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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切不斷的情絲

2026-06-26 作者: 風之靈韻

  傅遙的心情無比開心,一想到可以離開,高興的人都要飛上天了,她一路笑著回到家,一進門就叫道:“爺們解脫了,回家種地去了。”

  她這一嗓門把屋裡的人都喊了出來,石榴、海棠是最先跑出來的,“爺,辭官成功了嗎?”

  “是,告訴廚房,殺雞宰羊,今天府裡要開宴。”

  石榴好笑,要是彆家老爺被罷了官,早就愁眉苦臉,哭的跟什麼似地,偏她們老爺這麼奇怪,居然高興成這樣。

  趕緊叫廚房準備炒菜,不一刻一桌酒席就備好了。

  傅遙把府裡幾個跟她最久的都叫到麵前,端起一杯酒道:“你們跟著我好幾年了,咱們既是朋友,又是家人,今日咱們暢飲一回,喝醉了明日分彆便也不覺痛苦了。”

  這一夜她喝了很多,本來酒量也不大,喝到後來舌頭都大了,張著嘴胡說八道,連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

  後來海棠把她扶進房裡,她倒床上就著了。

  這一覺睡到半夜是被尿憋醒,她爬起來“嘩啦”了一陣,忽然想起自己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辦。

  捶著腦袋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該走了,這時候溜了,應該能甩掉那些人吧?她早就打定主意要一個人走,誰也不帶著,而夜間開溜是最好的時機。

  頭昏沉沉的,勉強穿戴好衣服,然後把早已準備好的小包袱背在身上。她這些年為官也攢下些家當,但杜平月、傅小玉和石榴他們也跟著自己多年,總要給他們留下些什麼。

  這座宅子打算留給傅小玉,其餘的錢分成七份,杜平月、傅小玉、高寶、石榴、海棠,一人一份,還有一份給她自己養老,都放進包袱裡了。

  至於那什麼萬數兩的告老銀子。她昨天上吏部申請,人家說皇上冇批,她連鏰子都拿不出來。心裡暗恨贇啟摳門,但這會兒能脫開身已經是萬幸了,什麼錢不錢的,也冇那麼在意了。

  月上中天,皎潔溫柔,柔和的月光把夜晚烘托出一片平靜與祥和。此時已快四更天,正是人們睡意正沉的時候,她悄悄開了後腳門。借著點酒意踉踉蹌蹌著往外走。

  晚風輕拂,輕輕的吹動她的發絲,春日時節,府門口的一棵槐樹已經發出了嫩芽,雪白槐花也長了幾串,在夜色中散發著陣陣清新沁脾的幽香。她深吸了一口氣,忽發現有著斑駁黑影的槐樹下站著幾個黑影。

  酒勁兒還冇全醒,視線似乎也有些模糊……是她看錯了嗎?

  揉揉眼,再看過去。那真的幾個人,並且在衝她笑,兩女三男,每個人身上都背著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包袱。

  “杜平月?”她先認出站得最靠前的一人。隨後驚叫起來,“你們怎麼在這兒?”

  那幾人正是杜平月、傅小玉、高寶、石榴、海棠,挨個站著,一個都不少。

  杜平月臉隱有些沉。輕哼道:“你要走居然不帶著咱們,可把我放在眼裡嗎?”

  這實在不像他會說的話,她一直以為他早就不想再看見她了。

  石榴劈頭蓋臉的就一通罵。“你個冇良心,枉費我跟著你這麼多年,這是打算不認賬了?”

  傅遙大汗,貌似她跟她冇怎麼著吧。

  海棠也在一邊嚶嚶地哭,數落她是個負心人,至於傅小玉乾脆直接抱住她的腿,哭得哇哇的,那模樣甚是淒慘。

  她被他們弄得不知所措,懦懦道:“你們怎麼知道我今晚要走的?”

  杜平月白了她一眼,“你喝多了。”

  就這一句話,無需再多的解釋,就已經說明問題,因為她喝多了,而她喝多了就會胡說八道,然後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了。

  石榴說她昨晚告訴他們,她要一個人遠走高飛,不帶他們任何一個,又說她三更天走,絕不讓他們知道。

  結果……她睡過了,四更天才爬起來,害得他們白白等了一個時辰。

  傅遙暗道僥幸,幸虧她冇把她是女人這件事說出去,否則他們不是等她,肯定是想咬她了。尤其是海棠和杜平月,絕對會把她咬爛了。

  一想到那場景,不由打了個寒顫,隨後苦笑一聲,“我現在是一白丁,你們何必跟著我吃苦?”

  石榴好像被踩了尾巴似地叫起來,“當初是你說要照顧我一輩子的。”

  海棠咬牙切齒,“我要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否則寧可死了。”

  傅小玉撲了過來抱住她脖子,“你是我爹啊。”

  杜懷腆著他那張死魚臉,“我是跟定爺了。”

  杜平月在重重在她腦門彈了一下,“咱們的約定還冇到期呢。”

  傅遙很想問他期限是多少,要是一輩子,她可不奉陪的。

  幾個人隻有高寶半天冇說話,他也是唯一冇拿包袱的一個,他隻是抱抱拳,笑道:“爺珍重,我就不跟爺一起走了,在這兒送送爺。”

  他馬上就要成親了,也難怪如此。

  傅遙被這幫人弄得都快哭了,為什麼一群人裡隻有他一個正常的,他們各奔前程不好嗎?

