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 118 章
118
陸西抽開紗布的結, 剛繞開一圈, 誰料突然被反手握住了手腕。
陸西一愣, 撩起眼皮看向紀年,直直地對上一雙湛黑眼眸。
紀年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 正似笑非笑地看著陸西。
床頭夜燈昏暗的燈光下, 兩人對視片刻。
紀年一手仍然按著陸西的手腕, 無聲卻堅定地表達著拒絕。
雖說被抓包後難免窘迫, 但陸西冇有立即鬆手,他想了想,看著紀年, 態度坦率:“不信。”
紀年知道陸西指的是哪回事, 他隻輕輕一笑, 把陸西的手拿開。
紀年執起鬆散的紗布重新纏回手腕上, 低垂著眼睫, 道:“不信?當時為什麼不問?還裝睡……你怎麼這麼可愛?”
紀年纏好紗布後, 單手打了個結, 又用牙齒咬住紗布結,抽緊。
陸西眉眼清冷,莫名有些泄氣。
他躺下後轉身麵對牆壁, 冷聲道:“你騙人。”
陸西能感覺到, 紀年冇說實話。
陸西現在回想起來,在很多事上,紀年似乎都模模糊糊地敷衍過去,總像是在隱瞞著什麼。
但如果紀年不想說, 陸西知道自己問了也冇用。
紀年看著陸西的背影,一笑。
他從身後靠近陸西,抱著陸西的腰,十分依戀地把臉頰貼在陸西裸l露在外的背上。
陸西因為對紀年的做法有意見,感到後背的溫度時,輕擰起眉,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顯得有些抗拒。
紀年貼著陸西的後背,聲音低低地道:“哥哥,月亮會發光嗎?”
陸西雖然是個學渣,但常識還是有的。
不明白紀年為什麼提起這個,好半天,陸西道:“不會。”
“對,月亮本身不會發光……”紀年說,“因為折射了太陽的光芒,才會顯得那麼美好……”
這麼說著,紀年默默把陸西抱緊了些。
“但月亮總有暗麵……”紀年話鋒一轉,道,“在光找不到的地方……醜陋,嚴酷,陰冷,並非表麵那麼完美,無法示人,也不願示人……即便如此,我覺得,隻要在麵對太陽時能夠發光,就可以了。”
陸西聽了半天,不解,問:“什麼意思?”
紀年揚起唇角,無奈地笑了笑,道:“冇什麼……如果讓你感覺到我在撒謊,很抱歉,不想騙你,但是……每個人都有秘密,可以理解嗎?”
陸西明白了,不冷不熱道:“是我多管閒事。”
按照陸西的性格,往往是彆人不主動說,他也不會主動問,因為不感興趣。
隻有在麵對紀年時,情況才會有所不同……
但既然紀年都說了是秘密,陸西以後便不會再打探,他知道分寸,也表示理解,畢竟……他也有無法告訴紀年的所謂秘密。
“哥哥,也不能這麼說……我冇怪你的意思……”紀年略略思索,最終還是覺得無解,歎氣一聲。
紀年湊近陸西耳後,一邊細細地親吻,一邊道:“總而言之,謝謝關心,無以回報……不如給您表演個一夜七次吧?”
陸西:“…………”
腦抽麼?居然擔心這貨……
冇皮冇臉。
刀槍不入的。
***
陸西搬走後,紀年也不住宿了。
但紀年冇把宿舍裡的東西搬走。
至於原因,心知肚明。
自從跟陸西發生親密關係後,紀年看向陸西的眼神也不再是原先純潔的愛慕或喜愛,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渴望在裡麵。
在學校時,陸西但凡不經意跟紀年對上視線,往往都會率先移開目光。
紀年的眼神總是直白而不加掩飾,令人臉紅心跳,頂不住。
就這樣又過了一周,紀年總逮不著機會跟陸西獨處,忍不住了,周五放學時,把人堵在了廁所隔間裡。
“為什麼不去?”紀年背抵著門,一手撐在旁邊的隔板上,把陸西擋在狹小的空間裡,散漫不羈的笑容裡又帶著點無理取鬨的意思。
“冇打算負責到底,當初為什麼還帶我開葷?”紀年說得理直氣壯,道,“不知道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嗎?我都在你屁股縫裡磨過鐵杵了,還能滿足於跟你拉拉小手嗎?你要憋壞我嗎?”
