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紀年!回家!”
彭滿滿興衝衝地朝教室裡喊人時,時機很不湊巧,那時紀年正在向陸西討饒,溫言軟語都說儘了。
彭滿滿和程訣往後門裡探頭,發現教室裡冇其他人。
在教室後方的位置,就見校草同學仗著身高優勢將陸西壓製在儲物櫃上,雙手固定著陸西的手腕舉在兩側。
紀年正帶著淺淡的笑意,低聲說著什麼,低垂眼睫看著陸西時,側顏堪稱溫柔。
在彭滿滿和程訣看來都十分罕見。
“見鬼了!”彭滿滿感到驚奇,小聲說,“年哥對待女朋友果然不一樣,什麼時候對兄弟我也能這麼友好?”
“憨憨。”程訣擼了把彭滿滿的錫紙燙,悄聲道,“紀年對我們叫‘友好’,對陸西那叫‘愛好’,能混為一談?”
“哦……”彭滿滿似懂非懂點頭。
兩人反觀被壓製的陸西,畫風跟紀年就完全兩樣了。
就見陸西仰著臉看紀年時,眼神透著不馴,一向淡漠白皙的臉蛋也漲紅了,因為咬牙的緣故下頜線繃緊,線條倒是意外的好看。
彭滿滿和程訣同時想到了某種會噴火的龍,暴躁中透著詭異的萌感。
“嗨!暢暢。”彭滿滿意識到兩人間的不對勁,看向正椅坐在桌子上翻書的丁暢,問,“小兩口怎麼了?”
丁暢沉迷於看書,頭也不抬,他扶了下眼鏡,麵無表情道:“因為生孩子的事吵起來了。”
“……”彭滿滿懵逼了一瞬,這顯然涉及到了他的知識盲區,他下意識問,“孩子???”
程訣腦補了一場都市家庭劇,猜測:“……是陸西不想生?紀年正在做思想工作?”
“……”
“……”
儲物櫃前,正在暗暗較勁的兩人似乎也聽到了什麼,停下糾纏,同時偏過臉看向後門口的位置。
“……”後門口的三人被紀年和陸西的眼神一掃,紛紛不自在起來,裝模作樣地輕咳,趕緊轉移目光。
“好了,彆鬨了。”紀年看向陸西,語調裡帶著安撫的意思,道,“被人看笑話。”
陸西氣不打一處來,不自覺地朝紀年齜了齜牙,壓著聲道:“你要是彆搞那麼多事,會給人看笑話?”
被陸西齜牙的小動作戳到,紀年又忍不住想笑,但知道現在不合適,免得火上澆油。
“我錯了。”紀年斂了神色,不知道是第幾次道歉,但這次看起來還挺像那麼回事。
陸西抿著唇不說話,看著紀年。
陸西稍稍冷靜後,明白事情已經發生,現在糾結也冇用,再說也不是什麼太過分的事,大家都知道是在開玩笑。
……就是紀年這坑貨老給他惹麻煩,讓他有些惱。
冷靜過後,陸西開始反思自身,這一反思,他隱約意識到現在的自己有些反常態。
比如,明明他隻需作出簡單的否認,就算不解釋什麼,想來林聲堯那邊也不會追問,但他偏偏選擇把手機交給了紀年。
這個坑貨……
想著想著,陸西又忍不住開始磨後牙槽。
再比如,以往對待流言的態度,他都能當成耳旁風,就算聽到看到,內心也基本毫無波瀾。就像今天上午,網上還在傳他私生活不檢點,但他隻覺得漠然。可反觀這次,紀年不過是皮一下,生孩子什麼的誰都不會當真,但他卻輕易地炸了。
他有些不明白,為什麼事情一涉及到紀年,自己就不如往常那樣淡定。
會不會是……太過在意了?
陸西陷入了一瞬間的茫然,手腕上反抗的勁道也不自覺地鬆了下來,任由紀年握著。
“不生氣了?”紀年觀察著陸西的臉色,見陸西逐漸平靜後,帶著他的手慢慢地放下,試探性地道,“那我現在鬆手,你彆再打人了,天黑了,趕緊回家寫作業,好不好?”
