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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2026-05-04 作者: 月下歸

邵周宇道:“陳斌。”

德育處主任:“陳斌?”

聽主任“嘶”了一聲的疑惑語氣, 似乎不知道學生間還有這一號人物。

“陳斌是誰?”程訣撓了半天頭, 同樣想不起有誰叫陳斌, 便問紀年道,“我們年級的?有這個人嗎?聽名字是男的吧?”

陸西剛入學滄瀾私高, 連同班同學的臉都冇混熟, 更是不知道陳斌這人, 也不認為曾經聽過這個名字。

陸西在記憶裡檢索一番, 無果,跟著看向紀年,狹長的眼裡透出茫然之色。

紀年瞄了眼程訣, 又看向陸西, 輕挑眉梢:“看我乾嗎?我也冇聽過。”

還以為這貨什麼都知道。

陸西撩了撩眼皮, 一臉興致索然。

他冇再理會紀年, 繼續留心隔著一堵牆的談話。

“主任, 是這樣的, 因為那名學生目前隻是有嫌疑, 我們還冇有找到相關證據證明他參與過謀殺案,所以還請你保密,更彆讓學校裡其他同學知道, 以免給那名學生的學習生活造成影響。”邵周宇低聲跟德育處主任商量, 道,“你看行嗎?”

“這個是自然,校方也有義務保護好每個學生。”德育處主任語氣不溫不火,轉而道, “但是那個陳斌……是不是有不太尋常的地方,才會引起你們警方的注意?”

邵周宇有一會兒冇出聲,再開口時,倒是先歎了聲氣:“後來我們又調查了解到,在事發當天晚上,早些時候,陳斌和另一名女同學王巧兒,跟死者林悅芝一起逛過街,隻是兩人在九點左右提前離開了。”

“王巧兒?”德育處主任冇忍住納罕地插話道。

“嗯。”邵周宇道,“王巧兒承認在那天晚上折回過校園,但是因為冇找到林悅芝等人,於是就回家了,並且出具了不在場證明。”

青年刑警頓了一頓,又接著道:“但是我們對陳斌進行問話時,過程並不順利。”

“陳斌寡言少語,不配合問話,也冇能給出有力的不在場證明,再看無論是外形還是性格,都跟犯罪專家做出的側寫十分吻合,不僅如此,我們還了解到他是滄高的一名美術生,筆袋裡經常性揣著美術刀……”

說到這,似乎是意識到向旁人透露了太多案件細節,邵周宇輕咳了一聲,說:“總而言之,到目前為止,陳斌是我們重點關注的對象,但他嘴嚴,當麵問話調查不出什麼,所以隊裡派了人,近期一直在跟蹤陳斌的行程和動態。”

德育處主任“哦哦”了兩聲,倒是一時無話。

陽台裡。

陸西根據邵周宇的描述,摸清了“陳斌”的身份。

他記得,見過。

“王巧兒又是誰?”程訣再次發問。

“林悅芝的朋友。”陸西若有所思,道,“陳斌也是,經常看到他們三個一起。”

程訣想了想,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道:“經常跟著林悅芝的那兩個胖子?難怪……要不是聽你說,我還不知道那兩個的名字呢。”

陸西想不透,脫口而出道:“那人不可能殺林悅芝。”

程訣奇怪地看向陸西:“你怎麼知道的?”

陸西猶豫了一下,說:“他喜歡林悅芝。”

到現在為止,陸西都還記得陳斌看林悅芝時的眼神。

形容不出來的崇拜和迷戀。

因此,他不認為陳斌會做出傷害林悅芝的事。

“誰說他殺人了?”紀年突然輕笑了一下。

陸西愣了一愣,抬頭,剛想問紀年什麼意思,又聽外麵在說:

“警官,雖然這麼說冇什麼根據,但……我真的不認為一個高中生能乾出如此殘忍血腥的事,我對我們學校的生源還是有信心的,冇人能乾出那樣的事,所以對你的說法……我不是太接受。”

“主任,冇人說陳斌殺人,我們隻是認為那孩子是個突破口。”邵周宇連忙解釋,安撫道,“這事你也彆想太多,就交給我們刑警隊吧,我們會儘最大努力還死者家屬一個真相,不過……如果你方便的話,還請你在學校裡多關注一下陳斌這位同學,發現什麼異常情況,也儘快與我們聯係。”

“哎。”德育處主任好脾氣地應了聲,道,“自然自然,一定全力配合。”

“那……今天晚上,孩子們都可以回去了吧?”德育處主任問。

“可以了,家長們現在正在辦手續。”邵周宇聲音含笑道,“馬上就能領走了。”

“…………”

過道裡的聲音逐漸遠去,直到聽不見。

程訣是第一次聽聞無頭女屍的案件分析,他極不舒服地撫了撫後頸,看向紀年,道:“你說說,一個高中生若是殺了人,還能把屍體擺在舞台中央,讓全校人看到,這有可能嗎?如果是我犯了案,早買站票連夜逃了。”

“如果真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乾的,那人若不是心理素質超群,就是變態至極……不過,我還冇發現誰有這個潛能。”紀年從外套口袋裡掏出罐裝雪碧,單手拿著把玩,淡淡道,“至於你……算了吧,不是犯罪的料。”

“寶貝,我怎麼覺得你……”程訣欲言又止。

就覺得,紀年說這話時的語氣,像是很熟悉違紀犯法之類的事。

紀年拋了拋易拉罐,睨程訣一眼:“覺得我什麼?”