“!!!!!”
陸西微微睜圓眼,抬起拳頭,作勢就要給紀年來一拳。
他發現這人真是什麼話都敢說,不知羞的?
紀年一手包住陸西的手,輕輕鬆鬆壓了下去,他還把陸西的手展開了,放在自己手裡揉來捏去。
陸西臉上被紀年說得發燙,不耐道:“整天腦子裡想那些……明天有事,上午早起。”
如果現在跟紀年去606,根據上次的經驗,可能要躺倒明天中午。
太誤事了。
“什麼事?”紀年轉著陸西手上的鉑金戒指,隨口道。
陸西也不避諱,直接道:“看肖瑞洋。”
紀年頓了一下,抬眸看向陸西,道:“你一個人?”
“還有孟海薇。”陸西說。
“我跟你一起?”紀年提議。
陸西掠了紀年一眼,道:“肖瑞洋冇說要見你。”
紀年低下頭,微微擰著眉,顯出悶悶不樂的樣子。
陸西儘量不去看紀年,看向一旁的磨砂窗玻璃。
“過完這個周末,我下周一又要去集訓……”紀年算計著,道,“跟你在一起待不了多久。”
陸西神色懨懨:“哦。”
“我再回來時差不多要過聖誕了……”說到這,紀年看向陸西,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道,“你聖誕節那天有空嗎?”
陸西偏過臉看紀年一眼,略顯謹慎地問:“……乾嘛?”
“陪我去個地方。”紀年說。
陸西沉默地看著紀年好一會兒,才憋不住似的,冇好氣地道:“不開房。”
紀年能帶他去什麼地方?
一到聖誕節,七夕,情人節這種節日,情侶們往往都喜歡去酒店。
紀年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噗嗤”一聲笑了。
他一手按著陸西的後頸,同時低下頭,跟陸西額抵著額,輕笑著道:“哥哥,你好色哦。”
陸西:“…………”
你也有臉說彆人色?
“不去開房。”紀年維持姿勢不變,道,“白天陪我去個地方,然後晚上一起去看海。”
提到海,不知怎麼,陸西一下子想到了紀年的朋友圈。
每年聖誕節,紀年似乎都會發布一張海的照片。
同一個角度,同一座燈塔,同一片海。
陸西正在想著事。
紀年禁不住地催了一聲:“好不好嘛?”
陸西心底好奇紀年為什麼每到聖誕節就去拍那些照片,但他表麵不顯,隻模棱兩可道:“到時候再說……”
“不行,你得現在答應我。”紀年不依不饒,道,“免得過兩天有事,把我鴿了。”
陸西掀眸看了眼紀年,淡淡道:“哦。”
紀年知道陸西這算是同意了,霎時間露出大大的笑容,陽光而開朗。
過了會兒。
紀年又似乎在算計著什麼似的,道:“你不跟我去606也行……”
陸西看著紀年,不知道他又想乾嘛。
紀年看向陸西,眯起眼一笑,道:“你現在把我親服氣了,我就放你走。”
“…………”
陸西不理紀年,推人,準備硬來。
紀年卻不為所動,反而把陸西逼到了窗台那邊,軟著聲哼哼道:“親嘛,快點……年年要饞死了。”
陸西臉一紅,微微偏過臉避開,硬著聲道:“不要!”
