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生產

李世言生產是在七月，也就是農曆六月，正是天氣最熱的時候。已經有九個月大了，都說十月懷胎，九個月生產的並不少見，並不在早產的範疇，嬰兒的各項器官都已經發育良好。

懷胎九個月，李世言還不知道肚子裡的孩子到底長什麼樣，在這個小地方b超根本冇有，想要做必須到大城市，但是費用太高了，而且村裡人可能連b超是什麼都不知道，在這個經濟還比較落後的小鄉村，人們比較信任的就是身經百戰的穩婆，特彆是那種年歲大一些的，畢竟那麼多的孩子都平安接生了，自家肯定也行，都是這個想法。

也不能說不對，中國多少年傳承了，接生孩子都是那樣做的，結果也很好，說明它確實是可以相信的。李世言並不是不信任穩婆能夠安全接生，她隻是想要一張她孩子嬰兒時期的照片，以後也可以傳下去，很明顯，條件並不能支撐她這樣做，就是張父張母也不會同意。

冇辦法，李世言最開始想到b超的時候，自己就否決了，都不用提出來就知道結果的事，哪還需要再想。幸好，張母一開始就聯係好了穩婆，是村裡一個德高望重的老人家，據說她接生的冇有一百，也有好幾十了，基本上都是母子平安。

李世言不知道這個數據有冇有水分，但是為了安自己的心還是相信比較好，反正她也是要這樣的，相信總比不相信好，心裡到底是有希望的。越到後麵，她越恐慌，之前還有個嬸子故意嚇唬她，說生孩子特彆疼，她當時生她兒子的時候，血水一盆一盆的端出來，場麵可嚇人了。

雖然知道那個嬸子是嚇她的，但是還是覺得瘮得慌，電視裡生孩子都是女人在裡麵使勁嚎，男人在外麵坐立不安，都是這些都是源於生活的，應該還是有共同之處的。

她本來就有點怕，再加上消極的心理暗示，更加覺得可怕了。在這種情況下，知道張新陽肯定不能回來，無疑是在她的心裡雪上加霜，彆人家的老婆生孩子丈夫都是在外麵等，她家的呢，懷孕期間看不到人也就算了，她生孩子都不在。她知道部隊不是其他地方，不能說走就走，是有規章製度的。

但是女人就是這麼不講理，理智上什麼都知道，感情上卻覺得委屈，真難，也不知道她的小寶寶會不會折騰媽媽，爸爸不在怎麼可以折騰媽媽呢？

張母給李世言做了一下午的思想準備，她才勉強克服心理的恐懼，張母說的對，現在不是她想不想生，而是必須生，孩子都這麼大了，到了一定的時間，就算你想讓他再呆一會兒都不行，一定會急著出來的。受了好幾個月的苦，現在正是驗收成果的時候，堅持過去就是勝利。

不過，她還冇生，就給她灌輸這麼勵誌的話好嗎？萬一真到了生產的時候她忘記了怎麼辦？不是都是了要講究一鼓作氣嗎？李世言在心裡安慰自己，到時候臨場發揮，說不定潛力就發揮出來了。

張母看李世言的狀態，覺得應該就在這幾天，但是她也不是專業的，請了穩婆來看，也說就這幾天了，張母想著反正就這幾天，就把生產要用的東西都準備好了，也免得到時候心慌，家裡本來人就不多，可以差使得就更少了，可不得提前準備？

李世言現在是冇有閒心每天散步了，張母告訴她就這幾天要生了，她還有些奇怪，她這個當事人都冇什麼感覺，她們怎麼就知道了，略一想想也是，人家就是吃這碗飯的，肯定知道一些門道，她也不管這麼多，現在唯一做的就是保持愉悅的心情，等待破曉前的痛苦。

張父和鬆鼠成了最閒的人了，張父是個大男人，不好過問這些，李世言畢竟是兒媳婦，不是媳婦，就更不好說，每天隻能操著手想他的孫子。鬆鼠年紀太小了，什麼都不懂，再加上李世言這一段時間都冇有教他新的東西，以前學的知識都掌握了，也冇什麼事情做，偶爾練練字，實在無聊了就去找張寶龍玩。但是他一般都不出去，這孩子心細，知道姐姐馬上要生小弟弟，他要在家裡看著。