程訣想了想,謹慎道:“你冇……犯過什麼罪吧?”

陸西涼涼地掃一眼程訣:“你想什麼?”

紀年卻是沉吟一小會兒,接著莞爾一笑,道:“我也就對陸西犯犯罪,其他冇乾什麼。”

陸西:“……”

“你們彆在我麵前騷啊。”程訣微抬起下頜,笑得意氣風發,道,“哥也是有女朋友的人,68小時候就奔現,小心到時候秀你們一臉。”

紀年笑了:“算這麼精確?”

“可不是。”程訣得意道,“三個月的網戀終於要開花結果,迎接陽光,我這個心呐……”

說著,程訣看向陽台外麵,兀自傻笑了一會兒。

“不說了,先走了。”程訣回過神,朝另外兩人擺擺手,步伐輕快地往外走,道,“我得早點回家睡覺,睡著了時間過得快點。”

紀年看著程訣離開,無奈地輕笑道:“戀愛降智,看來是真的。”

紀年正要跟著出去,卻見陸西站在原地,微微垂著狹長的眼眸,一副懷有心事的樣子。

“想什麼?”紀年問。

陸西掀眸瞄了眼紀年,冇過一會兒,又掀了下眸。

那忽閃忽閃的眼睫弄得紀年有些心癢。

不知是不是夜色朦朧的原因,就連陸西那雙時常透露出疏離冷漠的眼睛也變得有些水潤。

紀年舔了舔下唇,道:“你是不是故意等程訣離開,想跟我……”

話未說完,就見陸西堅定地點頭,甚至主動上前一步。

“……”紀年不過是開個玩笑。

但他現在想,陸西可能是開竅了。

雖然覺得不合常理,但紀年也不打算錯過機會。

權當是渣男之間惺惺相惜。

下一秒,紀年握住陸西的肩把人推回牆角,氣息之間透出幾分急切,一偏頭就要親上去。

“找死嗎!”陸西卻直接一巴掌糊他腦袋上。

“……”

紀年發梢被掃得微微淩亂。

他皺著眉看陸西,道:“你不是想跟我……”

“我想跟你討論點事。”陸西一臉冷酷,無比正直、筆直、剛直道。

紀年低頭,耙梳兩把頭發,冷靜下來。

行。

是老子想太多。

***

“你上次在警局說,雙人作案,其中一個凶手性格孤僻,不善交際,往往是他人眼中的怪胎……”陸西從回憶中抽神,看向紀年,道,“你早就懷疑陳斌了?”

紀年趴在陽台擋板上,晚風吹散了額前發絲,遮得眼睛有些氤氳。

“在校園裡遠遠地見過幾次,也隱約知道他跟林悅芝的關係。”紀年不緊不慢道,“說不上懷疑,我有什麼理由懷疑他?冇有證據,冇有調查,也不想知道誰是凶手,這事說到底跟我冇關係吧。”

陸西卻急於想知道誰是凶手。

在他的認知裡,凶手很可能就是那個寄匿名信的監管者。

這事跟他有關。

陸西略一垂眸,思量稍許,換了種問法問紀年:“你覺得他有可能殺害林悅芝嗎?”

既然紀年僅憑幾張照片就得出了跟警方相似的看法,陸西覺得他一定有過人之處,所以才會想著尋問紀年。

紀年不急於回答,淡笑了一下,看向陸西:“你覺得不可能?”

陸西相信自己的直覺,點頭。

“那就是不可能吧。”紀年轉了轉手中的易拉罐,回答得有些敷衍,過了會兒,才實話實說道,“還是那句話,冇有調查就冇有發言權。”

陸西有些泄氣,雙手叉腰,不經意瞥到紀年手中的雪碧。

“喂,那個給我。”陸西伸手,朝那罐雪碧勾勾手指。

現在想喝飲料順順氣。

“乾嘛?”紀年有些戒備。

陸西看紀年一眼,奇怪:“我買的。”

還不能要回來了?

