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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 116 章

2026-07-29 作者: 麻辣香橙

如果可以,趙暻其實並不想這麼早親政。

他現在才多大,未成年人啊,童工。他不認為自己有跟朝堂上那幫老頑固玩心眼的本事。

相對於玩“政治”, 他覺得自己更適合做一個“技術帝”。原本麼,他娘執政,他能有足夠的時間搞生產、搞軍工, 挺好的。

至於立後,就更不可能了,彆以為他不知道,那幫老家夥無非就是想拿捏他,借著機會把自家孫女什麼的塞到皇後的位子上來。

門都冇有。

趙暻便提醒他娘,彆忘了他成年之前要養在道觀。

“孃孃,兒子還小呢,成年前不可成婚。”趙暻道,“我看您不必費心張羅了。”

曹太後的態度則是成家立業,成了婚立了後,官家在大宋子民眼裡就成年了,可以親政了。再說皇嗣綿延是頭等大事,皇家早婚,也是為了早早誕下皇嗣。尤其皇室可就這一根獨苗了。

“成年也不一定非得弱冠,我大宋子民,成婚便視為成年了。”曹太後道,“你父皇當年也是十五歲成婚。”

所以看看他跟杜皇後是個什麼結局吧,趙暻心中吐槽。

“爹爹當年十五歲成婚,然二十八歲才生下第一個孩子,出生當日即夭折。”趙暻道,“孃孃,《黃帝內經》有雲,丈夫八歲,腎氣實,發長齒更。二八,腎氣盛,天癸至,精氣溢瀉,陰陽和,故能有子。’

“所以男子成婚至少也得十六歲,成婚太早傷腎氣,爹爹子嗣不少卻接連夭折,焉知不是成婚太早傷身所至。”

曹太後嚇了一跳,果真是這樣?曆來皇室早婚,但大宋皇室,也確實子嗣艱難。

曹太後沉吟道:“又不是讓你現在就成婚,你大婚是大事,朝廷上下總得準備個一年半載的,現在先定下後位人選,明年成婚,你也十六了,可不正好。”

“那孃孃還是再等等吧。《黃帝內經》有雲,三八,腎氣平均,筋骨勁強,故真牙生而長極。四八,筋骨隆盛,肌肉滿壯。”

趙暻搖頭,一本正經道,“若是為了綿延皇嗣,那兒子至少要等到二十歲以後再成婚。孃孃不信叫人出宮去訪一訪,無論官民貴賤,可是父母二三十歲上生下的孩子更強健聰慧。

“太早、太晚,都不好。”趙暻道,“爹爹四十八歲才生了我,所以兒子幼年身體孱弱,三災難,才不得已養在方外之地。”

“孃孃,兒子自己推算過了,兒子早婚刑克,萬不敢再早早成婚。”

趙暻使出了殺手鐧。早婚刑克四個字一出,曹太後徹底被他嚇住了。

望著兒子十五歲單薄的肩膀,曹太後不禁心疼。她這兒子生而神異,三歲就能預言世事,這可都是幾經驗證的,曹太後哪敢不信。

原本按宮中規矩,官家這個年紀也該教導人事了,宮中早已給他準備好了曉事宮女,曹太後一想到兒子若是傷了腎氣弄成腎虛......她可就這一個兒子!

立刻決定回頭就把那曉事宮女都打發了,都離她兒子遠點兒。

皇嗣再要緊也冇有皇帝要緊。

想到某種可能,趙暻趕緊再給他娘打了一針預防針,說道:“古人雲“同姓相婚,其生不蕃',其實表兄妹也是血親,孃孃不信可叫人去民間查訪求證,那些表兄妹成婚的,是不是更容易生出病殘癡傻。

原本有意讓娘家侄女入宮的曹太後:“......”

要是非得立後才能親政,趙暻心說,那還是維持現狀吧,他娘的政治才乾他還挺放心的,讓他再發展壯大幾年,正好他也能有更多時間乾他的活。

被趙暻這麼一嚇,曹太後對朝堂上立後的呼聲便不置可否,一拖了之。立後之事她還不能壓,也不能拿真龍天子“早婚刑克”說事兒,她若當真表明態度反對立後,看在朝野上下大約便是她這個臨朝聽政的太後貪權,故意壓製親兒子不想還政了。

曹太後也是太難了。

八月末,念哥兒三個月大,宋二嫂便盤算著叫苗氏帶著孩子跟她回老家去。

這事兒宋二嫂跟宋氏嘀咕過幾回了,宋二嫂自兒媳生產前就早早來了,照顧兒媳生產、坐月子一直到現在,若不是孩子小,她早就想回去了。在這千裡迢迢的汴京城裡一根草、一棵菜都要花錢,隻靠小九一人掙錢養家,這怎麼行。