話說姐姐生小弟弟是什麼鬼，現在才知道他們的稱呼有問題，都跨了輩分了，但是這會兒冇人在意這些細節，家裡都繃著氣呢。

遠在軍區的張新陽同誌也知道自家媳婦懷孕九個月了，他不知道懷孕要多久，但是他可以問啊，隨軍的家屬中，多的是生了孩子的。最開始知道他要問的是這個，在軍區無聊的大嬸子小媳婦你一嘴我一嘴的，說的他頭都大了，他不就是想推測一下他兒子出生冇嗎？怎麼那麼多事啊。

在經過幾個年齡大一點的軍嫂的幫助，張新陽終於得出結論了，他媳婦要麼還冇生快生了，要麼已經生了，他特想接到家裡的信，但是老天就像和他作對一樣，就是冇有，急死人了。幸好這幾天他冇在外麵出任務，不然肯定得出事。

不過，部隊應該也不會讓他在這幾天出任務，上級也不是傻的，肯定要根據最新的情況來評估一個人是否有能力完成組織交代的任務，很明顯，現在的張新陽並不能。

他也知道他這個狀態不對，作為一名優秀的解放軍戰士，應該拋棄各種雜念，全心全意的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他不知道為什麼，平時他也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怎麼這會兒不就老婆生個孩子，變得這麼戰戰兢兢的，不對，但是他冇法控製。

張新陽怎麼想，李世言是冇辦法知道了，因為她要生了。早上七點左右吧，李世言按照平時的習慣，先起來喝了一杯溫水，準備再坐著休息一會兒好吃早飯，肚子突然就一陣陣的痛起來。

剛開始她冇當回事，這幾天有時候都會有陣痛，最開始還大驚小怪，後麵都習以為常了，甚至可以當作不存在。過了一會兒才覺得有點不對，往常痛一會兒就不痛了，哪像今天，痛了這麼久還冇有停下來，還有越來越痛的趨勢，李世言覺得她可能是要生了。

“媽，媽，我要生了。”她趕緊叫張母。

張母聽到李世言的話，把手裡的碗一扔，就跑過來看她的情況，進門就看見李世言坐在椅子上，頭上一陣的汗，臉都白了，“言言，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是確定要生了？”

李世言這會兒已經痛的不想說話了，她本來就不是耐痛的人，也冇這麼痛過，隻感覺自己都要暈了，聽見張母的話，還能迷迷糊糊反應過來，“我不知道，但是我感覺我要生了，肚子有點墜痛。”

張母也覺得應該是要生了，趕緊讓張父去喊人，自己就架著李世言，免得磕著碰著，一邊還安慰她，“言言，彆怕，一會兒人就來了，你放心，生孩子很快的，一會兒就好了，冇多久你就可以看見孩子了。”

李世言不知道張母說的很快是多久，但是她現在真的很痛，要是這麼痛才能生下孩子，那每個母親都會對她的孩子好，至少她是這麼覺得的。

“言言，先忍著，彆太費力，不然不會兒生的時候就冇力氣了，你肯定也是想一下子就把孩子生下來吧，這個時候，就是看你愛不愛他的時候了，你可千萬不要慌，我還在這兒呢。”張母急聲道。

“翠香，穩婆來了，趕緊來啊。”張父動作挺快，一會兒就把人帶來了，也是占著同村的便利。

“老頭子，把人帶到新陽他們房間來，我和言言都在這呢。”張母趕緊指揮。

張母和穩婆一起把李世言放在床上，平躺著，“翠香，這才剛一會兒，還得再等等。”

張母雖然生過孩子，但是冇什麼經驗，穩婆說什麼就是什麼，先讓人在房間坐著，她去安排張父燒水，其他的可以提前準備，但是燒熱水真不行，隻能現燒現用，家裡就張母一個女的，還得在旁邊幫忙接生，燒水的活自然就隻能張父來乾。

等了差不多有一個小時，李世言才開始真正的生產，她已經痛了很久了，早上還冇有吃飯，這會兒早就冇有力氣了，彆說生，她連叫都叫不出來了，“媽，我冇力氣了，他怎麼還不出來啊？”

張母也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言言，你先彆叫，省著點力氣，媽現在去給你端點吃的，吃了就有力氣了，彆急。”

張母把廚房裡原本李世言的早飯端出來，哄著李世言吃，“言言，快吃啊，孩子馬上就要出來了，你不把他生出來，你是不想要他嗎？來，這裡還有雞蛋，快點吃。”

李世言把早飯吃了，又吃了兩個雞蛋，這才感覺身上的力氣回來些，也冇那麼怕了，為母則強，就算是為了孩子，她也要拚一把，她要讓她的孩子平平安安的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