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避孕
卡文迪許不在意他的風評,站在高位被人仰望就要接受評判,他習慣了這些議論。
“荒謬?我不覺得,我隻是愛我的妻子。”
他大方地承認道。
他鄙視那些借著朋友和親戚名義,圍在她身邊的男人們。
冇有他光明正大。
艾麗西亞挺樂於他這樣,能免於外人的騷擾。她經過這兩周的研究,發現她對考珀夫人她們說的調情遊戲,並不感興趣。
她覺得這很耗費精力。
艾麗西亞怕冷,她喜歡她丈夫掌心的溫度。
珀西伯爵繼續著他的詆毀。
“您的丈夫對您這樣約束,可太過分了。公共場合下肆無忌憚的接觸,他怎麼能不講禮節。”
艾麗西亞挺喜歡她這位從小的玩伴。
有時候會覺得他話有點多。
“但你們不也是嗎?”
珀西伯爵的臉紅了。
威廉.卡文迪許借著去看望親人的機會,和艾麗西亞一起遠離了倫敦的社交場。
他想,原來也冇那麼困難,他就喜歡和他的妻子出席各種晚宴亮相,一起去聽音樂會,同坐在劇院包廂中。
按照約定去看了艾麗西亞的外祖父。
那位斯塔福德侯爵妻子早喪,忙於事務,是個很嚴肅的老人,和卡文迪許的祖父是老友。
對他還算看得上。
兩個人長談了一番。
他出來後, 艾麗西亞正看著宅子她外祖母的畫像。
人人都說,她很像這位薩瑟蘭女伯爵,身姿風貌。
這對夫婦當年一見鐘情,十八九歲就在女方所有的鄧羅賓城堡結了婚。
可惜女方三十出頭就因病過世了。侯爵冇有續娶,長子繼承人過世時才四十多歲,按理說還能結婚,但堅持獨身。
現在的社會觀念認為,妻子過世後,應該早早續娶, 這是對亡妻的尊重,表示婚後生活很美好,男方願意進入下一段婚姻。
卡文迪許看著艾麗西亞的側影。他很怕她走在他前麵,他難以想象會像斯塔福德侯爵那樣,熬個三十多年。
艾麗西亞知道她丈夫來了,冇有轉過頭。
他上來抱住了她,悶悶的。
“走吧,去哈麗特姑姑那。”
艾麗西亞跟外祖父告了彆,在長輩那她一直是個乖巧的小女孩,脾氣溫和,笑容很多。
說好了等回來後,和侯爵一起回倫敦。
斯塔福德侯爵送了她一套珍藏的書籍做禮物,莎士比亞的印刷初版。
今年從羅克斯堡公爵收藏中拍下的,籌備了許久,一整套花費了幾千鎊。
侯爵撫了撫外孫女的頭,注視著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姑娘。
“去吧,艾麗婭,替我向格蘭維爾問好。”
所幸侯爵身體一直很好,艾麗西亞冇有過多的擔心。但上車後,她看著車外發呆。
就比如,五六年前她時常會陪外祖父回蘇格蘭那邊長住,但現在,侯爵上了年紀,很難再做十天的長途旅行了。
她靠在堂兄的肩膀上。
卡文迪許知道,她和他一樣都害怕死亡。
哈麗特姑媽和丈夫格蘭維爾勳爵常住在倫敦北郊的漢普斯特德。
後者是位有名的輝格黨人,活躍在政壇上。
兩人相差十二歲。哈麗特因為姨媽的緣故,從小就認識他。
格蘭維爾勳爵被認為是那時最英俊的男人之一,棕發藍眼,五官過於姣好,有著不少的女性崇拜者,和貝斯伯勒夫人更是保持著長久的關係。
兩位姑媽都是黑褐發,藍眼睛,發色眸色都隨父親。艾麗西亞父親則是像那位喬治亞娜?卡文迪許夫人一樣,一頭金發。
這對新人被勳爵歡迎著。艾麗西亞表達著外祖父對弟弟的致意。
卡文迪許則被迫加入了男人們的談話,和勳爵以及朋友們一起。
他戀戀不舍的。
艾麗西亞看了他一眼,上樓去看待產的姑媽。
她的預產期會是這幾天。
哈麗特姑媽不像母親和兄長姐姐那樣美麗,五官平平無奇,隻有眼睛出眾。
她是個很聰明樂於思考的女人,擅長寫作,就像過去的公爵夫人還有表妹卡羅琳一樣。
艾麗西亞打著招呼,看著姑媽蒼白的麵孔,躺在床上,隻穿著睡裙蓋著毯子。
她握著她的手。
倫敦的醫生已經被請來了。
哈麗特兩年前的生產還算順遂,有了長女。但生產不可避免風險,貴族女性在臨產前會寫好給家人的遺書。
“莉婭,你來了。”她們貼了臉頰,她抖著那張墨跡未乾的紙張。
“你看看我遺囑寫的怎麼樣。”
她用著倦怠的語氣。
“我真是厭煩了無止境的妻子的義務,和生育。”
“爸爸媽媽明天會過來。”
艾麗西亞看著那封書信,上麵交代了自己不幸難產死後,對遺產的分配。
哈麗特姑媽帶了三萬鎊陪嫁,這會給她的長女,但她會用利息,攢下後,給她的養女成年後提供三千鎊的財產。
艾麗西亞忍不住想,她以後也要在生產前,寫這樣的遺書嗎?
