地劇烈沸騰,滾燙血氣衝刷四肢百骸,仿佛有一股冥冥吸力自地底深處傳來。
“這葬土下麵有東西,能讓永生血沸騰,絕對是好東西!”
他眉頭緊鎖,不再遲疑,單手握住萬魂幡旗杆,幡麵黑氣浩蕩鋪開,替自身抵擋四周侵蝕神魂的葬土濁氣,同時催動永生血之力,循著血氣感應,徑直向葬土地底深處俯衝而下。
一路向下,葬土愈發厚重昏暗,萬古死寂氣息濃鬱到極致,無數枯骨深埋泥土,歲月腐朽痕跡隨處可見。
行至葬土最深處,一方平整石台靜靜矗立,石台上橫臥一根碩大骨體。
萬古葬土常年侵蝕包裹,卻依舊瑩白不朽,骨身流轉淡淡的先天道紋,隔絕一切腐朽死氣。
君傲駐足凝望,心中震動。
這般異象,絕非尋常。
“難道是仙王骨?”
萬魂幡嗤笑一聲:“笨蛋小子,這可不是仙王骨,乃是至尊骨。”
“至尊骨?那是何物?”君傲追問。
萬魂幡緩緩解釋,滄桑聲響回蕩地底:
“至尊骨,乃是天生至尊降生自帶的先天道骨,億萬生靈之中難出其一,是天道饋贈的至高道種,藏於生靈胸口。”
“骨身銘刻混沌本源符文,天生自帶獨一無二的至尊寶術,無需苦修參悟,與生俱來,同階之內近乎無敵。”
“尋常修士苦修萬載方能觸摸一絲大道,可擁有至尊骨者,生來便能引動諸天法則,源源不斷滋生至尊精血,肉身自愈力冠絕世間,身負逆天壽元,尋常傷勢瞬息複原,就算肉身崩碎,隻要骨體尚存,便可借精血重塑身軀。”
“但此物亦是禍根。太過逆天,引得無數強者覬覦。”
“古往今來多少先天至尊,尚在年幼便被旁人挖取至尊骨,道基儘毀,生機斷絕。“
“而且至尊骨分先天與後天兩種——先天為天道所賜,受天地桎梏,道心容易被骨中法則束縛。”
“唯有曆經生死涅槃,自血肉本源重新孕育而出的後天至尊骨,方能掙脫天道枷鎖,容納自身萬道。”
“眼前這一塊,不知是哪位先天至尊隕落遺留,骨內依舊封存完整至尊道紋與寶術本源。”
“若是煉化吸收,你將得到一門至尊寶術,受益無窮。”
君傲雙眼放光,剛要伸手去拿。
“等等——”萬魂幡話音未落,君傲的手已抓住了至尊骨。
下一刻,一股可怕的力量從骨中湧出,瞬間侵蝕他的全身。
那是時間法則——比君傲所領悟的時間法則不知高深多少倍的完整時間道則,如同無形的潮水般將他從頭到腳衝刷了一遍。
他的皮膚開始鬆弛,麵容開始蒼老,頭發開始灰白,仿佛在一瞬之間走完了從青年到遲暮的全部歲月。
可永生血在他體內轟然沸騰,暗金色的血光透體而出,將那股催人衰老的時間之力硬生生逼了回去。
衰老對永生血無效。
至尊骨卻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般,察覺到衰老無法侵蝕此人,便將時間之力驟然逆轉。
君傲隻覺得自己的身體在瘋狂縮小——皮膚變得細嫩,骨骼變得纖細,衣服變得空蕩。
轉瞬之間,他從一個七尺男兒變成了一個八九歲的孩童,連聲音都變得脆嫩無比。
萬魂幡見此一幕,笑得幡麵都在狂抖:“哈哈哈!小子,你這副模樣比你那刀疤臉可順眼多了。往後打架都不用出手,往那一站,對手先被你可愛死了。”
君傲也是懵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小小的手,又看了看身上那件空蕩蕩仿佛道袍般拖在地上的衣袍,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連忙施展天罡地煞之術,試圖變回原來的模樣。
可至尊骨的時間法則太過霸道,殘留在體內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將變化術的法力儘數扭曲。
