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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愛恨交加的心情

2026-06-26 作者: 風之靈韻

  贇啟翻開一看,上麵赫然寫著:江南守巡道台魏東平白銀十萬兩,大宅一座……

  越翻越心驚,這裡麵竟是滿朝一百多官員的貪汙受賄記錄,大大小小的官員受賄總額加起來不下幾百萬兩。宣撫使、宣慰使司副使各五萬,知府、土知府、鹽運使司運同各五萬,再往下同治、知州都是三萬,縣令、縣丞一萬,就連杭州衙門的捕頭都拿到了五千兩。

  他看得火冒三丈,把賬本摔出去,大聲叫著:“劉福成——”

  劉福成“噔噔”跑進來,“主子,什麼事?”

  “昨晚誰進過朕的房間?”

  劉福成狐疑,“冇見有人來啊?”

  皇上人在外麵,夜間巡守都是當成重中之重的大事的,每晚都會安排十六個侍衛輪流值守,八個在前,八個在後,輕易冇有人能進得來。

  贇啟輕哼一聲,“你們這幫冇用的廢物,人進來居然絲毫不知,所幸他這是來送賬冊,若是來要朕性命的,又該如何?”

  劉福成聽得滿頭是汗,他就說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叫皇上趕緊離開杭州,可這位主子偏偏不聽。現在倒好了,有刺客進來,主子可隨時處在危險中。

  他急得直搓手,一個勁兒讓皇上離開,贇啟全不理會。他眼睛一直盯在那本刺眼的賬冊上,到底是誰神不知鬼不覺的把這東西送到這兒來的?

  腦子裡第一個冒出的人是傅遙,但想想又覺不可能,她又從哪兒得來的賬冊呢?

  他這些日子在杭州,看似悠閒,實則暗地裡也是做了很多事的。杭州的這譚渾水,漸漸轉清,隻是幕後之人卻遲遲查尋不到。算算時間,他從江西、河南等幾地調來的兵也該到了。漁網已經撒出,也時候該收網撈魚了。

  可這魚也未免太多,萬一掙紮下去,弄不好就是個魚死網破。手裡摩挲一個手串坐立不安,不時的翻一下賬冊,又滿含怒氣地甩在地上。他已經好久冇像現在這樣心神不定了,遇上這等事,竟拿不出主意。後來乾脆跟劉福成要了個銅板,在桌上拋來拋去,“你猜猜是反麵還是正?”

  劉福成探過頭去。“主子要求簽問卦嗎?”

  他恨聲道:“要是這卦中真能有朕要的就好了。”一甩手把銅板甩在地上,“真給朕出了個大難題,不抓吧,無以正綱紀,要是都抓了,興大獄不說,半個江南的官場一旦垮掉,將勾起多少人事紛爭,弄不好就會朝局動蕩。光擺弄人事就會攪得天昏地暗。”他說著重重一拍桌子,“這以後還有什麼心情乾大事?滿朝文武,天下百姓又如何看待朕這個皇帝?”

  劉福成駭的臉色發白,他從冇見過皇上發這麼大的火。這位主子從小就心思深沉,輕易不動怒的,可現在卻宛如被激怒的獅子,恨不能逮誰都咬一口。

  贇啟一隻手扶著額頭。另一手捶著膝蓋,一下,兩下。自己都不覺得疼。扔銅板自然是冇效果的,若此時有人能說服他怎麼辦該多好?

  他忽抬起頭,“傅遙呢?你們這幾天可去找過她?”

  劉福成回道:“昨個去了,說是傅大人出門了,到山陰縣了。”

  “怕是該回來了吧。”自言自語著又陷入沉思,其間劉福成低聲喚了他好幾次都冇反應。

  劉福成低歎一聲,也不想著準備早膳茶點,怕是這會兒有什麼皇上都吃不進了。他小心翼翼地撿起賬冊,自語道:“這到底是誰偷偷送來的呢?”

  這句話倒提醒了贇啟,他重重在桌上一拍,恨聲道:“你不說朕還忘了,這人悄無聲息的進來,就為了放這一本賬冊,能做這種事的還冇幾個。”

  “那會是誰?”

  “除了那個敢冒天下之大諱的傅遙,還能誰?”恐怕來放賬冊的人應是杜平月,也隻有他能有本事在侍衛的保護下如入無人之地。

  劉福成納悶,“皇上怎麼知道是她?”

  “彆人若得到這個,巴不得在朕麵前討賞的,單單是她,說好聽點是怕事膽小,說白了就是不稀罕。那些貪贓枉法錄了號的官員們肯定不會把這送來,又不是嫌自己死的太慢?你說,不是她還能有誰?”

  他說著重重在桌上擂了一拳,“這個傅遙恁是可惡,明知道朕拿到賬冊會頭疼,居然還敢做這樣的事,這是挑釁,是跟朕挑釁……”

  劉福成深深歎氣,這冇他說的那麼嚴重吧?依他猜,傅大人為把賬冊偷偷放過來,多半就是不想管,懶得管,誰愛管誰敢吧。

  他試探地問,“這萬一不是傅大人做的呢?”

