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4章 出關
片刻後楊萬裡苦笑道，那清俊麵容上浮起一抹為難。
“劉隱師叔，薛萬山出獄之事我也聽說。”
他頓了頓，目光朝殿外掃了一眼，像是在斟酌措辭。
殿門外日光正好，照得台階上青石泛白，遠處有弟子踏空掠過的身影。
他收回目光，落在劉隱臉上。
“那幾位長老奉命隨我來請顧淵。”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若殺他人或許給我麵子。”
他停了一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點了兩下。
“但薛之乾。”
他微微抬起下巴，聲音沉了幾分。
“宗門早知顧淵與薛之乾交好。”
他雙手一攤，那素白長袍的袖口垂下來，露出腕上一枚青玉鐲。
“甚至有長老想借薛之乾勸說顧淵。”
他頓了頓，目光坦然。
“想讓他們殺薛之乾，不現實。”
劉隱臉色陰沉如水。
那鷹鉤鼻中年坐在上首，端茶的手背青筋凸起，指節捏得泛白。
他低著頭，鷹鉤鼻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那雙眼睛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東西。
他昔日是靈隱宗宗主。
獨子被薛之乾之兄薛萬山所殺。
靈隱宗僅令薛之乾入天梯牢獄萬年。
他不甘於此。
怒投求魔宗。
經其進入天龍宗。
突破中位神皇。
成為白龍長老。
一直敵視同為白龍長老的薛之乾。
卻因薛萬山出獄、兄弟形影不離，始終無法報仇。
那些年他明裡暗裡使過多少絆子，薛之乾心裡清楚，他也清楚薛之乾清楚，可誰都冇捅破那層窗戶紙。
薛之乾有薛萬山守著，他尋不到下手的機會，隻能眼睜睜看著仇人之弟在宗內步步高升。
如今焦躁之下才求楊萬裡幫忙。
“若顧淵拒絕呢？”
劉隱目光炙熱，那鷹鉤鼻下的嘴角微微抽動。他抬起頭來，眼底那點陰沉被一股急切壓了下去。
“他已拒絕過兩個頂尖勢力。”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了聲音，那嗓音沙啞而急促。
“屆時你一句話，那幾位長老便能出手？”
“怕是也不可能。”
楊萬裡再次搖頭，那清俊麵容上浮起一抹無奈。
“出來前宗門特意警示。”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
“即便招攬不成也不可與之交惡。”
他看了劉隱一眼，聲音低了幾分。
“打算等帝戰結束再招攬。”
此言徹底絕了劉隱心思。
那鷹鉤鼻中年靠回椅背，手裡的茶盞重重擱在桌上，茶水濺出來幾滴，在青灰色桌麵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他胸口起伏了好幾下，鷹鉤鼻下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好半天冇吭聲。
另一白龍長老卻開口點醒他。
那老者坐在劉隱下首，麵容瘦長，顴骨微高，一雙眼睛精光內斂，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白長袍，腰間白龍令牌掛得端端正正。
“帝戰開始，薛之乾必入帝戰位麵。”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一下，那聲音不緊不慢的。
“薛萬山卻不可能進入神皇戰場。”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劉隱臉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修為不到神皇者皆不得入。”
他收回手，往椅背上一靠。
“屆時你還怕冇機會殺薛萬山？”
劉隱目光驟亮，那鷹鉤鼻下的嘴角咧了開來，眼底的陰霾一掃而空。
“當局者迷。”
他手掌在桌麵上一拍，茶盞跳了跳，發出清脆的聲響。
“帝戰將是殺薛萬山的好時機。”
他嘴裡念叨著，像是生怕這念頭跑了似的，又重複了一遍。
“帝戰，帝戰裡動手。”
另一邊，鄭天揚沉聲問道，那陰鷙麵容上透著幾分審慎。
他放下茶盞，雙手攏在袖中，身子微微前傾。
“帝戰開始後，能否在神王戰場殺死顧淵？”
眾人沉默。
顧淵實力有目共睹。
擅長空間法則。
神皇之下無人能勝。
即便多人圍攻也能脫身。
殿中安靜了一息，蘇景寒的目光落在鄭天揚臉上，蘇景天也抬起頭來，鐘皚微微側過臉。
“幾乎不可能。”
劉隱搖頭，那鷹鉤鼻下的笑意收了收，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
“太一宗神皇之下也無人比他強。”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麵上叩了一下。
“神王戰場對他而言不會有生命危險。”
不過劉隱本與顧淵無仇。
此刻卻因那幾位上位神皇無法對薛之乾出手而恨上顧淵。
若顧淵死，便再無顧慮。
他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冷光，隨即斂去，那鷹鉤鼻下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殺不了薛之乾，先殺個顧淵出出氣也好。這念頭冇什麼道理，可人急了哪還講什麼道理。
另一白龍長老也附和，那瘦長麵容上浮起一抹思量的神色。
“動顧淵隻能在帝戰位麵之外。”
他伸手指了指殿外方向，那枯瘦的手指在日影裡晃了一下。
“裡麵要麼安全區要麼涇渭分明的戰場。”
他收回手，搖了搖頭。
“他去不了神皇戰場。”
殿中又安靜了一息。
蘇景天低著頭，那清秀麵容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他想起顧淵在潛龍大比上耗儘華天都血脈之力的那一戰，想起那兩柄青碧長劍架在華天都脖子兩側的畫麵，後脊梁骨一陣發涼。
若真在神王戰場裡對上顧淵，他連跑都未必跑得掉。
鄭天揚冇再說話，那陰鷙身影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桌麵上那灘茶漬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顧淵並不知求魔宗一脈包括楊萬裡都想除掉他。
一切源於鄭天揚曾在令狐世家對他出手。
雙方已成對立。
除非殺鄭天揚一脈賠罪。
但鐘皚身為副宗主薛忘機女婿，殺他風險太大。
求魔宗不可能冒險。
半月後，顧淵終於徹底穩固上位神王修為。
那紫袍身影盤膝坐在床榻上，周身靈光緩緩收斂，氣息比半月前沉凝了不止一籌。
他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那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藥香。
掌中那枚輔助修煉的極限皇級神丹已經化儘藥力，丹田裡那股溫熱的氣感穩穩定在上位神王的層次，經脈中神力流轉順暢，再無半分滯澀。
撤去陣法。
院中那層籠罩了半個月的光幕散開，像一層薄冰在日光下融化。
晨光從院門外斜照進來，照在青石地麵上暖融融的。
院角那棵老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下來。
薛之乾傳訊告知楊萬裡半月前攜人來邀他入宗。
那聲音從魂珠裡傳出來，帶著幾分平淡。
“來了半個月了，一直等著你出關。”
顧淵在安排下見到楊萬裡及幾位上位神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