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軌跡
臨近夜晚雪越下越大，地上已經積了白茫茫一片，空氣中冇有風，隻有雪花籟籟的聲音，天空灰蒙蒙的，感覺讓人喘不過氣來。
何佩兒在醫院門口緊了緊脖子上的藍綠色圍巾，撐傘，準備去附近找個車子送他們回招待所。
“婆婆，你帶夏麟在這裡等一會，我去找個車。”何佩兒笑著跟醜婆婆和夏麟說了一聲就下了台階，隻是她剛剛轉過頭，臉色就拉了下來。
剛剛那個死老頭要將她氣死了，要不是夏麟攔著保準會在診室跟他吵起來，看不出病來還說夏麟腦子有問題，真是個庸醫。
何佩兒拿著傘氣鼓鼓的，狠狠踢了兩下腳底的雪，心情又有些沮喪，原本信心滿滿的來到城裡給夏麟看腿，卻得到這麼一個結果。
唉，也不知道上一世夏麟的腿是怎麼治好的。
何佩兒去了外邊找三輪車，醜婆婆跟夏麟都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看著她。
“二爺，白忙活這一圈，就是為了讓她失望嗎？”那麼努力的一個女子，醜婆婆都有些動容了。
這個半路取進門的女人，原本是想她能夠生下夏家的血脈，想不到她卻在這個家裡活成了另一個樣子。
“我不想讓她失望，但這是事實。與其讓她生活在幻想中，不如讓她接受這樣的自己。”什麼回城歸家，夏麟已經不打算去想了，現在這樣的生活就挺好，他想要和她就這樣生活下去，平平淡淡的過完這一輩子。
“二爺，如果你能生下不一樣的夏家血脈，老”
“夠了，不要在了麵前提到他。”夏麟帶著怒氣打段醜婆婆的話，從他離開夏家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心底發過誓，不會再回那個地方。
“我，我明白了。”似是已經習慣了他的這種態度，醜婆婆冇有再多說，隻是在心中歎了一口氣。
回去仍然是找了輛三輪車，車子在招待所外麵停下，一直在門口等著的肖家兄弟就迎上來幫忙。
“大表哥，這麼冷的天，你們怎麼還跑到外麵來等，我不是說了回來就去叫你們麼。”雪還是一直在下，何佩兒下了車就為夏麟撐開了傘。
“不早點看到人，我不放心。”肖少國他們已經在這裡等了一會，他們要是再不回來，他都要去醫院找人了，畢竟表妹第一次進城，他怎麼放心得下來。
何佩兒問了下他們的情況，就在附近找了個地方吃飯，晚上吃得相對簡單，一人一碗雞蛋湯麵，外加了一盤牛肉。
飯桌上，肖少國原本也是想問問他們去醫院的情況，看著表妹相對平時要沉默，他跟旁邊的弟弟對視了一眼，最後還是選擇閉口，啥也冇有問。
這次進城一無所獲，何佩兒心裡的確有些悶，以至於晚上躺在夏麟懷裡也有些不開心。
“彆在我的腿上浪費時間了，我的身體我自己就很清楚，天生的殘疾，治不好。”夏麟一遍遍撫著她的頭發，知道她心裡失落，他內心也有少許不安。
雖然小的時候他也對自己的身體自卑過，但後麵習慣了也有一種認命的心態，而現在麵對的人是她，他那種淡淡的憂傷和自卑又慢慢升起來了。
“不會的夏麟，你的腿能治好。”何佩兒握住了他的手，仰頭去看他，“今天那個醫生醫術不行，下回我再好好打聽一下，看什麼地方有專治腿的醫院，再帶你去看。”她就不信她重生了，夏麟的腿就好不了，這不科學。
當然她能重活一世，這件事兒也挺不科學的。
何佩兒腦子有些亂，還真有怕自己的重生會打破前世夏麟的軌跡。
這一世她日子過好了，到時他卻隻能在輪椅上過一輩子，這不是變相害了他麼。
原本以為讓她帶自己來城裡看病會讓她死心，想不到她卻是越戰越勇了，夏麟苦笑了一聲，聽見她氣鼓鼓的數落下午那個醫生，輕輕抬了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男人堵住了她的嘴，何佩兒也總算是停住了喋喋不休的小嘴，也伸手抱住他，隻是想想夏麟的腿，鼻子還是忍不住有些發酸。
雪花飄了大半夜，等到停下的時候已經是淩晨。
旅館外麵一片寂靜，隻有一盞小燈孤零零的掛在屋簷下。
冷風吹過，原本不會受影響的小燈閃了閃，突然滅了。
住在二樓的醜婆婆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她翻身下床，連掛在腳邊的棉衣都冇有取，直接出了房門。
招待所一樓的小廳裡掛著個小壁鐘，現在的時間指向二點十三分，萬物沉靜，連櫃台裡麵的值班人員也在不停的打著哈欠。
“這個鬼天氣，總算是停雪了。”四十歲多歲的值班婦女低低的抱怨了一句，伸手去撥了下小爐子裡麵的火，正打算加兩個炭進去，就見一個老婆婆從樓梯上麵下來了。
她認識這個銀發的老婆婆，是住店的客人，隻是半夜三更的，她這是要出去？
“哎，老婆婆，你這是要出去？”她扯著嗓子問了一聲，結果對方完全冇有理她。
“老婆婆，現在已經二點多了，你要是餓了我們這裡有泡麵提供。”這麼晚了，她想不到其他，隻想著這人是不是餓了，打算出去找吃的，可這個時間了，外麵那有什麼吃的，早關門了。
她的說話聲醜婆婆恍若未聞，出門之後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許是因為下雪的原因，淩晨的夜色比以往更加安靜，如一潭死水。
醜婆婆在路上走了不到十分鐘，最後在一個小巷口停下。
三角巷口的路燈下，她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在白茫茫的雪地裡顯得尤為突出。
“婆婆，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和二哥過得還好嗎？”冇有見到人影，隻有一個聲音突然響起，這帶著些爽朗的男聲不似是附近傳來，倒向是來自空中。
醜婆婆仰頭，便看見了蹲在路燈鐵架上的那個黑暗。
“夏子昂，大晚上的將我引過來就是問這個嗎？你操的心太多了。”醜婆婆並冇有對他用尊稱，因為他的身份不配。
蹲在路燈上的夏子昂輕輕歎了一口氣，“婆婆，我知道不應該過來打擾你們，但你散發出來的氣息讓我忽略不了，知道你們在這裡，我忍不住想來看看。”
“我們很快就走了，這兩天就將你的鼻子用紙塞一塞吧。”醜婆婆無心跟他多談，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