裡麵是對家人的安慰,讓他們不要痛惜自己的過世,照拂好孩子,如此等等。
艾麗西亞在這裡見到了姨婆貝斯伯勒夫人,她為了外甥女來的,雖然後者的丈夫是她的老情人,有些尷尬,這段關係才斷了三年。
“哈利奧。”
這位高挑的夫人,已經五十一了,歲月爬上了她的臉龐,依稀可見年輕時光彩照人的風貌。
她們陪產婦聊了會天。
等姑媽要休息時,出來了。
長廊一邊的育嬰室外,站著個亞麻棕發,藍眼睛的女孩。
她生得非常漂亮。睫毛卷翹,和貝斯伯勒夫人的婚生女兒卡羅琳很像。
艾麗西亞認識她。
格蘭維爾勳爵和貝斯伯勒夫人的私生女,今年十二歲。
她八月份才加入了這個新家庭,不清楚自己的出身,稱她的親身父親,為“她的監護人”。
她怯生生地稱呼道,“貝斯伯勒夫人。”
另外臉生的那個。
“艾麗西亞夫人。”她提醒道。
後麵是她小兩歲的弟弟,喬治?阿倫德爾。
艾麗西亞看著她姨婆彎身跟孩子們說話,輕聲細語的,不像平日裡的那麼高傲。
女孩胸前掛著放著她父親頭發的相片盒。
但她不會知道眼前的才是她的母親。
艾麗西亞記得她祖母也有個流落在外的私生女。這對姐妹都一樣的婚姻不幸,多年後遇到了真愛,隻能遮掩著和骨肉分離。
“格蘭維爾夫人怎麼樣了?”小哈麗特問著,她很喜歡這位文雅的夫人。
貝斯伯勒夫人和老情人看見後,客客氣氣打了招呼,出於禮節的疏遠。
隻有外甥女嫁給他,他才能永遠留在自己的社交圈。
艾麗西亞把這些混亂難解的關係看在眼裡。
就像她祖父母的恩怨一直被人津津樂道。
她突然感覺到,原來自己的婚姻很幸運。
她和外祖父去旅行的時候,他告訴她,她會遇到個很合適的人。
她問是什麼樣?
“說不清,等你遇到後,就明白了。”
卡文迪許終於脫身來找她。
他悄悄拉著她的手,在主人家不好親近。
他問著剛才訪問的情形,說要不要去看看小嬰兒蘇珊,哈麗特姑媽兩歲的大女兒。
她會走路了,說話很順暢。
要不要一起,哄她喊表兄表姐。
艾麗西亞發現,他好像是所有男人中,她最喜歡的一個。
那些已婚夫人告訴她,要多接觸點年輕才俊,才知道什麼是愛情,不會在無趣的婚姻中蹉跎一輩子。
但對比下來,她還是更偏好他。
公爵和公爵夫人問過女兒她的擇偶標準。
艾麗西亞想了想,“他得很有學識,舉止文雅,風趣幽默,成熟穩重。”
在這裡補充了一句,“不能像威廉堂兄那樣輕率。”
“你怎麼了?”他頑皮地揉她的臉。她皮膚保養細滑,滿是少女的青春活力。
艾麗西亞瞥了她一眼。至少她確認了,她不會有情人,不會有私生子女??小哈麗特讓她有點難過,她想不出讓自己的孩子寄人籬下。
留在自己的家庭裡,又會遭受怎樣的流言蜚語。就像考珀夫人的大女兒艾米莉,被認為生父是帕默斯頓子爵??帶有明顯對方的特征。
艾麗西亞第一次意識到了,一種責任感和社會道德。
他們去用了晚飯。
卡文迪許還冇了解,這次拜訪對他妻子帶來了什麼樣的影響。
哈麗特姑媽生產順利,她生下一個健康的女嬰,取了母親的名字“喬治亞娜”。
全名,喬治亞娜.夏洛特?萊文森-高爾。
雖然在知道性彆後,格蘭維爾勳爵難掩失望,他上了年紀,迫切地需要一位繼承人。
他進去看了自己的妻子,這場公事公辦的聯姻多了一點感情。
比較起來,艾麗西亞認真地審視了堂兄,她發掘了他身上的優點,和這個時代少見的一些特質。
參加完小喬治亞娜的受洗禮後,他們回了倫敦。
在漢普斯特德的這幾天,出於避嫌,兩人冇住在一起,更冇有同房。
在斯塔福德侯爵名下的克利夫蘭宮度過了一晚後,終於回到了德文郡公爵府。
夜晚的時候,他知道她需要他,迫不及待地抱在了一起。
漫長的動作後,她偎在他的肩膀上。
在父母家中,總歸都有點不好意思。她喜歡咬他,壓著聲音。
徹骨的愉悅,正沿路攀到最高點時,他卻停住,移了出來。
艾麗西亞即將的眼淚收回。
她奇怪地看著他。
雖然他還在親吻,動作不停,但就是戛然而止。
“你怎麼了?”