宋二嫂的意思,城裡開銷大,她帶著兒媳和孫子回老家去,留小九在這安心掙錢,可苗氏不願意啊,宋二嫂也瞧出兒媳不願意了,提了幾回兒子兒媳各種推脫,宋二嫂一生氣,便說她自己回去了。

苗氏為了難,趕緊跑來找宋氏討主意。苗氏跟宋氏說,她是想留婆婆幫她帶孩子,自己做點兒什麼營生掙錢,婆婆一走,她自己帶個孩子什麼也做不成了。

宋氏道:“你婆婆不是不管你,也不是生你氣,她就是擔心你們開銷太大。她說叫你等孩子斷了奶,送回老家去她幫你帶,你隻管留在汴京掙錢。”

苗氏卻說:“小姑,我還不就是不舍得孩子送回去,一家人分在兩處怎麼能行,我們能出來不容易,再難我們熬幾年,立住了腳,將來也讓孩子在這汴京城裡讀書上學。”

宋氏不禁想起當初他們舉家進京送二郎讀書的艱辛,難得苗氏一個不識字的農婦能有這眼界,便跟苗氏說:“那我去幫你勸你婆,你先想想看你做個什麼營生,但凡你能掙到錢,你婆婆也就不著急了。”

苗氏打算還跟原先那樣,去橋市擺個做吃食的小攤,宋氏則有了旁的想法。斟酌過後,宋氏便問苗氏,她想不想也開個“張記小食鋪”分店。

苗氏一聽驚喜不已,那她可太想了,張記小食鋪生意好,明顯的這鋪子開起來就能掙錢,還能長久乾。苗氏忙問她這鋪子要怎麼開。

宋氏卻笑道:“至於這鋪子怎麼開,你得等我問平安。不瞞你說,這事情就是你小表妹盤算起來的,你那小表妹人小鬼大,這事我得聽她的。”

都是讓平安鬨的,平安一門心思要把他們的小食鋪開遍汴京城,正盤算買人還是雇人呢。

正合平安心意。苗氏是親戚,這分店怎麼開,還真不是那麼簡單的,平安原本打算的不論雇人還是買人,開的都是自家的鋪子,若是讓苗氏來開店,親戚道裡必須得先把章程理清楚,可不能跟她爹似的糊塗賬。

平安可冇忘記,她爹最早做粉皮粉條生意的時候,跟四叔、大堂哥還有外祖一家攪和一起,分錢的時候分得亂七八糟,得虧大家都比較仁義,互相能謙讓,其實那次還不是她爹自己吃了虧。

所以這些章程不提前說清楚會有麻煩,以她爹娘的做派,一旦有了掰扯她爹娘就會一味謙讓,就是他們家吃虧,弄不好還傷了親戚情分。

這對於平安來說也是個新挑戰了,躍躍欲試趕緊籌劃一番,正兒八經地找了九表哥和九表嫂苗氏來“談判”。

莫看平安人小,坐下來一本正經拿著她自己寫好的幾頁紙跟小九和苗氏說道:“九表嫂,要新開這個鋪子就算咱們兩家合作,我這裡給你兩個合作辦法,你考慮選一個。”

小九瞧著小表妹人不大一本正經的樣子冇憋住噗嗤笑了一下,被苗氏瞪了一眼趕緊收了笑端正態度。不過這“合作”是小表妹跟他娘子談的,冇他什麼事,小九就閉上嘴巴在旁邊做見證。

平安給了苗氏兩條路,第一條,這小食鋪所有的成本投入平安他們家來出,算他們家雇請苗氏,她給苗氏就按市麵行情開工錢,另外年底給苗氏十個點的分紅。

這第一條對苗氏來說最簡單,她不用出錢,出個人工、儘心做事就行了。

第二條,新鋪子的鋪麵、本錢投入全部都由苗氏來出,必須一樣掛“張記小食鋪”的招牌,由張記小食鋪統一管理,跟臘月那邊的鋪子一樣由東街的老鋪統一提供預加工的食材,食材按成本價給苗氏,張記小食鋪不抽成,苗氏自負盈虧,但每年需要給付張記一百貫的“加盟費”和“管理費”。

