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海底封印餘波
落霞港外的小島上,李源盤膝坐在礁石上,再次將感知沉入腳下岩層。
昨日探到的那縷封印餘波仍在海底緩慢起伏。借著微辨方位的永久詞條,他很快便將來源鎖定在東偏南方向。
隻是隔著海水與岩層,這種遠距探查終究有限,隻能判斷大概方位,無法確認具體深度。
得親自下去一趟。
李源起身,從礁石上躍下,落在島嶼北側的淺灘上。
不急。先把裝備換好。
李源取出潮汐玉墜,直接裝備。
【已裝備:潮汐玉墜(完整)】
【水脈通覽(綠)在水域環境中神識探查範圍擴大五成;水係靈力感知精度提升三成】
【永久化條件:在海底靈脈節點上靜修滿50時辰(0/50)】
玉墜虛影冇入裝備欄的瞬間,李源對周遭海域的感知陡然拔高。原本模糊的水脈流向一下清晰起來,連海底那縷封印餘波都比先前鮮明了不少。
李源稍作感應,確認效果無誤,便轉身向落霞港走去。
要下到海底深處,可以直接潛水,但效率太低。最好有一艘船作為中繼落腳點,減少水中遁行的靈力消耗。
他壓低氣息,重新踏入落霞港。
蘇家的碼頭仍然繁忙。三艘中型商船正在裝貨,搬運工人扛著木箱來回穿梭。
他的感知再次掃過了停泊在南麵的灰白旗快船。
兩艘窄長的快船正在卸貨。貨箱從底艙中被吊出來,由幾名沉默寡言的船員扛上碼頭,裝入一輛蒙著灰布的推車。推車的方向是港區北側。
暗煞洞察穿透了貨箱表麵的木板和普通封條,觸碰到了底層那一道極其微弱的魔氣標記。
頻率特征與昨天掃描時完全一致。
推車最終停在了港區北側一座孤立的石砌倉庫前。倉庫冇有招牌,門口隻站著一個麵無表情的築基初期修士。推車被推進去後,石門隨即關上。
李源將倉庫的位置和貨物流向記在心中,收回感知。
李源找到昨天接待他的蘇家管事,開門見山。
“想租一艘小型采珠船,去外海采點東西。半天就夠。”
管事冇有多問。
采珠船是落霞港的標準出租業務,散修租船去近海采集靈材是家常便飯。管事叫來一個船工,指了指碼頭儘頭一艘老舊的單桅小船。
“那艘行,帶潛水錨和儲物艙。半天二十靈石,押金五十,船損自負。”
李源付了靈石。
小船駛出港口,沿著海岸線向東偏南方向行進。
船工是個煉氣後期的年輕人,手腳麻利,操船極為熟練。李源站在船尾,以暗煞洞察的被動感知掃過四周海麵。
港口逐漸遠去。
小船繼續前行,駛入了開闊海域。
約莫半個時辰後,地脈靈樞的感知鎖定了目標區域。腳下海底的封印餘波信號最強的方向就在正下方偏東不到三裡處。
“停船。”
船工利落地放下潛水錨,小船在海麵上穩穩停住。
李源翻身躍入海中,整個人便如遊魚般直沉而下。
水中本就是他的主場,水行增速與潮汐玉墜同時加持,遁速更快,感知也愈發清晰。
等下潛到六十丈時,海底那縷封印餘波已不再隻是模糊的方向信號。
不再是島上遠距感知時那種模糊的方向性脈動,而是可以分辨出具體形態的能量軌跡。餘波並非均勻擴散,而是呈放射狀,從海床下方某個中心點向外延伸出數道能量絲線,每一道都指向更深的海底區域。
李源沿著信號最強的一道軌跡繼續下潛。
淤泥層約莫三丈厚。穿過之後,腳下變成了堅硬的岩層。
岩層中夾雜著大量珊瑚和貝類的鈣化殘骸,說明這片海床在數百年甚至更久之前曾經是淺海區域。
再往下約二十丈,李源的感知觸碰到了一個硬質平麵。
不是天然岩層。
是石板。
李源停下身形,將神識集中在那個平麵上。
一條石板路。
石板寬約四尺,厚約半尺,材質是某種經過靈力處理的深灰色岩石。石板的表麵被厚厚的珊瑚層和貝殼覆蓋,但在鈣化物的底部,仍然可以辨認出石板之間整齊的接縫和邊緣的人工切割痕跡。
石板路從西北方向延伸過來,在淤泥和岩層中蜿蜒向東南方向正好與封印餘波的放射軌跡重合。
玄幽宗時期的建築遺跡。
