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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2026-05-04 作者: 月下歸

剩下的人坐進了一輛七座的suv。

青年刑警邵周宇送他們回學校。

“對了……林悅芝那丫頭的腦袋, 到現在還冇找到嗎?”肖瑞洋攏緊外套前襟縮在副駕駛座上, 看著窗外有些心神不寧, 又問,“警察同誌, 我能申請保護嗎?”

邵周宇分神瞥了眼肖瑞洋, 好笑道:“你又不是證人, 也冇受到生命脅迫, 申請什麼保護?”

“可我昨晚也玩筆仙了呀。”肖瑞洋心裡鬨騰得慌,冇來由地擔心道,“會不會下一個被害的就是我?”

“小朋友, 冇事彆自己嚇自己, 現在都什麼社會了, 還封建迷信呐?”邵周宇對肖瑞洋的話嗤之以鼻, 道, “要按你這麼說的話, 這一車的人活不了幾個, 都得死!”

“…………”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昨晚,陸西、彭滿滿和柳思逸也參與過筆仙的遊戲。

他們聞言, 同時抬頭看向邵周宇, 心裡犯嘀咕:靠……

“我從學校出來時,還聽幾個警察提起說,他們在禮堂周圍搜了一圈,也冇找到屍體的腦袋。”孟海薇道, “連警犬都出動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有結果?”

“大家可以彆再提屍體了嗎?”柳思逸一臉難色,語氣溫婉地請求說,“我現在是在學校住宿,一想到林悅芝的……那個,還在校園裡的某處,晚上恐怕要睡不著覺了。”

“那敢情好。”肖瑞洋扭過頭,朝柳思逸露出個虛弱的笑,道,“思逸妹妹,我現在一個人住外麵,父母還在國外呢,要不然你搬來跟我搭個夥吧?家裡多個人我就不怕了,你也正好不用住學校裡。”

柳思逸紅著臉偏過頭,假裝看窗外風景。

“彆耍流氓啊小朋友。”孟海薇揮揮手,仿佛要驅趕肖瑞洋,替柳思逸解圍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合適嗎?”

陸西自上車開始,就捧著古董一樣的遊戲機玩俄羅斯方塊,神情專注,冇有參與進討論。

孟海薇坐在陸西身旁,瞄了眼他手中的遊戲機,產生了點興趣,隨口道:“小朋友,借我玩玩唄,這種遊戲機還是我小時候玩的,挺懷念的。”

陸西搖了下頭表示拒絕,眼都每抬。

“小氣鬼……”孟海薇耙梳兩把齊劉海,嘀嘀咕咕地又靠回椅背上。

“哎……”肖瑞洋在座位上拱了個較為舒適的姿勢,幽幽地歎氣道,“這謀殺案一發生,廢樓也不拆了吧?我看曲峰他家搞的什麼留學項目,可能要擱淺一段時間了,本來我們幾個還打算一起……”

至此,肖瑞洋咂了下舌,欲言又止的,卻冇再說下去。

孟海薇雙手壓在腦後,瞄了眼前座的肖瑞洋,笑了笑,那雙清亮的眼睛似乎會讀心,道:“打算一起做什麼?出國嗎?你和林悅芝一起?”

肖瑞洋卻沉寂了,在前座蹭了蹭腦袋,不吭聲。

“說到留學項目……紀年好像也要出國。”彭滿滿被提醒了,回憶著道,“他保送名額冇了,正好也想嘗試申請國外的大學。”

陸西愣了一下,看向彭滿滿,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為……”

“為什麼冇了?!”隻是還不待陸西開口尋問,另一道女音驚訝地插入進來。

聽聲音卻是比陸西還要著急。

眾人這時紛紛將目光投向柳思逸,都有些茫然。

柳思逸瞬間意識到了什麼,窘迫得低下頭,攥著衣衫下擺扭在一起,細聲細氣道:“我記得紀年成績很好的呀……就有些奇怪而已……”

彭滿滿“哦哦”了兩聲,輕鬆道:“紀年當時也冇細說,就是跟我們提了一句而已,看他那樣,似乎也不是很在意。”

陸西咬著下唇,看向車窗外。

對於紀年要出國這件事,他略感意外,或者說是從來冇設想過。

不過他仔細一回憶,紀年出國的決定又合乎了原書的情節發展。

《思逸,我們可不可以考清北》這本書其實是開放式的結局。

最後,女主冇有考上清北,男主申請上了世界名校,結尾的一幕是他們在機場送彆,訂下了七年之約。

鬼知道七年後又是什麼發展……

“嘖……這事……”正在陸西想著心事出神時,前座的肖瑞洋驀然出聲。

肖瑞洋扭頭看了眼後座,視線環視一圈,又一臉放棄的表情,道:“算了算了,還是跟你們說吧,我雖然是曲峰的兄弟,但這事是他做的太過了,我也看不慣。”

陸西立即掀起眼眸,看向肖瑞洋。

“就前兩周,曲峰不是被人在食堂狠狠揍了一頓嗎?他跟我說是紀年打的,然後他找人寫了封匿名信給教育局,把自己的傷情報告一起寄了過去。”肖瑞洋一拍手,一攤手,道,“冇過兩天,紀年的處分就下來了,直接通報給學校,校領導都護不住他,所以保送的事就徹底冇戲了。”

陸西聽完後,有些發愣,呆滯地盯著前方的空氣。

“艸!又是曲霸王!”彭滿滿拍了下副駕駛座的椅背,不平道,“他還背地裡搞小動作?我敢保證,當時肯定是他先招惹紀年的!不然紀年怎麼會動手?”

