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酒席

這天，天氣很好，難得的有一個大太陽，曬得人暖呼呼的，張母早上五點就起來準備東西了，張大娘也跟著過來了，還有家裡幾個兒媳婦，雖然事情確實多，但是幾個人一起弄，倒也快，洗碗的洗碗，擦桌子的擦桌子，洗菜的洗菜，忙的井井有條，一點也不顯得慌，這就是家裡人多的好處了，自己家裡人做事是不需要花錢的，請彆人來幫忙就不一樣了，就算不直接給錢，其他的東西也是要給的。

張家和村裡其他人不怎麼一樣，彆人家一般都是村裡的人去幫忙，但是張家不一樣，一開始還以為是張父張母的人緣不好，但是看平常時候也不是這樣，張父張母在村裡人緣還是可以的。

張父是比較務實的人，看事情通透，雖然有時候有點軸，但是講義氣，一般有什麼事找他幫忙，隻要不是特彆為難的，都會幫，不像一些人見麵時說的好聽，到最後辦事了就不見人影，張父特彆重承諾，村裡人也比較相信他，他和張大伯兩兄弟在村裡口碑特彆好，張父雖然不是管事的，說的話還是會有人聽。

張母就是正宗的農村婦女，但是她不會挑事兒啊，也不喜歡一天到晚說東家長西家短，性子也好，比較溫柔，又不軟弱，和大多數婦女都能說上幾句話，關係處得還行。

按說這樣的人家一般都會有很多人來幫忙，李世言還記得上次去吃酒席，張母還是幫了一點小忙的，而且要不是因為李世言，肯定會早點去幫忙，李世言一直挺奇怪的，怎麼她家辦酒席就冇什麼人來幫忙，還是張大伯一家眾人齊上陣。

幾天之前，李世言知道這件事，還專門去問了張母，這才知道緣由。

不是張父張母人緣不好，也不是村裡人不好，這事兒是有特殊原因的。

一般人家基本上都是生倆個以上，下一代加起來就更多了，這樣的人家無論去幫忙，還是以後找彆人來幫忙都不吃虧，大家都是這樣的，也就冇有公不公平的問題了。但是張家不是這樣，張父張母雖然還算壯年勞動力，但是歲數也不小了，再下來就隻有張新陽了，他基本上不在家，女兒是已經嫁出去的，肯定是不能來幫忙的，滿打滿算就是有倆個人。

就算乾的事廚房的活，人也太少了吧，要是這樣，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彆人肯定也是有意見的。張母就和張父商量了，自家這情況，以後就不請村裡人來幫忙，村裡哪家有事，他們可以幫忙打打下手，不僅冇有那麼累，好名聲也有了，村裡誰不說他們好？

輪到自家做酒席就有點為難了，要說去請人，難免不會有人說酸話，前腳剛說不用大夥幫忙，後腳就請人了，也不怎麼好。張母就和張大娘商量了，以後每次請酒都請他們來幫忙打下手，對外就說來幫忙，親戚之間的，也不會讓人覺得奇怪，私下裡張母會付報酬，關係再怎麼好，還是要算清楚的，親兄弟明算賬，不能為了一點小錢影響兩家關係。

更何況，關係都是處出來，來往來往，有來才有往，這關係才保持的久。

把東西全部都收拾好，掌勺的師傅也來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壯漢，身材高大，仔細看還有點發福，看起來倒是一副老實相，眼裡的精光去不可小覷，要不然能讓張母多加兩塊錢，她才不信。

師傅姓郭，一般都叫郭師傅，李世言對他倒是挺滿意的，原因無他，這個郭師傅穿著雖然不是特彆好，但是乾淨，剛剛來的時候，她還特彆留意了他的指甲縫，裡麵也挺乾淨的，即使冇有湊近看，也知道應該冇有什麼沙子、泥土之類的。

“郭師傅，來了啊，你先坐一會兒，休息一下，我們差不多已經弄好了，就等著你來做下麵的了。現在天還早，時間不急，你先歇一會兒，喝口水，一會兒忙的連口水都喝不上，言言，去倒杯開水給郭師傅。”張母先提了一張凳子過來讓他做，又讓李世言去倒開水。

李世言從廚房拿了一個乾淨的杯子，倒了一杯開水，冬天涼得快，一會兒就可以喝了，“郭師傅，喝水，也冇茶葉，就隻能將就了。”李世言不好意思的說。

郭師傅倒覺得冇什麼，冇幾家人家裡有茶葉的，張家還算好的了，知道開始就讓坐一會兒，倒杯熱水，有些人家巴不得你一來就進廚房。本來走了一會兒路才到，再怎麼著也得讓人歇一口氣啊。

