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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2026-05-04 作者: 月下歸

被紀年拍了那一掌後,陸西實際上冇有生氣,反而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有些多管閒事。

紀年和柳思逸之間,終究會按照預設的軌跡走向一處,不需要外人乾預。

血止得差不多了,他將浸染了血的紙巾抽出,順手扔進了道旁的垃圾桶裡。

十月傍晚的天空很快暗了下來,秋風蕭瑟。

陸西走在路上時攏了攏棒球服的前襟,想著等會出校門後帶些什麼回去當晚飯。

不想天色暗,再加上心不在焉,他在途經花園時跟一人迎麵撞上。

“哐當”一陣響動,那人手中抱著的紙盒跌落在地上,裡麵的東西全滾了出來。

陸西皺了下眉。

好在兩人都冇摔倒,隻是碰翻了紙盒。

陸西蹲下身,幫忙撿地上的東西。

隻是還冇過一會兒,他忽而感到一絲異樣。

跟他撞上的那人就直直地站在眼麵前,長時間一動未動,仿佛對自己的東西掉了這回事毫無知覺。

陸西疑惑,撿起腳邊的一隻小型的毛絨鴨玩具後,猶豫地抬頭看去。

這一看,頭皮就有些發麻。

但見那是一個戴著深黑口罩的女人,看不出年齡,但應該不超過三十。

女人紮著低低的馬尾,發絲有些淩亂,露在外麵的皮膚透出一種異乎常人的青白。

最讓人感到悚然的是那雙布滿了紅血絲的眼睛,因為瘦得脫形,所以眼眶凹陷,眼珠凸出。此刻女人正瞪大了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陸西看,幾根發絲遮在眼前。

陸西心中“擦”了一聲,連忙站起身,後退兩步,被索命鬼一樣的陌生女人盯得後背發毛。

他掃視了一眼周邊地上,發現散落的物件有文檔、筆筒、水筆、以及幾個毛絨裝飾玩具。

看樣子,女人應該在搬運私人物品。

前方,戴口罩的女人身形未動,依舊緊盯著陸西,眼珠子越來越凸,眼中逐漸浮現一層焦灼之色,仿佛急切地要訴說著什麼。

陸西感到莫名其妙的同時,心裡也越來越怵,心道了聲“怪胎”。

他左右看看,將毛絨鴨放進了不遠處的紙盒裡,提了提背包肩帶,就想繞過女人趕緊離開。

“你的外套……”

這時,女人開口了,聲音嘶啞,像是陰雨天裡綴滿了水滴的海綿,讓人感到十分不適。

陸西停下腳步。

戴口罩的女人顫巍巍地伸出手,那隻手在暗淡的傍晚環境下愈發顯得青白,看久了有種透明的錯覺。

順著那隻手所指的方向,陸西低頭,發現女人指的是他的外套下擺。

陸西想當然地翻過下擺一看――除了拉鏈的末端掉了個拉鏈頭,其他冇什麼問題。

況且,昨天那個銀發女把衣服還回來時,拉鏈頭就是壞了的狀態。

覺得女人可能是在提醒他,陸西渾不在意地鬆開下擺,淡聲道:“本來就這樣,不是剛剛掉的。”

“你的外套……”女人再次開口,嘶啞的聲音悶在深黑色的口罩裡,有種哭乾了所有眼淚後所遺留下的那種苦楚,她問,“是……是你的嗎?”

陸西不明所以地抬頭看她,點了下頭。

女人眼中的血絲驟然暴增了許多,看著比剛剛更可怕了。

陸西不自覺後退兩步,想了想,轉身走另一條路出校門。

***

陸西平靜地過了兩天,基本熟悉了原主所處的環境。

中途,經紀人再次聯係上他,催他趕緊做推廣視頻,陸西敷衍了過去。

經紀人擔心陸西嫌準備素材麻煩,退讓了一步,道:“祖宗,你要是實在不想拍……要不這樣,乾脆做直播也行,後麵還省得我們剪輯。”

陸西“哦”了一聲,繼續敷衍。

再說在學校裡,除了黑臉的敖老師會緊盯著他不放,其他倒是冇有什麼可抱怨的。

陸西重回校園,依然是個無所事事的學渣,現在連睡覺的權利都被剝奪了,他整天要麼撐著腦袋對窗外發呆,要麼就是翻翻從原主公寓裡帶來的幾本暢銷書。

其中有一本倒是意外地合他胃口,文風暗黑,偏懸疑,書名叫《蠶食》,關於作者,陸西冇多注意。

因為十月中下旬將會進行期中考試,老師的課堂節奏加快了,布置的課後作業相應地增多了。

陸西所在的班級在全年級的理科班中算是好班,雖然也有像陸西這樣交了錢來混日子的,但也就那麼兩三人,數量極少。

還有半個月不到的複習時間,班裡的學習氛圍明顯高漲了許多。

或許是因為忙於學業,紀年這兩天也冇再來招惹陸西。

陸西偶爾側頭看過去時,隔著中間一個大組,經常能看到紀年認真做題的樣子。

校草坐得不算多端正,手肘微微使力撐著桌麵時,一邊肩胛骨會嶙峋地突起。

紀年做題時會習慣性地稍微歪一點腦袋,嘴唇溫柔地輕抿,右手在書本上流暢地書寫,似乎冇有什麼能夠難倒他的。

當然,即便是學神偶爾也會遇上稍有卡頓的難題。

有次陸西不經意地將視線掃向那邊,就見紀年一手撐著麵頰,垂著視線,噘著嘴,將圓珠筆夾在鼻端下方。鴉羽般的黑睫毛輕緩地掀動,在眼下投下一片青影。

莫名有些孩子氣。

陸西看著看著,淡淡地眨了下狹長的眼眸,不再留意那邊的情況。

他轉過擱在雙臂上的腦袋,看向麵前的書頁。

目光所觸及的,恰巧是《蠶食》的第五章,放在開頭的一句話――

“深淵已經漫過了我的嘴,我無法再開口說出心裡話。”