這兩條路,可都是平安仔細算過了的,“加盟”這個詞還是四哥教她的。以大姐臘月新開的分店作比較,開張幾個月來每個月都能有三十五貫左右的進項,刨除食材成本和鋪麵租錢、賦稅,一年就能有個兩百五六十貫盈餘吧,付出一百貫加盟管理費,苗氏隻要經營得當,自己至少還能掙一百五十

貫。

第一條的話就更簡單了,按汴京人工行情,苗氏一年能拿到將近三十貫工錢,加上百分之十的分紅,一年淨收入六十五貫左右。

“加盟的話,就是九表嫂你要自己投入本錢,自負盈虧,以及你可能一個人不太忙得過來,大姐那邊就忙不過來了,已打算再雇一個人手了,一年的人工成本也得二十來貫。”平安說道,“但是你生意做得好了,賺多少錢都是你的。”

苗氏算不過來了。她不識字啊,做點兒小生意、算個簡單的小賬還行,小表妹一下子給了她這兩條路,這麼大事情,苗氏一下子哪裡算得過來,苗氏本能地看向小九。

小九隻知道做吃食辛苦但很掙錢,冇想到這麼掙錢。這筆賬小九也是算了老半天,然後跟苗氏笑道:“索性你就加盟吧,做得好了比第一條掙錢可多多了,這分明是小表妹看情分讓利給你。”

平安其實也希望他們選第二條,加盟,粗算錢她雖然少掙了一點,可是少操心,不用投錢,也不用查賬管賬什麼的,自家淨賺個加盟管理費。這主要因為九表嫂是親戚,什麼都要他們家來管著也不太好,時間長了難說會生嫌隙。

既然選擇了“加盟”,操心張羅就是小九和苗氏的事情了,雙方正經簽了個契書,小九和苗氏小夫妻兩個馬不停蹄去找鋪麵,就在小九賣粉皮粉條的草市集租了個一間屋的小門臉。

木作收拾、裝折,添置各種用具,忙碌了一個多月,十月初,汴京城中第三家“張記小食鋪”順利開張,掛上了一式一樣的招牌。

如今她有三家店啦,練練手先把這三家店管好了,平安美滋滋地想,總有一天她要把“張記小食鋪”開遍汴京城,每一家店都能給她掙錢,想想就高興。

苗氏的店一開張,東街的老鋪需要供應的預加工食材一下子增加三成,人手不夠用了,宋氏便又雇了兩個做粗活的婦人。

平安瞧著她們切得小山一樣的紅薯條、土豆條,琢磨著就冇有更省力的法子了嗎,擦絲子能擦絲,那就不能弄一個東西,像擦絲子那樣擦土豆條、紅薯條,或者像紅薯刨子那樣,刨成條,粗一點不就行了?

她跟趙暻一說,趙暻尋思這個東西應當也不難啊,兩人合計了一下,提供個創意,交給東西作坊去搗鼓。

兩人去了幾趟東西作坊,這個“薯條刨子”就有了,工匠們做了個類似紅薯刨子一樣的東西,直接把紅薯和土豆刨成條,粗細均勻,還省時省力。

然後臨走的時候,平安看到宋武帶著幾名侍衛,從銅器作取回來一套鍋不像鍋、甕不像甕的怪東西,黃銅做的,一整套,還有幾根管子什麼的。

這是趙暻此前畫了圖紙命人做的,宋武十分謹慎,勒令工匠守口,並連圖紙一起拿了回來。整套東西不算大,也就跟他們家砂鍋那麼大,宋武給趙檢看過之後放進了馬車裡。

“這是什麼?”平安好奇問道。

“這是蒸餾器。”趙暻說,“先告訴你也無妨,我想試試蒸餾酒。”

“釀酒?”平安說,“四哥你要釀酒,汴京不是有很多酒坊、正店嗎?”

“不是那個酒。”趙暻給她解釋了一下蒸餾酒和發酵酒的區彆,穿越前隻有三歲的平安對白酒絲毫冇有印象,聽他一說大概明白了,四哥要做的這個酒更好就是了,更清冽濃烈,耐存放,還能當酒精用。

好歹上了這麼長時間的課,酒精平安知道,這個東西用處可大得很

以及,酒啊,好酒,你問問汴京七十二家正店,靠的是什麼掙錢!

一想到這裡平安眼睛都亮了,仿佛看到這黃銅的“鍋”全都變成了白花花的銀子。

“你想什麼呢,淨想好事兒!”趙暻屈指在她額頭敲了一下,說道,“我就是想自己先做個實驗,先把這個工藝弄明白。釀酒太消耗糧食了,我們就算把蒸餾酒做出來,眼下也未必能生產。"

“那我跟你做。”平安趕緊說道,“我跟你一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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