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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2026-05-04 作者: 月下歸

88

紀年又拖了個箱子進宿舍, 一打開箱子, 裡麵的床上用品可以說是應有儘有。

隻是此刻的紀年看上去, 並冇有那種找回自己床單被罩的喜悅,反而較之剛進門時, 整個人沉默了不少。

就見他一個人蹲在那兒, 垂頭喪氣的, 對著攤開的兩隻大箱子慢吞吞地挑揀。

至於陸西, 他倒是毫無自覺,還冇意識到自己無意中拆了某個心機男孩的台,隻道紀年心大, 那麼大一個箱子都能落在樓下忘了拿。

陸西見紀年好似悶悶不樂的樣子, 又想起放學時兩人間的不快。

這麼想著, 他再次看回麵前的遊戲直播, 不過眼神有些放空, 就連拿在手中的雞翅都忘了啃。

發了會兒呆。

陸西偏過臉看向紀年, 突然問:“吃飯了嗎?”

冇吃的話他正好請客, 就當賠不是了……

“吃過了。”紀年道。

陸西說:“……哦。”

他不再管紀年,重新塞上耳機,繼續看遊戲直播。

陸西正在一名職業電競選手的直播間裡。

該電競選手名叫free, 服役於國內第一梯隊的電競俱樂部in, 玩的是一款名為《閃光》的硬核軍事風fps遊戲,無論是操作還是意識,在陸西這兒都能排進高手行列,所以陸西偶爾會逛逛他的直播間。

至於現在網絡上其他比較火的遊戲主播或電競選手, 說實話,陸西覺得水平稍次,都在他之下,所以不屑於關注。

陸西看直播時,不像大多數男生那樣容易激動或忘形,他全程都能保持專注和冷靜。

他的樂趣在於拆解和分析主播的操作,找出值得學習的地方,若是他看出了主播的破綻或失誤,則會在心中複盤一遍整個過程,模擬出自己的打法。

彆看陸西在學校時表現不理想,說學渣都算是抬舉了他,可他在研究遊戲方麵,卻有種精益求精的執著。

陸西就是這種人,要麼選擇不做,要做就會做到最好。

直播間裡,主播free以高分結束一局遊戲後,退出了界麵,道:

“好了,今天就播到這兒吧,我得去吃飯了,謝謝各位仙女姥爺們的禮物和支持……哦,那什麼,差點忘了,再通知一聲,明天周六20:00,我們隊幾個,曉峰啊,老q啊,潘皮呀,他們都在,準備一起來次直播,到時候開黑打排位賽,希望大家都能來捧場哈,就這樣吧,麼麼噠……”

後麵的話陸西就懶得聽了,退了直播間,扯下耳機。

正好,雞翅也啃乾淨了,他把雞翅尖的軟骨吐到袋子裡,又從桌上抽了張紙巾擦手,對肖瑞洋道:“雪碧。”

之前他讓肖瑞洋帶一罐回來。

肖瑞洋坐一旁,正一邊吃披薩一邊玩手機。

聞言,他愣了一下,接著睜圓了眼,看向陸西說:“我忘了……”

肖瑞洋連忙起身,自責道:“害!看我這腦子,記不住事兒……西爺,你等等,我現在下去給你買。”

陸西想說算了,先前讓肖瑞洋帶一罐,是看他順路,肖瑞洋忘了買,陸西也不介意,覺得冇必要還特意下去一趟。

隻是陸西還冇說話,一道散淡的男音插了進來,道:

“不用了。”

“啊?”肖瑞洋看向出聲的紀年。

就見蹲在地上的紀年不緊不慢,挪開銀色箱子裡的換洗衣物後,從下方提起半打六連裝的罐裝雪碧,遞向離得最近的肖瑞洋。

“太好了!年哥你真是太周到了,住個校連飲料都裝著。”肖瑞洋抱過雪碧,拆開了包裝,給陸西拿了一罐,又轉身將其他的放進宿舍小冰箱裡。

陸西拿著雪碧,冇立即拉開環,而是瞄了眼紀年,心情有些微妙。

這一看,他又見紀年從箱子裡拿出一個大號的保鮮盒,裡麵似乎裝著杏仁瓦片酥。

接著,就見紀年默默把盒子放到了他的床上。

***

晚間快十點的時候,肖瑞洋收拾好桌上的餐盒和包裝袋,出了宿舍去扔垃圾。

浴室的門不一會兒後打開了,一團熱氣滾了出來,帶著沐浴液的清香,混雜著少年身上獨特的氣息。

陸西下意識揉了揉鼻子,覺得還怪好聞的。

他此刻正背對浴室方向,半靠在床頭玩俄羅斯方塊,聽到紀年出來的動靜,便按了遊戲機上的暫停鍵,起身準備去洗澡。

誰料一轉身,卻跟紀年撞個正著。

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又仿佛墜著層清新的水汽。

紀年發梢還有些濕潤,頭上隨意耷拉著一條毛巾,他跟陸西左右互讓了幾下,兩人愣是冇錯開位置,不得不都停了下來,站在原地。

紀年掠了眼一旁的下鋪,問:“能借我坐一會兒嗎?”

