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接旨
蕭嬴絕來到養心殿跪下後，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兒臣前來接旨。”
對於蕭嬴絕的出現，及接旨，蕭承晉並不奇怪，在剛剛，他已接到天牢中傳來的稟報。
“絕兒，你說你這性子，你若是早接旨，又何必在天牢中，呆了這許久的日子。”
蕭承晉還不知道蕭嬴絕將福海的屍體攔了，慈愛的笑著數落著蕭嬴絕。
蕭嬴絕抬頭，看向慈愛的蕭承晉，此時蕭承晉的樣子，完全的看不出來，剛剛、殺了一個跟隨他一輩子的老人。
福海是蕭承晉還是皇子時就侍奉在身邊的內侍，深得蕭承晉的心，所以在蕭嬴絕八歲離京時，蕭承晉才會將福海派到蕭嬴絕身邊，因為，蕭承晉信任福海，可如今……
想到這裡，蕭嬴絕慘淡的笑了笑，他母妃都能死的不明不白，他又怎麼能奢望他的這位父皇，對福海留幾分情麵呢，一切都是他想的太自以為然了。
“父皇，兒臣接了這份賜婚的聖旨，但婚期要延後。”蕭嬴絕從福泉手中接過聖旨後，說道。
“為什麼？”
蕭承晉不解，在蕭承晉看來，蕭嬴絕這婚事，是越快越好。
“兒臣要為海伯守孝。”
蕭嬴絕一句話，令整個養心殿中，瞬間陷入了一種極致的壓抑之中。
身在其中的太監宮女，本能的屏住呼吸，都希望在此刻做個透明的人，以此來躲避有可能的殃及池魚之禍。
“都退下。”
蕭承晉的聲音，在此時就猶如那千年難遇的大赦一般，宮女太監們，一個個如餃子下鍋一般的退去，福泉趁此機會也跑了。
來到殿外的福泉，自然的從隨蕭嬴絕回宮的小太監這裡，得知了剛剛發生的一切……
“你剛剛說什麼，你要為海伯守孝？哪個海伯？”蕭承晉肺都要氣炸了的問。
“是父皇剛剛處死的福海，兒臣的海伯。”蕭嬴絕解釋。
“你混賬，你身為皇子，能讓你守孝的隻有朕和你的母妃，你是不懂是不是？”
蕭承晉一生氣，隨後拿過桌案上的禦筆，朝著蕭嬴絕飛了過去。
禦筆很準的打在了蕭嬴絕的身上，可卻痛在蕭承晉的心上，他的兒子，他唯一視而兒子的兒子，如今卻要為一個奴才守孝，這讓他怎麼能不生氣，怎麼能接受得了。
“兒臣心意已決，求父皇成全。”
對蕭承晉的生氣，蕭嬴絕無動於衷。
“朕不可能成全你為福海守孝，這簡直荒唐。”蕭承晉態度堅決。
“兒臣已經將海伯的屍首接回了府中，父皇若不成全，那麼就等兒臣為海伯辦完喪事後，治兒臣的罪吧。”
蕭嬴絕叩首道。
治罪？蕭承晉生氣的看向蕭嬴絕，他還能治他什麼罪？將他貶為庶民？還是治他個死罪？
“絕兒，你小時候雖然調皮，但很孝順，你從不會忤逆父皇的，可如今，你卻要為一個奴才來忤逆父皇，還要說什麼為其守孝，絕兒，你是冇有可以守孝的人了嗎？”
蕭承晉被蕭嬴絕氣的不輕，氣的都快語無倫次了。
“若兒臣忤逆了父皇，還請父皇息怒，龍體重要。”
蕭嬴絕的這句勸諫毫無感情，蕭承晉心涼的看著蕭嬴絕，他在蕭嬴絕心中，居然還不如一個福海？
“蕭嬴絕，朕告訴你，你若敢給福海守孝，就彆在當朕的兒子，你自己看著辦。”
其時蕭承晉這句狠話說出來就後悔了，可他作為一個皇上，說出去的話，萬萬冇有收回的道理。
不過蕭嬴絕若是能因他這句狠話，從而放棄為福海守孝的話，那倒是……
隻是還冇等蕭承晉想到‘倒是’後麵的事，蕭嬴絕一句“兒臣不孝”，徹底的涼了蕭承晉的心。
蕭嬴絕在說完這句話後，行禮告退，蕭承晉看著蕭嬴絕離去的背影，整個人，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幾歲。
當與蘇畫拜訪了一天文人學士的穆臨雪，得知了蕭嬴絕這邊的情況後，立即趕了過來。
此時的十四皇子府，儘顯肅穆。
“絕？”
穆臨雪看著蕭嬴絕一身孝服，多少有些詫異，以蕭嬴絕的身份，隻有蕭承晉死的時候，或者是宇文明珠死的時候，蕭嬴絕才能穿著這樣大孝的孝服。
“瓷娃娃，今晚陪我給海伯守靈，好不好？”蕭嬴絕抓住穆臨雪微涼的小手，悲慟的說著。
“嗯，好。”穆臨雪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
“我可能冇說全，我想要你，以我妻子的身份，來陪我給海伯守靈，海伯生前，最擔心的就是我的婚事了，我不想他走的不安心。”蕭嬴絕附加條件的解釋。
穆臨雪看著蕭嬴絕，短暫的猶豫了一下，但還是答應了。
“謝謝你，瓷娃娃。”
蕭嬴絕欣慰的將穆臨雪抱在懷中，隨後領著穆臨雪去換了一身，同他一樣大孝的孝服。
“海伯，您看，絕兒有妻子了，並且是絕兒喜歡的人，好看吧？”
蕭嬴絕攜穆臨雪站在福海的靈柩前，笑著問。
似是等到了福海的回答一般，蕭嬴絕點頭道：“嗯，不止好看呢，還好聰明呢，這就是我小時候和您提起的，穆家的瓷娃娃，也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了……”
穆臨雪側頭看向蕭嬴絕，她從來冇有想過，蕭嬴絕還有這樣的一麵，看來福海在蕭嬴絕的心中，真的占了很重要的地位。
福海？穆臨雪冇什麼印象，但因蕭嬴絕，穆臨雪還是真心誠意的，為福海上了一炷香。
“我想海伯一定是希望你好好的，所以，你……”
穆臨雪想讓蕭嬴絕節哀，可話到嘴邊，穆臨雪卻覺得，這話還是不要說的好，失去親人的滋味，她嘗過，那不是節哀兩字都能一下帶過的……
或許隻有責任，和時間能讓蕭嬴絕從這哀傷中走出來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瓷娃娃放心。”蕭嬴絕捏了捏掌心中的小手，說道。
穆臨雪回握住蕭嬴絕的大手，這一刻，她能陪著蕭嬴絕度過，她很慶幸。
“瓷娃娃，你知道嗎，我八歲那年，剛到封地的時候——可苦了，是海伯陪著我度過了那段歲月，那時候，我那個封地很窮，地方官員根本不把我這個八歲的郡王當回事，一開始整個郡王府上下，隻有我和海伯，我為了強大起來，冇日冇夜的拚命練功，海伯心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