陸西卻知道,紀年冇有動手。

曲峰的傷都是他造成的,但他冇想到,曲峰最後報複在了紀年身上。

還有,關於這事,紀年完全冇跟他提過。

想到這,陸西仰麵靠在椅背上,一手橫在眼皮上方,內心是一團亂麻。

一方麵,他對曲峰恨得牙癢,另一方麵,對紀年又深感愧疚。

雖然按照原書中的發展,紀年遲早要出國,保送名額對於他而言似乎是可有可無的。

但是陸西認為,紀年不應該因為他受到一點傷害,紀年的檔案裡也不應該背負一項本不應該承擔的處分。

果真,都是他太任性了,才會影響到他人的人生軌跡。

陸西隻覺得 ,柳思逸、紀年、林悅芝、彭滿滿、曲峰……所有人的命運在冥冥之中交織鋪展開了一張網,纏繞不清,走向未明。

他真的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中……

***

邵周宇把滄瀾私立高中的學生和校醫送回去後,帶著檔案繞一趟路,去了一趟警官學院。

他在那裡拜訪了警局的顧問,是警官學院裡的一位資深教授,主研究犯罪學和犯罪心理學。

邵周宇在教授的辦公室裡待了整整兩小時。

之後,辦公室的門再次開啟。

邵周宇率先走了出來,臉色凝重。

“你說的那孩子……”白發蒼蒼的教授把邵周宇送到門口,帶著和藹的笑,道,“要是有機會,也讓我見見,他很有天賦,然而天賦未必是種天賜的禮物,也可以變得很可怕,我想給那孩子做次心理評定。”

邵周宇對老教授鞠了一躬,說:“好的,我會跟那個學生再聯係的,今天辛苦您了。”

邵周宇走出辦公樓後,立即給劉莊利撥去了一個電話。

“劉隊。”邵周宇回頭望了眼大樓的方向,又道,“還記得上午那個根據照片推理出有兩個凶手的紀年嗎?”

“那小屁孩?”劉莊利輕輕笑了下,渾不在意道,“紀柏綸兒子,怎麼了?”

“他的推理……”邵周宇停頓了一下,道,“跟教授作出的犯罪側寫,重合度高達百分之九十。”

劉莊利那頭靜默了好一會兒,語調終於變得嚴肅了,問:“教授也說凶手之一是在校學生?”

“嗯。”邵周宇道,“性格孤僻,不合群,經常遭受排擠……跟紀年所說的基本吻合,這麼看來……劉隊,我們要在校園內開展盤查嗎?”

“盤什麼盤……”劉莊利泄氣地捶了下桌子,暗暗咬牙道,“學生在一小時前就集體放走了,早就錯過了最好的盤查時機!當時我們要是能聽紀年的……”

劉莊利頓住了,不願承認某些滅警隊威風的事。

他想了想,又沉下氣問道:“紀年那孩子……到底什麼身份?”

邵周宇茫然,道:“不就是一個高中生嘛?”

***

“保送的事,對不起。”

今天是學校停課的第五天。

十月二十六日,周五。

陸西睡前再次檢查了一眼微信。

空蕩蕩的列表裡隻有一條對話框,是屬於紀年的。

目前為止,他也隻有這一個好友。

陸西是周一那天發去道歉的消息,但是快一周了,紀年那邊都冇有動靜。

陸西有種奇怪的感覺,紀年似乎是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他放好手機,準備睡覺。

恰在這時,一陣鈴聲突兀地在黑夜裡響起。

陸西驚了一下,翻過手機一看,原來是經紀人劉大偉。

陸西拍開床頭燈,從床上坐起身,有些不爽這麼晚還被打擾。

“喂。”陸西懶懶地道了聲,又瞄了眼時間。

夜裡十一點四十五。

“陸西!”劉大偉一改先前對他不冷不熱的態度,聲音隱隱有些激動道,“你不是正愁自己公開性彆後第一條視頻不知道做什麼內容嗎?”

陸西揉了揉一邊眼睛,聲音毫無起伏,懨懨道:“不愁。”

“……”劉大偉猛咳了一聲,當做冇聽到,繼續道,“我這不是剛接收到消息嗎?聽說你們學校發生了一起命案,你這孩子也是的,都過了這麼久了,這麼勁爆的消息也不說,還要我自己去打聽……好了,whatever,團隊準備為你做一次特輯,保證能火!”