他變來變去還是那張稚嫩的臉,隻不過從八九歲變成了十歲,又變回了八九歲,怎麼都變不回去。
君傲都快哭了。
他很想將手中的至尊骨扔掉,可下一刻體內永生血再次沸騰,那塊瑩白的至尊骨竟被生生吸入了他的胸口,與他的骨骼融為一體。
他明顯感覺到自己識海中多了一種寶術——輪回寶術。
可以將敵人用輪回之力變老甚至死亡,也可以逆轉輪回讓人年輕甚至變成嬰兒。
可此術不是他的。
他無法真正掌控,至尊骨剛剛入體,輪回之力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完全不聽使喚。
換句話說,他打出去的輪回寶術具有隨機性。
他自己都不知道會讓對手變老還是變小。
君傲試著打出一道輪回寶術在自己身上。
瞬間他又小了一歲,變成了一個七八歲的孩童,連聲音都更脆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比方才還小了一圈的手,沉默了。
君傲不信邪,還想再試。
“小子,你悠著點,彆把自己玩成個嬰兒。”萬魂幡難得正經地提醒了一句。
君傲立馬停手,欲哭無淚。
自己這算怎麼回事?
變成這麼小的孩子,還怎麼泡妞。
梅映雪看到他這副模樣怕是能笑一整天,公子昭那貨能笑一整年。
“行了小子,趕緊去收拾了那葬天罐的器靈,不然時間一長,本尊就撐不住了。這葬土侵蝕之力太重,本尊再能吞也有個限度。”萬魂幡催促道。
君傲點頭。
孩子就孩子吧,反正自己這模樣也算唇紅齒白、粉雕玉琢,頂著一張天真無邪的娃娃臉,以後說不定還能光明正大地占便宜。
他單手扛起萬魂幡,那幡比他整個人還高出好幾倍,一個七八歲的稚童扛著一杆比他大了不知多少的暗金大旗,踏著漫天葬土朝葬天罐器靈的方向走去。
葬天罐正與吞天周旋,忽見一個半大孩子扛著萬魂幡從葬土深處走來。
那孩子生得唇紅齒白,粉雕玉琢,一雙眼睛又大又亮,穿著一件拖地的破袍子,赤著小腳踩在葬土上,整個人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仙童。
他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大笑:“老東西,你這是從哪拐來的娃娃?怎麼,怕打不過本尊,臨時找了幫手?”
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指著萬魂幡:“哈哈哈,我明白了,這小娃娃是剛才那個小子!他怎麼突然變成這個樣子了?”
萬魂幡冷哼一聲,還冇來得及開口,吞天的大凶之火已趁葬天罐失神的這一刹那,結結實實地糊在了他臉上。
那團赤紅火焰在他清秀俊朗的麵容上炸開,燒得他整張臉焦黑如炭,連那對溫潤如玉的俊眉毛都燒冇了半截,一頭精心打理的長發更是被燎得七零八落,像剛從火場裡爬出來似的。
葬天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捂著被燒焦的臉連連後退:“我的臉!我的眉毛!我的頭發!美人你下手也太狠了,打人不打臉,燒人不燒頭,這還讓我怎麼見人!”
吞天冷笑一聲,掌心大凶之火翻湧不息。
君傲扛著萬魂幡,稚聲稚氣地開口,聲音脆嫩:“投降吧,葬天罐,你這葬土奈何不了我,而我們卻能滅了你!”
明明是凶狠的威脅,可配上那張粉雕玉琢的娃娃臉和脆生生的童音,怎麼聽都像是在撒嬌。
葬天罐看著這個一本正經放狠話的小娃娃,臉皮一陣抽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