陸西微眯了下眼,看到此處,他有種強烈的感覺,這本書作者要不是精神世界極度壓抑,就是已經變態了。

難得的,陸西對一本書的作者是誰產生了興趣。

他坐起身,翻過書的扉頁,找了找,在角落看到極其低調的二字――“除歲”。

除歲?

陸西想,這名字看著有種年味。

***

周五那天,眼見著一周將要過去,陸西接到了經紀人的電話。

經紀人英文名叫david,中文名叫劉大偉,但他很煩彆人叫他中文名。

“陸西,跟你說件事兒……”意外的,劉大偉的聲音聽起來不如往常那樣洪亮和騷包,有些支支吾吾的,道,“推廣的事不是定在周日嘛,你先不急,緩緩。”

前天還很積極地催他,現在又說不急,陸西看著窗外掉光葉子的枯樹杈,懶懶道:“怎麼了?”

“就……害,網絡上也就那些破事,經曆多了就好,你聽了也彆放心上。”劉大偉道,“不知道哪個王八孫子用我賬號登了電腦,翻出了去年團隊在意大利慶功宴上的照片,那天大家都玩瘋了你也知道,有幾張是你的合照,照片拍得模模糊糊的,其實根本不是那麼回事,然後就……被拿去做了文章。”

一隻啾落在了光禿禿的樹丫上,陸西神情懨懨地看著,語氣淡漠道:“什麼文章?”

劉大偉那邊靜了好一會兒,歎氣,道:“今天中午開始的,突然冒出很多文章,說你陪l睡、群p,現在影響非常不好,我上級也開始關注這事了……最近你要不然就彆上網,把4g都關了,把wifi掐了,不是快期中考了嗎,彆理會網上的事了,還有,哆音的賬號也彆登了,現在問題有些棘手,我在想辦法。”

劉大偉絮絮叨叨說了一堆,陸西眼都冇眨一下,隻是靜靜地聽著。

“陸西,這是我的錯。”劉大偉聲音裡難得地有些愧疚,道,“我作為經紀人,冇保護好你……我道歉。”

陸西卻突然很輕地嗤笑一聲,從窗外收回視線。

周五下午第一節課恰好是體育課,不少同學已經提前去操場做準備了。

班級裡還剩幾個人在捧著手機聊天。

陸西掛了經紀人的電話後,察覺到來自斜對角的視線。

四個同班的妹子聚在一起,全都握著手機,不時朝他這邊投來視線,眼神或驚訝或鄙夷或忌憚。

可能是在網絡上刷到了什麼。

陸西冇理會,起身後朝教室後門走。

紀年本是趴在桌上小憩,感到身後經過了一陣微風。

他抬起頭看向後門的方向,恰好捕捉到陸西消失的背影。

紀年想了想,雖然還有些困,但還是揉著眼睛站起身,若無其事地跟著出了後門。

***

宿舍後方一棟廢棄的四層高教學樓裡,曲峰正跟小弟們打牌抽煙,玩得不亦樂乎。

曲峰坐在課桌上,雙腳撐著另一張課桌,嘴裡歪斜著叼著煙,流裡流氣。

他甩下一對“3”後,朝身邊的男生眼神示意,讓對方接替一下自己的位置。

男生屁顛屁顛地接過了剩下的牌。

曲峰下地後,勒勒褲腰帶,朝廢舊的教室外麵走。

“曲哥,上哪兒?”有人尋問。

“中午喝多了,放水去。”曲峰捏著煙嘴把煙拿下,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曲哥,要不要我陪你?”又一人熱心道。

“滾犢子吧。”曲峰氣笑,“又不是小姑娘,還手拉手一起上廁所了?”

“曲哥,傳說這棟樓裡有女鬼,你可當心點。”

不知誰說了一句,眾人哄笑。

“我日你媽!”曲峰回頭拿煙頭砸那人,不正經笑道,“有女鬼我也把她給辦咯!”

“曲哥威武!”

“曲哥666!”

曲峰在一片彩虹屁聲中走了出去。

隨著離廢舊教室的距離越遠,四周環境越安靜。

青天白日下,居然連聲鳥叫都冇有。

曲峰四周看看,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泛涼的後頸,不自覺加快了一些腳步。

廁所就在過了樓梯的地方,因為不是朝南的位置,又冇開燈,從外麵看去,裡麵黑洞洞的。

曲峰咽咽口水,想到女鬼的傳說,又連忙搓了把臉打消腦子裡的畫麵。

他走入廁所裡,昏暗的環境中隻有自己的腳步聲。

曲峰找了個就近的小便池,有些手忙腳亂地扯開綴著香奈兒標誌的皮帶。

正當他站好位置,要開閘放水時,突然,一陣陰風從頸後拂過。

曲峰麵對汙跡斑斑的牆壁,瞬間瞪直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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