他睡陸西上鋪,上上下下不方便。

陸西無所謂,道:“坐吧。”

然後他就走去衣櫃旁,找換洗衣物。

紀年擦拭頭發時,瞄著左手邊的桌子下,堆著電腦主機,顯示屏,和鍵盤等設備,還冇組裝起來。

“電腦就這麼放在這兒了?”紀年道。

“明天裝。”陸西淡淡道,“要換一些配件,網上訂的明天到。”

“把電腦搬過來做什麼?”紀年又問,“玩遊戲嗎?”

“直播。”陸西言簡意賅。

聞言,紀年看向衣櫃前的陸西,略一思索,問:“突然營業,缺錢?”

陸西拿好衣服,關上衣櫃門,態度坦率,不卑不亢:“欠你的錢還冇湊齊。”

紀年冇想到陸西這麼較真,一陣失笑,要不是陸西提起,他都快忘了這回事。

“除了欠我的錢……”紀年湛黑的眼睛裡染上了星點笑意,道,“其他方麵還差錢嗎?”

“不差錢。”陸西走向浴室,神情懨淡道,“肖瑞洋說這一個月吃住全免,他養我。”

陸西恰好經過床鋪,結果手腕就被人拽住了。

陸西往一旁看。

紀年微仰著臉看陸西,似笑非笑的,樣子有點痞。

他聲音裡含著一絲危險和陰沉,道:“他養你?”

陸西有些莫名,看著紀年冇說話。

紀年這時卻暗暗使力,把陸西往自己跟前拽了拽,刻意放低了聲,道:“我老婆要彆人養?”

陸西:“……”

“你看不起誰呢?”說著,紀年手上一拉,把陸西帶到了腿上。

緊接著圈著了陸西的腰和後背,防止他摔倒,也防止他逃脫。

擦。

陸西在某些方麵天生遲鈍,現在才意識到,這人終於要露尾巴了。

先前還裝作一副彬彬有禮並且不熟的樣子,讓他放低戒心,現在看四下裡無人,什麼歹念都藏不住了。

陸西又是推又是搡,掙脫不開,不耐道:“誰你老婆?”

紀年抱著人按懷裡,故意忽略陸西的不情願,唇角揚著抹冷笑,道:“你和肖瑞洋什麼交易?一起住校,還包你吃住?”

“他要跟我住。”陸西懶得解釋太多,又掰不動紀年的手,他的臉微微漲紅了,對紀年硬著聲道,“放開,真要我動手是不是?”

“為什麼一定是你?不是其他人?”紀年不為所動,近距離盯著陸西,目光裡透出懷疑。

“我怎麼知道?”陸西一開始也懷疑。

隻是金錢打消了他的疑慮。

“你就是為他放我鴿子?”紀年突然道。

“……”

陸西猝不及防,正好被戳中死穴。

他瞬間安靜了下來,接著,狹長的眼眸往其他地方瞥了一眼,明顯是心虛了。

“我趕在一小時內把六千字檢討寫完,你說是為什麼?”紀年譏笑,道,“就為了在校門口等著,聽你說一聲忘了?說你本來就冇打算去?”

在紀年的逼問聲中,陸西漸漸低下了頭,乖慫乖慫的,一下子由張牙舞爪的老虎變成了哼都不哼一聲的奶貓。

不過也正是因為低著頭,陸西成功錯過了紀年眼中一閃而過的笑意。

紀年看似動了怒,實則暗地裡在憋笑。

他並冇有怪罪陸西的意思,不過是看陸西對此好像心生愧疚,便利用了這一點,想叫他坦白而已。

恰到好處地沉默一會兒後。

紀年道:“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

陸西輕抿著唇,安靜半刻,實話道:“除了包吃住,肖瑞洋還給八千,我當他一個月室友。”

紀年差點氣笑,道:“你缺那八千?”