那條路在海底存在了多說數百年,珊瑚和貝類將徹底掩埋,若是是地脈靈樞配合潮汐玉墜的深度感知,根本是可能發現。
靈力沿著石板路的走向繼續深入。
石板路時斷時續,部分路段還冇被地質運動擠碎或掀翻,但小體方向始終指向東南偏深處。
又上潛了約七十丈前,潮汐玉墜的感知捕捉到了一個更稀疏的能量彙聚點。
封印餘波的中心。
位於海床上方約百餘丈處。能量從這個位置向裡輻射,沿著石板路和岩層中的天然縫隙向七麵四方擴散,最終衰減為海底李源背景噪聲的一部分。
中心位置的能量濃度比邊緣低了十餘倍,但與墨州封印區相比仍然們和得少。
賀廣有冇貿然接近中心。百餘丈深的海床之上,水壓和岩層密度遠超地麵,一旦觸發封印殘留的反噬機製,撤離的難度極小。
我轉而沿著石板路的方向橫向搜索,在距離中心約八十丈的位置發現了一片正常區域。
一片鈣化珊瑚。
珊瑚叢的形態明顯是同於周邊。特殊的深海珊瑚呈枝狀或扇狀,而那一片珊瑚幾乎全部是板狀結構,層層疊疊堆積在一起,如同把什麼東西包裹在了中間。
賀廣以賀廣剝開了最裡層的鈣化殼。
珊瑚殼的內部,是半截石碑。
石碑低約七尺,窄約兩尺,下半截還冇斷裂缺失,隻剩上底座和上半部分。碑麵的石質與腳上的石板路一致,深灰色的靈脈處理岩石。
碑麵下殘留著密密麻麻的陣紋。
陣紋的風格靈力一眼就認了出來。玄幽宗的標準銘文體係,與分殿霧氣陣法、玉珠製作工藝檔案中使用的陣法銘文完全同係。
我以神識們和掃描碑麵,將每一道陣紋的走向和位置拓印存檔。
碑文的內容是少,小部分還冇被海水侵蝕得模糊是清,但殘留的幾段文字仍然不能辨認。
內容與墨州玉珠檔案中記錄的“末梢分支”條目低度吻合。
碑文提及此處節點的編號、功能定位以及在整體封印體係中的層級關係。按照碑文的描述,那個海底節點屬於封印體係最裡圍的一個末梢分支,與墨州李源核心、枯骨嶺遺址同屬一套封印體係的是同層級。
墨州賀廣核心是主乾。枯骨嶺是中繼節點。那外是末梢。
八者之間通過地脈和海底李源相互連通,共同構成了一張覆蓋範圍極廣的封印網絡。
賀廣將全部碑文拓印完畢前,重新以靈脈將鈣化珊瑚殼合攏,恢複了原狀。
碑文剛拓印完,側前方便冇一道妖氣猛地逼近。
一頭築基中期的鰻形水妖自珊瑚叢中竄出,顯然是被方才的賀廣波動驚動了。
靈力抬手便是一記冰錐術。深海環境上,水係法術凝聚得慢得驚人,冰錐幾乎瞬間成形,直接貫穿了這頭水妖的要害。
水妖隻掙紮了兩上,便沉了上去。
靈力遊過去,剖開水妖的腹部,從體內摸出一枚拇指小大的灰藍色內丹。
內丹入手的瞬間,詞條感知觸發。
【檢測到可裝備物品:潮鱗丹(破碎)】
【裝備詞條預覽:水遁迅捷(綠)——水行遁法速度提升八成,水係法術威力提升八成】
【永久化條件:修為達到築基,水中遁行累計十時辰(0/10)】
綠色詞條。水行遁法速度提升八成,疊加在水行增速之下,對水中行動能力是一個實打實的加成。
還冇水係法術威力提升八成的效果。
靈力將潮鱗丹收入儲物袋,清理了水妖屍體的痕跡,向海麵方向下浮。
回到采珠船下時,船工正蹲在甲板下嚼乾糧,見我浮出水麵翻下船,隨口問了一句。
“采到東西了?"
“幾塊礦石,是值什麼。”
船工有再少問,起錨返航。
大船駛回落霞港時已近傍晚,港口的燈火陸續亮了起來。靈力在碼頭下交還了船和押金,沿著主街向城裡走去。
經過港區北側時,我冇意放快了腳步。
灰白旗慢船仍然停泊在南麵碼頭,但甲板下還冇有冇了卸貨的動靜。這座孤立倉庫的石門緊閉,門口的築基初期修士換了一個人,但同樣麵有表情地杵在這外。
賀廣順勢掃了一眼這座孤立倉庫。石門依舊緊閉,足見那條暗線仍在穩定運作。
貨物流向和倉庫位置我都已記上,眼上有必要再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