  這會兒跟他們說理肯定冇人聽的,她隻能叫人先把宅子鎖了,該歸置的歸置清了,套上車,然後帶著這一大幫子跟打狼似地浩浩蕩蕩的往城門走。

  他們走的時候宵禁還冇過呢,但巡防營那些人好多都認識傅遙,瞧見她府裡的燈籠也不抓,還笑嘻嘻地問:“喲,傅大人這麼早去哪兒?”

  傅遙平日裡也冇官架子,底下人對她說話也冇個正形,她也不計較,笑道:“這不皇上叫我辭官了,收拾東西回老家了。”

  “好走,好走。”一圈人給她作揖,都是祝賀的詞。衙門裡的人都知道她想辭官都想瘋了。

  傅遙含笑著回了禮。

  似乎一切都做了,就等著離開京城,天涯海角了。可不知為什麼,她忽然有種很不安穩的感覺,就怕皇上突然想出個什麼幺蛾子不讓走了。

  這會兒天已經亮了,城門也快打開了,叫杜懷加兩鞭子快快的趕緊出城。

  ※

  就在此時,贇啟已經升了金鑾殿,看看底下跪著的人,習慣性的找那最滑頭的一個。

  傅遙上朝的時候經常是能偷懶就偷懶的,站在朝堂上也能打瞌睡,可是今日看著這跪的整整齊齊的官員們,他反倒有些不適應了。

  朝堂之上多得是奉承之人,眾口一聲,都說著“皇上英明”。冇人跟他狡辯幾聲,更讓他覺得不自在。下朝之後進來養心殿,告訴劉福成把付雲峰召來。

  自從皇上鏟除了陳黨之後,付雲峰就官複原職了,皇上對他寵愛有加,現在已經是朝堂上炙手可熱的人物。

  付雲峰進來見皇上雖在批閱奏折,眼睛卻不知看向何處,他不由低聲道:“皇上在想什麼?”

  “在想傅遙現在到哪兒了?”

  “多半已經出了城。”

  “這麼快?”

  “她既然早想辭官,自然很快。”

  贇啟“嗯”了一聲,眼睛望向窗外,神思不知遊到哪兒去了。過了好久,他突然道:“叫人騎快馬把人追回來吧。”

  付雲峰大為驚疑,皇上一向不是優柔寡斷的人,這回怎麼偏偏在傅遙的事上左右搖擺?

  “追回來要如何?”

  “讓她進刑部吧,委她個小官,暫時留任吧。”

  “遵旨。”付雲峰去擬旨,心中暗道,那是傅遙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暈過去的,不是興奮的暈過去,而是生氣,皇上出爾反爾,還真叫人氣不過。

  傳旨官巳時出城,不到午時已經追上了前麵的傅遙一行。馬車自然跑的不快,遠遠的就有人高喊:“傅大人留步,傅大人留步。”

  一聽見聲音,傅遙心裡暗自奇怪,這是有哪個同僚來給她送行了嗎?

  傳旨官霎時到了麵前,開始宣讀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原應天府尹恪儘職守,溫和謙恭,封為刑部員外郎。”

  傅遙氣得想罵人,還恪儘職守,溫和謙恭,他媽的有哪個詞適合她?這麼誇她,還就給她個員外郎嗎?那是從五品的官,比她原先的正三品府尹可謂是將了四級,爺老子的這官辭的虧大了,冇辭成就罷了,還越辭官越小。

  一群侍衛在後麵跟著,想逃跑也不容易,就算她能被杜平月救走,那剩下這些人呢?難道要被他們抓走嗎?或者僥幸逃脫,就跟著她一起亡命天涯。

  她不忍心這樣,隻能接了旨,心裡把贇啟罵了個底掉。王八蛋的狗皇帝,彆讓她逮著機會,否則一定會好好收拾他。

  又返回京城,幾個人裡最高興的要屬傅小玉了,他在北方住慣了,本來就不喜歡到又潮又濕的南方去,樂得在這京城繼續玩樂。隻是區彆是以前他是朝廷大員的兒子,現在卻是個從五品員外郎的兒子了。

  皇上下了旨,卻冇再召見傅遙,讓她連個可以申訴的機會都冇有。

  旨意中說要她三日之後到刑部報到,她不敢違抗聖旨,隻能硬著頭皮進了刑部大門。

  原先那個刑部尚書因幫過陳令公受了牽連,已經被罷官了,新任的尚書是個老學究,張嘴就之乎者也,聽得傅遙直覺牙疼。她做應天府的時候,根本冇把刑部這些人放在眼裡,現在成了人家的手底下,這可真是報仇的時候到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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