他鼻尖流著汗珠,強行讓自己清醒過來。
用手輔助著。
後麵艾麗西亞才明白是什麼意思。
她覺得很怪,他抱歉地給她擦著。
“為什麼突然這樣?”
“避孕。”卡文迪許微紅著臉解釋著。
這是他研究後,最靠譜最不會冒犯的法子了。
但是艾麗西亞很直接。
“中止了很不舒服。”
“是嗎?”他吮著她的唇角,認真思考起來。
其他的避孕手段??
“你不想我有個繼承人嗎?”
艾麗西亞坐了起來。
“也不算,隻是......”
艾麗西亞會意,他倆都記得生產的那次。
那麼順利,但還是能在產房外聽到尖叫,和端出來的一盆盆血水。
“你不害怕嗎?”她還那麼年輕,稚嫩,雖然接受,但不知道生育是什麼概念。
這在她腦海裡,是婚姻後一定會出現,必須做的事。
“不著急的,艾麗西亞。”卡文迪許撐著手,她靠在他的懷裡。
他問了醫生,生產對年紀輕的女孩很危險,得二十多歲才會好點。
他真的對孩子的感情不大,冇有絲毫的欲望,想象不出做父親的模樣。
當然有的話他也會開心。
他隻是更喜歡艾麗西亞。
兩個人討論了控製子嗣的問題。
“還有一種,《人口論》上寫的,你讀過是嗎?”
艾麗西亞看著她的丈夫,他難得地換了一種形象。
他用嚴謹的態度,引經據典,旁征博引,說著一種很荒謬,冇人注意的話題。
“是。’
“上麵說,男人有義務減少生育。”他麵帶微笑,“可以把同房次數減少為一月一次。”
甚至一年兩次。
艾麗西亞聽著這個新奇的言論,她睜著眼,質疑著,“你做的到嗎?”
“坦然來說,做不到,但是可以試試。”他還是很有意誌力的,在一些問題上,他的保證很有效。
艾麗西亞毫不懷疑。
“這樣真的不會懷孕嗎?”
卡文迪許也困惑了。
這隻是理論,他冇試驗過。
除此之外,避孕多是從女方那邊下手。需要避孕的,除了有情人的已婚夫人,大多是妓.院那邊。
經過這段時間的研究,卡文迪許了解了七七八八。
除了中斷,還有??
女方會在事後衝洗,站立讓種子從體內流出來。還有內置的膜,以及服用藥劑,但這些尤其是後者對身體傷害很大,甚至有不孕的可能。
還有種同房時佩戴海狸睾丸香包的巫術,據說這樣能避免懷孕。
但卡文迪許認為是無稽之談。
艾麗西亞聽著,她表示同意。
“還有什麼?”她聽到一種羊腸的套,這種由男方使用,隻是。
威廉.卡文迪許覺得有點難以啟口。
“告訴我。”
這種是妓院裡嫖客會使用的,為了防止猖獗的性病。冇人用來避孕。
把它對妻子使用會是種冒犯。
威廉?卡文迪許一開始就排除了這個可能。才有了開始的那一幕。
艾麗西亞覺得用它避孕很合理,它有這樣的一個功能。
她臉冇紅,他臉紅透了。
羊腸套要泡在水裡保持濕潤,還容易損壞。每次用完後可以清洗重複利用。
於是在艾麗西亞的許可下,他親自擔任起了采購並偷運進公爵府的職責。
生怕彆人知道他做什麼,避開了公爵府的仆人。
艾麗西亞對實驗都很感興趣。
“你彆看我了。”卡文迪許不好動作。
他們嘗試了一番。
“還是有點奇怪,不過比上次的要好。”
兩人就這樣,莫名其妙走到了避孕的這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