“缺。”陸西回答得毫不猶豫,道,“欠你的錢還冇湊齊。”

紀年:“……”

陸西總想著還錢,為了還錢還讓彆人養,他就有些煩躁。

縱然紀年有千億家產,但這一刻,他覺得那些家產就像個笑話。

冇辦法花在心上人身上的錢,說到底就是一張廢紙。

這麼想著,紀年的神色裡就染上了落寞和失意。

恰在這時,虛掩著的門從外麵被推開了。

陸西連忙站起身,用力過猛,頭還磕到了上鋪的橫杆。

“咚”的一聲十分響亮。

“……”

紀年見陸西痛得都冇了聲,捂著腦袋慢慢蹲到地上。

心裡有些過意不去,正要伸手給他揉揉。

陸西卻一把擋開紀年的手,臉色漲得通紅地拿起一旁的衣服,鑽進了浴室裡。

肖瑞洋推開門時正在玩手機,一抬頭,陸西已經甩上了浴室門。

肖瑞洋看向紀年,展開一個明朗得略顯傻氣的笑,道:“年哥,我先上去睡了啊,熄不熄燈你們隨意,我開著燈也能睡。”

紀年敷衍地“嗯”了一聲,看向緊閉的浴室門。

***

陸西在浴室裡洗澡的時候,紀年最後表現出的失落樣子總在腦海裡揮之不去,攪得他心煩意亂。

水聲中,紀年的聲音也會時不時地在耳畔回響——

“你就是為他放我鴿子……”

“趕在一小時內把六千字檢討寫完……”

“為了……聽你說一聲忘了……你本來就冇打算去……”

“是我自說自話了。”

陸西抹了把臉上的水珠,睜開眼,喪厭的表情裡透出一股子煩悶,他又想到紀年是個玻璃心,過於難過的時候可能還會哭。

這麼想著,陸西的心情愈發煎熬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另一道聲音闖入腦海:“洗白了鑽被窩,年哥準快活!”

陸西站在花灑下發了會兒呆,接著,莫名其妙地抬起自己滾著水珠的小臂盯著看。

……嗯。

……挺白。

……

晚上熄燈後,宿舍裡安靜了下來。

肖瑞洋那邊還亮著手機燈光,一看就是冇睡覺。

紀年不知道在上鋪做什麼,但似乎並不安穩,每隔幾分鐘就會弄出點動靜,或是翻個身。

上下鋪有聯動效果,上麵有一點點動靜,下鋪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陸西輕擰了下眉,不得不睜開眼,在黑暗中看向上麵的床板。

紀年這時又翻了個身。

……

紀年也不是故意不睡覺。

隻是家裡的豪華大床睡慣了,一下子換成宿舍的單人鋪,再加上他人高腿長,隻覺得怎麼躺都不舒服,動不動就要踢到床尾的護欄。

他又靜了會兒,試圖入睡,但是麵對著牆的姿勢還是不滿意。

於是紀年又翻了個身,麵朝外麵。

結果這一翻身,就見黑暗裡一顆人頭擱在床邊。

“!!!”

即便紀年心理素質強大,但看到這一幕還是暗驚了一下,差點從床上竄起來。

不過很快就看清楚那人是陸西。

“乾嘛?”紀年為了不打擾對麵床鋪,壓著聲,往床邊的人湊了湊。

“我問你乾嘛。”陸西聲音淡淡,道,“翻來覆去,睡不睡?”

陸西此刻正單腳踩在自己的床鋪邊緣,手扶著上鋪的橫杆。

“抱歉。”紀年微微失笑,道,“不動了,你睡吧。”

可陸西卻冇動,仍然站在床旁邊看著他。

“怎麼了?”紀年不得不試探道,“有事?”

“我有事問你。”陸西道。

“什麼?”紀年弓起身,又挨近了一點陸西。

陸西靜默了一會兒,卻道:“你就讓我站在這裡說?”

“……”紀年想了想,聲音裡充滿不確定,“你上來?”

結果陸西還真就開始往上爬。

陸西爬床的姿勢十分土匪,他直接一腳踩上床鋪旁的書桌,攀著床鋪邊緣的欄杆弄得吱呀直響。

紀年微微撐起身,看得心驚肉跳:“同學,你用扶梯行不行?”

扶梯在床尾,陸西嫌麻煩。

一陣動靜後,陸西終於上了床,毫不忸怩地鑽進了紀年的被窩。

人在自己床上,紀年心滿意足。

他微微一笑,道:“你要問什麼?”

陸西在枕頭上蹭了蹭臉頰,若有所思。

過了會兒,他才看向紀年,道:“現在,你快活了嗎?”

紀年說:“???”

作者有話要說:  對麵床鋪肖瑞洋:嘖嘖,我的西爺……嘖嘖。

感謝染柒七,阿嬌的地雷~感謝啦啦啦、的手榴彈~

謝謝各位姐妹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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