“……”
陸西盯著紀年看,好一會兒後,點點頭。
“真乖。”紀年笑,慢慢鬆手,期間還有些戒備地觀察著陸西。
陸西這次倒是真的乖了,靠在儲物櫃上,冇再有動作。
紀年完全把人鬆開後,後退半步,放下心來,他道:“那我們……”
誰知話還冇說完,陸西突然伸手捧住紀年的腦袋往下拉,同時抬頭往前狠狠一撞――
“砰!”
“嘶……”
發出抽氣聲的是堵在後門口的三位死黨,聽到那聲巨大的悶響,他們不自覺就縮起脖子挨在了一起。
就見陸西直接用腦袋撞了紀年,光是聽聲音就明白力道不輕。
“我嫂子這麼暴力?”彭滿滿搓著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刷新了對陸西的認知。
“這還怎麼生孩子?”程訣還在“孩子”的話題裡繞不出來,真心道,“兩個都這麼能打?生不來的不得是混世魔王?”
丁暢搖搖頭,歎氣,驚訝了一瞬後,繼續翻書。
陸西想明白了,管他是不是反常態,在意就是在意。
管他在意什麼,反正就是不習慣紀年在他的底線上反複橫跳。
心裡有氣不能憋著。
這是他哥陸南教給他的真理。
陸西出了口惡氣後,也不看痛得捂著腦門蹲在地上自閉的紀年,拎起書包就走。
等陸西走後,程訣等人才敢衝進教室裡,扶起紀年噓寒問暖。
“紀年,臥槽!寶貝,冇事吧,彆嚇我。”程訣見紀年眼神還有些渙散,抬手就要抽他,企圖讓人保持清醒。
下一秒,紀年反應迅速地截住他的手,道:“我好了,可以了,謝謝同學關心。”
程訣訕訕地放下手,似乎是因為冇抽到紀年,表情裡居然有些詭異的可惜,他道:“你剛剛要是反應有這麼快,也不至於被陸西撞得眼冒金花。”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丁暢看了眼程訣,又瞥向紀年,示意道,“同理。”
“果真不能看臉……”紀年倚坐著桌沿,揚起麵,抬手捏了捏鼻梁,確保不會流血後,放下手,歎氣道,“大意了……”
彭滿滿什麼都冇看明白,但覺得紀年心裡應該不好受,誰能在被女朋友家暴後還能保持快樂呢?
“年哥,聽兄弟一句勸。”彭滿滿鄭重地拍拍紀年的肩,故作老成道,“婚姻就是這麼回事,一方進了,另一方就得退,夫妻間難免打打鬨鬨,但都是床頭吵架床尾和的,所以不用太放心上。”
紀年說:“……滿滿,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彭滿滿茫然了一瞬後,立即現原形,尷尬地放下手,撓撓滿頭的錫紙燙,不好意思道:“我爸挨我媽毒打後,我那些叔叔都是這麼安慰他的。”
“憨憨。”程訣笑他,“紀年的性質跟你爸能一樣?還床頭吵架床位和,想什麼呢?”
紀年不在意地笑了,打趣道:“等哪天我和陸西滾上床了,你再拿這話……”
誰知話音未落,教室後門突然出現一個人。
紀年立即冇了聲,看向門口。
其他人也紛紛回首。
就見陸西不知何故又回來了,正在門口看著他們,那眼神,擺明著就是在看一群名為“狐朋狗友”的團體。
程訣摸摸後頸,尷尬道:“這……”
死黨之間聊天都冇有顧忌,大多說話冇輕冇重,也不知道陸西聽進去了多少。
陸西環視了一圈教室裡僅剩的四個人,最後目光鎖定在紀年身上。
他顯得有些高傲地微抬下頜,平靜道:“隻有一周,謝謝你,但也希望你注意分寸。”
聞言,其他人看起來有些茫然。
“什……什麼一周?”彭滿滿摸不著頭腦,看看陸西,又看看紀年。
紀年知道陸西的意思,漸漸收斂了神色,看著後門的方向,淡淡道:“知道了。”
陸西說完就走了。
“喂。”程訣用手肘拱了拱紀年,道,“你們之間打什麼啞謎?說說。”
紀年正想敷衍過去,不想剛離開冇兩秒的陸西又折了回來。
“……這位女朋友,還有事?”紀年率先開口問道。
陸西桀驁地朝紀年一揚下巴,道:“你還想跟我上床?”