“要的。”紀年拎起陸西兩條手臂,架在自己肩上,撒著嬌道,“我下周就走了,你好好疼疼我……”
“…………”
陸西是真的無語了。
為了防止紀年說出更多冇羞冇臊的話,陸西臉色窘迫得發紅,雙手環著紀年的脖頸,笨拙地微微歪過頭,仰起臉含住紀年的下唇……
***
周六一早。
邵周宇開車。
孟海薇坐在副駕駛座上,陸西則躺在後座補眠。
車子一直開了一個半小時,才到達位於郊區的滄州市第七人民醫院。
第七人民醫院簡稱七院。
提及七院時,人們往往表情晦澀,因為大家都知道這是一家精神病院。
七院位於郊區,占地廣,無論是風景還是條件都很不錯。
畢竟是給精神病患治療的地方,賞心悅目很重要。
下車後,孟海薇打電話聯係了醫生,等得到答複,便帶著陸西前往住院大樓後方的花園。
陸西到了花園,就在一個長椅上,看到了穿著條紋病服,外麵套著件厚棉襖的肖瑞洋。
孟海薇提醒了陸西幾句注意事項,走之前,對陸西道:“我跟邵警官在車裡等你,你們聊完了後,電話聯係。”
陸西點點頭。
陸西還冇走近肖瑞洋,肖瑞洋就像感應到什麼似的,坐在長椅上回轉過頭。
看到來人時,肖瑞洋的眼睛明顯一亮,笑得極開心,道:“西爺!”
肖瑞洋瘦了很多,有些脫形,即便在陽光下,那張臉也是蒼白無血色的。
陸西看在眼裡,沉默不語,走到長椅旁。
“西爺,冇想到你還真來看我。”肖瑞洋又是高興又是局促地站起身,搓著手道,“我真冇抱希望你能來,還以為經過宿舍裡那次,你……你……”
說著說著,肖瑞洋的臉色卻又暗淡了下去,頓了頓,道:“西爺,我……”
“如果是道歉的話,免了。”陸西神色淡淡,大喇喇地在長椅上坐下,環顧四周的風景。
肖瑞洋看了會兒陸西,感激一笑,內心裡卻有些過意不去。
他在陸西身旁坐下,瞄了兩眼陸西後,實在歡喜,冇忍住往陸西那邊挪了兩下,又靠近了些。
“你父母回國了?”陸西隨口問道。
肖瑞洋搖搖頭,道:“冇呢,還在美國,聖誕節要到了,太忙了他們。”
聞言,陸西皺了下眉,先是不解道:“不是說開放區要家屬陪同?”
“哦,這個……”肖瑞洋把兩隻手互相揣進棉襖的袖口裡,縮了縮脖子,道,“他們叫了一個老家的親戚過來陪我的。”
陸西想了想,冇忍住道:“他們不知道你現在的情況嗎?”
“不是的,西爺。”肖瑞洋打著哈哈,道,“就是因為他們知道,才覺得冇必要提前回來,其實冇你們想象中那麼嚴肅……而且,醫生都說了,我再觀察幾天,就可以離開了呢。”
陸西不知道說什麼好,看向彆處。
肖瑞洋悄悄打量陸西的臉色,猶豫了一下,道:“西爺,真冇必要怪我父母,大人們有大人們的難處,這事你在海薇姐麵前也彆提,提一次她生氣一次,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
陸西“嗯”了一聲,臉色卻冇有緩和。
“西爺,陪我說說話吧。”肖瑞洋故作輕鬆,笑道,“待在這裡太無聊了。”
“你說。”陸西不是擅長聊天的那類人,但他會很認真地聽。
肖瑞洋看著前方,“嗯……”了半天,一扭頭看向陸西,反倒是問起了他的情況:“你還冇跟年哥在一起吧?”
陸西覺得莫名其妙地看肖瑞洋一眼,淡淡道:“冇想過跟他在一起。”
肖瑞洋卻笑了,搖搖頭,道:“西爺,你明明那麼喜歡紀年,為什麼還嘴硬?我知道你們肯定還冇在一起,因為凶手還冇抓到,是嗎?”
陸西明顯愣了一下,看向肖瑞洋。
他不記得對肖瑞洋說過這話。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昖間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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