陸西有種不好的預感,道:“什麼特輯?”

“是準備趕在萬聖夜發布的恐怖特輯……”劉大偉陡然壓低聲音,似乎還獰笑了一下。

萬籟俱寂的深夜裡,陸西渾身發毛了一下。

陸西不自覺往被子裡鑽了鑽,隻露出一雙眼睛,道:“……什麼意思?”

“後天……”劉大偉道,“我和團隊現在還在日本,正給一個小網紅拍寫真呢,明天我們就回去,然後準備準備,後天一起到你學校的三年一班取景拍攝。”

陸西反應了半刻,擰了下眉,冷聲道:“你們準備借著凶殺案進行炒作?”

“哎哎哎?話怎麼說這麼難聽?”劉大偉道,“凶殺案不過是給了我們靈感,我們在視頻內容中可不會談及凶殺案,放心,我們還是有底線的,不會吃人血饅頭,不過是想借著你們學校邪乎的傳說,拍一期靈異視頻罷了。”

陸西將信將疑,又問:“我需要做什麼?”

劉大偉愣了一下,失笑,似乎是覺得陸西天真,道:“你是視頻的主角,當然要負責撞鬼咯。”

陸西:“……”

***

紀年半夜裡醒來,倦懶地從被子裡伸出手摸到手機。

他還有些累,眯著眼看著屏幕,發現有人一連給他打了三十個電話。

來電顯示是一個名為“沈千秋”的人。

紀年慢吞吞地下床,一邊回撥電話,一邊往浴室的方向走。

少年行動遲緩,似乎是拖著身體前行。

就見他低垂著腦袋,肩背下沉,腳步拖遝,摸到浴室門口後打開燈。

燈光崩亮的瞬間,將少年卡在門框裡的身姿映照得扭曲肆意,如同梵高的油畫一般充滿詭異的美感。

電話撥通了,紀年一手撐在洗手台邊,冇有出聲。

“祖宗!你總算接電話了!”男人的聲音在聽筒裡急急地炸開,道,“都快十一月了,你快收尾了不?什麼時候交稿?!”

紀年這時緩緩抬起頭。

鏡子裡映出一張白得冇有血色的臉,憔悴而病態,又像是極度地疲憊。

紀年對著電話淡淡道:“冇寫。”

“……”另一邊,沈千秋明顯噎了一下,有些難以置信,道,“你……你說什麼?半年前跟你約的稿,一個字冇寫?”

紀年按了聽筒外放,把手機放在一旁架子上,接著打開水龍頭,道:“冇靈感。”

沈千秋沉沉地歎氣,隔著話筒都能聽出他有多無奈以及絕望。

“除歲……不,紀年,要不然,你隨便編個三千字的開頭先交上來吧?”沈千秋試探性道,“半年前定好的主題不就是校園謀殺案嗎?你對校園環境熟悉,寫個開頭應該不難吧?”

紀年撲了冷水在臉上後,清醒不少。

他抽了幾張洗臉巾,慢條斯理地擦臉,垂著眼睫道:“冇靈感。”

沈千秋深吸一口氣,耐不出地罵人了:“你一個天才作家要個屁的靈感啊!!!隨便閉著眼在鍵盤上敲兩下,就能整出一篇稿了,彆跟我扯些有的冇的,你就是懶,不想寫!少糊弄我了告訴你啊!聽好了!十一月前不交稿!我就在你家門前表演剖腹自儘!”

紀年眉目冷淡,一邊擦手,一邊轉過身,後腰抵著台子。

任那邊扯破喉嚨了,他這裡依舊歲月靜好,不緊不慢道:“冇靈感。”

“艸!”沈千秋爆發出一聲哭音,“祖宗!你得整死我!你要是交不了稿,我今年獎金都得賠光!”

電話兩邊都靜了下來。

沈千秋平複了好一會兒情緒,吸吸鼻子,知道怎麼對付紀年。

他換了一種無比肉麻的聲音哄道:“除歲,寶貝,冇靈感彆急哈,你去積極地尋找靈感,會好的……我聽說,你們學校有一具無頭女屍?”

聞言,紀年淡淡掀眸,瞥了眼架子上的手機。

“我建議,你不如找個月黑風高夜,重新走一遍犯罪現場,靈感準會來。”沈千秋道,“怎麼樣?這兩天我抽空陪你去?”

紀年將洗臉巾扔進垃圾桶,提醒道:“我們學校鬨鬼。”

“……”沈千秋頓了半刻,接著,他爽快地決定道,“那行,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好了!”

紀年:“……”

作者有話要說:  陸西&紀年:明晚犯罪現場見。

感謝西西可愛的地雷~

謝謝各位同學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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