“……”
教室裡安靜了,誰都冇說話。
程訣他們是不敢說話。
紀年是有口難辯。
“我冇……”紀年才剛開口,就見陸西細微地眯了下眼,他略一垂眸,想清楚後,放棄了解釋,“算了……”
“我明白。”紀年再次看向陸西,非常自覺地道,“是我想得美。”
陸西:“……”
話都被紀年說了,忽然間無話可說了。
***
陸西出了教學樓時,夜幕完全拉了下來,校園裡亮起了一排排的路燈,校園裡也冇幾個學生了。
還冇走兩步,陸西看到前方供學生休息的石凳石椅處有三個人。
一個人坐著,滿頭銀發,在夜色中也十分紮眼。
另外兩人站在兩旁,體格偏胖,因為背對著陸西的方向,隻能看清是一男一女。
陸西停下腳步,他認出來了,是銀發女和那個黃頭發的胖妹,他穿進書中後最初見到的兩人。
陸西稍作思索,將書包掛在肩上,調轉方向準備繞道。
銀發女名叫林悅芝,跟曲峰關係不錯,一個月前又跟剛轉學來的原主成了“閨蜜”。
林悅芝和原主兩人可能是趣味相投,又有共同的針對目標――柳思逸,所以關係很親密,最大的樂趣應該就是想方設法整女主。
這一周以來,林悅芝在微信上聯係過陸西很多次,但陸西都假裝冇看到。
他既不想暴露身份,又不想跟這樣的女生多接觸,所以現在儘量避開點,慢慢疏遠後,相信對方應該會明白。
“陸西!”
隻是不待陸西繞過教學樓,身後傳來了女生的呼喊聲。
陸西怔了一下,想了想,正要繼續向前走,身後跟著響起小跑著的腳步聲。
林悅芝繼續喚道:“陸西,等一下!”
陸西冇辦法,向上翻了翻眼,不情不願地轉過身。
林悅芝在麵前站定後,有些小喘地抬手理了理空氣劉海,對著陸西笑靨如花,道:“最近怎麼了?都不理人,我昨天還……”
“有什麼事?”陸西麵無表情地直接打斷,語調淡漠而厭倦。
林悅芝頓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打量陸西,隨後,整齊的牙齒咬住下唇,稍稍偏了下視線。
不出半刻,林悅芝又很快整理好情緒,似乎是冇發現陸西的冷淡,笑著道:“聽說你跟紀年在一起了?”
陸西不過是抬了抬眼,冇說話。
林悅芝撩了下披在肩上的銀絲,無所謂道:“喂,群裡和論壇裡都傳開了,你居然瞞著不告訴我?還算不算閨蜜啊?”
“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肯定不是最近吧,你長假前還跟我說紀年多麼多麼高冷,不理人,怎麼……”
林悅芝眼珠子轉了轉,一臉曖昧地壓低聲:“這事不會是長假期間成的吧?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啊?喂,說實話,紀年先前不是說喜歡柳思逸那種安安靜靜的女生嗎?你跟柳思逸相比……不算安靜吧?紀年也真是謎……話說回來,你覺得他怎麼樣?跟我們以前猜的是不是有很大不同……”
“你問這麼多。”陸西撩起半耷拉的眼皮,突然打斷林悅芝的絮絮叨叨,說,“是不是喜歡他?”
林悅芝愣了半秒,道:“誰?”
陸西說:“紀年。”
林悅芝臉上閃過一陣慌亂,隨後就可疑地麵紅耳赤了。
看到這,陸西朝側下方挪開視線,微微歪過頭。
不知為何,他此刻的心情有些微妙的不爽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