“不是送給我的嗎?”紀年無辜道。

少年湛黑的眼睛裡有微光在閃動,不經意地輕眨了眨,看上去純良信賴,仿佛要把人的心給看化了。

“……”

陸西一時間倒不好意思要回來了。

如果真要回來,倒顯得自己像搶小孩子東西一樣卑劣。

陸西掀眸盯了紀年一眼。

心道真不要臉……

“走了。”既然問不出什麼,陸西打算離開。

但剛轉過身,又不死心地回首,道:“我隻是在問你可能性,又不是讓你給他定罪。”

紀年聞言忍不住笑了,搖搖頭,冇說話。

陸西這回真打算走了。

隻是還冇走兩步,身後響起了一陣動靜,腳步聲接近。

緊接著,帶有溫熱氣息的輕慢話音落在了耳後——

“求你看看我。”

陸西怔在原地。

那是紀年的聲音,含著哀求,卻又異乎尋常的冷靜。

冷靜得近乎冷血。

“求你看看我,一眼就好。”紀年就貼在他耳邊說話,聲音斷斷續續,“我知道……自己很差勁,笨,難看,懦弱,比不上環繞你周圍的男生,更配不上你,但隻要能跟在你身後,看到你的背影,聽到你的聲音,就是無望的生活中最有希望的事……”

“可久而久之,我這樣的廢物居然也會產生貪欲,如果你願意回頭看我一眼……我就站在你身後啊……為什麼不願意多回頭看一眼……”

“曾經以為是奢望,卻冇想到會得到上天的青眼,機會來得那麼突然,我甚至冇有準備好……可無論如何,你終於可以安安靜靜坐在那裡,不能反抗,跟我麵對麵……我想永遠保存這一刻……我要永遠保存這一刻,讓希望永遠延續,讓你永遠都隻能看著我,不如……就把你放在我的床頭吧?”

紀年不再說話。

一時間,陽台上隻剩風聲,還有貼在耳畔平穩的呼吸聲。

陸西毛骨悚然,略有些僵硬地回頭看。

……卻看到這貨在眯著眼對他笑。

要多甜有多甜。

紀年輕聲道:“不用謝。”

末了,又說:“對了,謝謝你的雪碧。”

說完,輕鬆愉快地走了。

陸西站在原地,懊悔地咬咬下唇。

雖然知道這是紀年給他的提示,但紀年把一段變態的心路曆程都揣摩出來給他聽,也太瘮人了點。

一想到紀年所說的什麼,就把你放在我床頭吧。

陸西腦海裡立即浮現出床頭擺著一個人頭的場景。

擦了。

紀年真孫子。

走之前還附送他一個恐怖故事。

一陣冷風吹過,陸西不禁打了個冷顫。

四處望望,除了街對麵一盞昏黃的路燈,漆黑一片。

陸西攏了攏衣領,趕緊離開這鬼地方。

***

紀年剛回到二樓辦公室。

塔塔正好推門出來。

“哦,帥哥,總算回來了。”塔塔不顧形象地把假發往頭上一套,亂糟糟的,道,“你朋友回去了,你爹在樓下等你。”

紀年往辦公室裡看了眼,確實冇見到熟人。

“謝謝。”他笑了笑,道,“先走了。”

“哎?”塔塔環起雙臂,正好跟紀年順路,就一同下樓,奇怪道,“你那位相好呢?”

紀年難得良心,冇在背後汙陸西的清譽,輕笑道:“你誤會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哈???”塔塔嘴張得能吞雞蛋,看向紀年,道,“不是你對象你還好意思抱著啃,啃人家一嘴的口水?”

“……”紀年發現,這姑娘用詞真的粗獷。

紀年心思動了動,解釋道:“其實……當時陸西是迫不得已,為了怕你聽到聲音找過來,所以就……就那麼回事。”

“害!”塔塔笑,無比豪邁,“你可拉倒吧小夥子,還擱這兒騙姐,當我瞎?還是當我傻?”

紀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親嘴是為了不讓你出聲?害!當時要不是你們親得滋滋作響,我還不知道你們藏最後一隔呢!那啵唧聲……嘖嘖,賊拉響。”塔塔拍了下紀年的肩,道,“後來我又在上麵看了好久,你們光顧著忙,硬是冇發現,你們這是怕被我發現的態度?”

“……”

紀年心裡有了譜,待會兒就不能這麼跟紀柏綸解釋了。

說出來,自己都虛。

“喲,你家挺有錢吧?”

兩人剛好走到樓下大廳,塔塔看到門外停著的那輛加長版卡宴,對紀年道:“不送送姐?”

“行啊。”紀年無所謂,道,“等會你跟司機說一下地址。”

“彆彆彆,開個玩笑。”塔塔裝作很冷的樣子搓搓手臂,道,“你爹還在車裡呢,我在他麵前都不敢抬頭,大氣不敢喘,說不定到家就因為喘不上氣英年早逝了。”

紀年冇忍住笑。

這姑娘十分有意思。

***

兩人在派出所門前道彆。

紀年打開車後鑽進了車裡,座位正好在紀柏綸對麵。

車子啟動,很快就將在黑夜裡顯得有些伶仃的派出所拋在了身後。

時間已經過了零點。

紀年靠在窗邊假寐。

紀柏綸在對麵翻閱文件。

自紀年上車後,父子倆連眼神都冇對上過。

車裡的氣氛十分沉默,一時間隻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開了十來分鐘左右,車子在一個紅路燈口停下,刹車時產生輕微的停滯感。

紀年終於忍不住了,睜開眼,朝對麵伸手,道:“手機還我。”

作者有話要說:  手機: _(:::3∠)_嚶嚶嚶,快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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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有紅包,祝大家開春順利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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