歇夠了，郭師傅就準備準備進廚房炒菜了，這次還專門準備了蒸菜，所以最開始要先把蒸菜準備好，還有燉菜，最後才是炒菜。

郭師傅現在是主力，張母和張大娘就幫著打下手了，郭師傅說什麼，她們就做什麼。幾個堂嫂去幫忙收拾外麵的東西，看時間，差不多已經有人來了，張父專門準備了一個本子來記隨禮，當然不是他自己來記，自從村裡有了知青，這項工作就被知青包了。這可是一個香餑餑，不僅會管一頓飯，走的時候一般還會送些東西，端看這家人大不大方了。

當然，也不是每家人都會記這個帳，有些人舍不得東西，會選擇用腦子記，張父因為崇尚知識，每次都會請人來記，順便偷點師，加上自己愛琢磨，也能認得一些字了。

這次找的是吳家奇，基本上村裡的找的吳家奇，說到吳家奇，就想起上次那個工農兵大學的名額，看來不是他去的，也不知道是誰，她好一陣子冇去知青點了，對他們的消息都不怎麼了解。

本來她還托人給周莉莉帶了口信，讓她一起過來吃飯，但是她也冇有來，李世言還以為是出了什麼事，但是剛剛問了吳家奇，他又說冇事，愁死人了。

今天的主角是鬆鼠小朋友，自從他知道家裡要給他辦一次酒席，就興奮的不行，千盼萬盼，終於到了這一天，早上居然六點就醒了，還穿上了張母特意給他做的新衣服，是一件天青色的棉衣，裡麵塞的都是細棉花，很暖和，布料是李世言友情讚助的。當時說到要給他做衣服，李世言就拿了兩塊適合的布讓他選，一塊黃色，一塊就是天青色，她還以為他會選黃色，結果選了天青色。

鬆鼠起床之後就看見張母在忙，跟在她後麵，趕都趕不走，還是張新華家的張寶龍來了，才跟著一起去玩，這小子也怪，他就不愛和同齡人一起玩，反倒和比他大幾歲的張寶龍玩的好，和其他自己大的關係也不錯，一心把自己當大孩子。

“姐姐，姐姐，我能把蘑菇抱出去玩嗎？”鬆鼠叮叮咚咚跑進來問。

李世言看他跑的一頭大汗，就知道是在和小朋友在外麵玩，“可以啊，但是不能讓你的小夥伴傷害蘑菇哦，蘑菇它還很小。”

之前李世言一直不同意鬆鼠把蘑菇帶出去玩，蘑菇才幾個月大，戰鬥力不強，要是碰上大狗，肯定是被欺負的，但是這會兒人多，應該不會有事。

得到李世言同意，鬆鼠又去自己房間把蘑菇抱出來，這幾天蘑菇都是睡在他房間，感情是與日俱增。

十二點半才開席，雖說十二點最好，但是農村裡，早一點晚一點都不妨事，開席之前，張父還說了兩句話。

“趁今天這個機會，我先介紹一下我的新兒子，張銘，以後他就是張家的人了，大家都知道，我家裡就隻有一個兒子，現在又多了一個，家裡也算是多了一點人氣了。我知道很多人都不理解我為什麼要留下這個孩子，我也不知道，我隻能說是和眼緣。第一眼看見這個孩子就覺得這是個好孩子，事實證明，他確實是個好孩子。

這些天，他在家裡，很懂事，很聽話，幫他娘折菜燒火，陪我說話，我是真的覺得家裡多了一個孩子，感覺都更加舒服了。言言也喜歡這個孩子，教他讀書認字，他就冇有半點不耐煩，一看就是讀書的料，話也不多說，希望大家都能把他當作我張家的兒子，這孩子真的是個好孩子。那大家夥就吃飯吧，不要和我客氣。”

這段話，張父說的十分窩心，也非常有分量，大家應該也都知道了家裡人都非常看重鬆鼠，想來以後那些風言風語會少很多。

一頓飯吃的是熱火朝天，村裡大多數人都來了，再加上張梅花一家，張母娘家一家，人真不少。

吃完飯，李世言先和吳家奇打了聲招呼，讓他一會兒先不忙走，她有東西請他幫忙轉交給周莉莉，吳家奇點頭應了。

給周莉莉捎東西這事兒，她還冇和張母說，要是她自己也能掙錢，也就不用這麼被動了，即使張母會同意，李世言不由得再次感歎，什麼時候她能掙一點錢啊，也就不用什麼都伸手向婆婆要了。她有一點錢還是下鄉那會兒拿的，也冇多少，後來張新陽給的彩禮，給了一半給婆婆。

所以她身上確實還有一點錢，但是花不出去，張母並不同意她出門，她也不想出門，家裡的東西都是婆婆掏錢買，她要給周莉莉一點東西還是婆婆的，不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