  “不是也跟她脫不開關係。”想到傅遙,他原本愁苦不安的臉,瞬間變得明亮有聲色起來,他搓著手在原地轉著,不停地道:“這個冊子現在要是在傅遙手裡就好了,她出麵彈劾,朕再恩自上出,接下來的事就好辦了。”

  “傅遙啊,傅遙,你這官做的都快成精了。”

  “事到如今,罵她也晚了,現在再給他送去那就是皇上授意,臣下擔責,有失光明正大的仁主之風啊。”

  “不行,不行。”

  ……

  他自言自語著在屋裡來來回回走,也不知轉了多少圈,才對劉福成道:“得想個轍怎麼把菜再給她布回去,你看該如何?”

  劉福成咧嘴,他哪兒知道要如何。

  贇啟轉到書案前,突然停下來,那裡堆著許多昨晚批閱的奏折。他離京多日,等他批閱的折子已經堆成山了,付雲峰派了十幾個侍衛用三口大箱子給他運了來。他連續幾天足不出戶,也是到了昨晚才都看完了。

  靈機一動,轉頭對劉福成道:“你把參劾傅遙的折子都找出來。”

  劉福成挨個挑,兩個時辰之後才抱了一個大箱子過來,“皇上,都在這兒。”

  那箱子滿的都快溢出來了,送來的折子竟有一半是彈劾她的。

  贇啟冷笑連連,好個傅遙,這是做了多少壞事才惹得天怒人怨了?

  ※

  傅遙也覺得自己壞事做多了,要是再得罪人,江南之地以後她都彆想踏足,連身邊的人也會跟著倒黴,所以這幾天她就琢磨怎麼彌補,然後怎麼才能把自己摘的更乾淨些。

  這兩天她也冇閒著,一大早就把魏東平找來給他敲敲邊鼓,“魏大人,山陰縣發生命案,您可知道了?”

  山陰縣令胡奇是個膽小鬼,他害怕命案牽扯特不敢留在縣衙,傅遙前腳剛離開,他就到杭州來報到了。

  杭州知府陳懷秀自殺,他隻能求到道台魏東平的門前,所以很巧合的,魏東平在傅遙找他來之前,剛剛聽到這個消息。

  他一臉驚詫問,“大人也知道了嗎?”

  傅遙笑得好像一隻得道不久的小狐狸,“本官指點你一個升官的機會,你可願意試試?”

  這魏東平歲數不大,卻是個官迷,他家裡有得是錢,早些年就給他捐了這個道台的官,他乾了幾年老覺冇趣,早想換換地兒了。

  一聽升官,忙道:“大人有什麼好門路嗎?”

  她點頭,“這個自然,你可知道付雲峰付大人嗎?”

  “付大人,那可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啊。”

  果然付雲峰的名氣夠大,都傳到南邊了,她嬉笑,“那你可知道付大人來杭州了,就住在芳香閣,你若能得他賞識,保證叫你升官幾級。”

  魏東平欣喜地直搓手,“這……以什麼名義拜訪好呢?”

  “這個案子不是大好機會嗎?”

  她笑著把山陰縣的經過挑能說的給他說了幾句,還教他如何破案,如何找證人,魏東平越聽越興奮,就好像那大好的官位已經擺在了眼前。這人也是個行動派,當即坐著轎子去芳香閣拜訪付雲峰付大人。隻是他哪知道住在芳香閣的根本不是什麼付雲峰,而是當今皇上。

  魏東平來時,贇啟正翻著賬本,上麵記著第一個人就是江南巡守道台,十萬兩,好大的手筆啊。

  他冷哼一聲,“魏東平,好個魏東平。”

  也就在這時,劉福成跑進來,“主子,魏東平求見。”

  贇啟有些詫異,“他怎麼來了?”他在這兒的事是秘密,隻有杜平月知道,還叮囑了不要告訴傅遙,魏東平怎麼會知道的?不過他來得還真及時,他正打算找個人開刀呢,挨刀的就到了。

  放下賬冊,問道:“魏東平都說什麼了?”

  “他說求見付雲峰付大人。”

  這裡哪兒來個付雲峰啊?他低哼一聲,“走,去瞧瞧。”

  這春香閣是杭州城裡一個很小的青/樓,名聲也不顯,自他來了,把這裡整個包下,妓/女、鴇/母也不許她們做生意,這些人冇事可做,整日裡坐在廳裡發呆。

  魏東平進來,她們也瞧見了,卻冇一個迎上去,隻管磕著瓜子,喝自己的茶。

  一個侍衛把魏東平引到樓上,他一眼瞧見上座的贇啟,立刻感覺到他身上的貴氣,便更加確定傅遙所說無疑。

  他“撲通”跪在地上,磕頭不止,“下官魏東平見過付大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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