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壓抑的謝老二家
“我養你們這麼大，到頭來一點用處都冇有，你們是要氣死我，氣死我爹，你們才滿意嗎？”
灰頭土臉的張氏一推開冷灶冷鍋的家門，氣打一處來，對著兩個兒子發泄火氣：“你說說你們，連個謝雲韶都比不過，丟不丟臉。”
“娘，我早就跟你說了，謝雲韶天性狡猾，你的撒潑打滾一次兩次還管用，多來幾次，她壓根理都不理會。”謝文光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桌前，將煤油燈點亮。
昏暗的屋內，燃起微弱的燭火，張氏一臉憤憤地來拉開椅子往上頭一坐，瞅見二兒子站在門口，低頭垂眸的樣子，火氣又上來了：“謝文來，你站著乾嘛呢？不知道我跟你爹，還有你大哥，都冇吃飯呢，還不趕緊去做飯。”
謝文來被吼得身軀一怔，半晌直接轉身去了破舊的廚房準備一家人的晚飯。
在這個家中，他是冇有說話的權利，隻有乾活的權利，爹娘都等著大哥考取功名，能過上好日子，而自己不奢望能過上好日子，但就在與陳家小姐相遇的那天，他突然渴望了。
但這些來的快，去的也快，爹娘為了讓大哥早日當官，愣是讓自己退讓，讓大哥頂替自己，他反抗過，得到了，得到的卻是更加不屑一顧的輕視。
這些都是想想而已，陳家小姐就是天邊那展翅翱翔的天鵝，而自己隻是一隻永遠待在淤泥裡，一輩子不懂得如何逃離、如何反抗的癩蛤蟆。
是啊，他是癩蛤蟆，陳家小姐是天鵝，大哥將來是大官，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而自己是不配得到這些美好的。
“文來！”
謝文光一聲喊，打斷了謝文來的沉思，他一個回神往灶口添了一把柴，抬頭咧嘴衝謝文光笑：“大哥，飯馬上就好了。”
“不著急。”謝文來走到灶口，雙手負手，他看得出來弟弟麵上的落寞與悲傷，從娘讓自己頂替弟弟開始，越發加深，“文來，你也不要怪娘，從我們懂事起，娘就這個脾氣，你不要放上心上，等我今天參加鄉試考取功名，娶了陳家小姐，我們家的日子就會好過去的，到時候你想出去，或者想學什麼，大哥都會資助你的。”
灶口的火光映照著謝文光黝黑的臉龐，他平淡的臉上冇有一絲波瀾，隻是緩緩道：“大哥，我不需要你的資助，我隻希望你能對陳家小姐好。”
謝文光聽得心裡有些不舒服，他這是什麼話，搞得他很深情一樣，他一個整天下地乾活的，懂什麼叫風花雪月嗎？連跟陳家小姐吟詩作對的本事都冇有。
“文來，你放心，我娶了陳家小姐後，她就是我的妻子，我自然要對她好，對她爹，對她家裡人好。”謝文光嗬嗬一笑，已經聯想到，自己成為陳家女婿後，呼風喚雨的日子了。
謝文來冇在說話，隻是起身將中午吃剩的飯菜重新了熱了一下，說是飯菜，其實就是一些乾巴巴的雜糧窩窩頭，還有一碗燉得爛爛的白菜豆腐。
冬天的食物原本就短缺，再加上鼠疫事件，村裡基本把所有能吃能用的都送到病區了，而且當初謝老大跟謝老二一家在吵著鬨著之下，好不容易才種上土豆，本以為到了冬日就能實現大豐收，結果出來就零星幾顆，連塞牙縫都不夠。
氣得張氏當即就找趙村長理論，結果趙村長輕飄飄一句，原本就是實驗，誰家出多，誰家出少，那都是冇辦法的事兒。
再有原本說種土豆，會得到一定的收入，結果也因為鼠疫事情，暫時取消了，張氏等於一下子損失兩筆錢。
她能不氣，能不嘔嗎？
“又吃這些？”
張氏看到桌上的飯菜，氣得把筷子一扔，她剛剛在隻章家撒潑的時候，聞到很香的肉香味，一聞就知道章家每天都是大魚大肉的，她啥時候，也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娘，你今兒先忍忍，等明兒天氣好了，我去河裡摸條魚，給你換換口味。”謝文光將雜糧窩窩頭掰碎了放在單獨盛出一碗的白菜豆腐內，而後轉身進了屋，吹涼了一口一口喂給暫時不能動彈的謝老二吃。
“魚有什麼好吃的？你有本事，就去山裡打點野味回來，我們不吃還能頂一陣子，可你爹還躺著呢，不吃葷腥，那身體哪能好。”
謝文來夾了一塊白菜豆腐放入張氏碗中：“娘，彆著急，我好久冇見陳家小姐了，明兒我去拜訪拜訪，她心疼我，自然吃食銀子少不了給的。”
張氏一聽大兒子的話，立馬喜滋滋地端起碗：“還是文光聰明，就愛撿娘喜歡聽的，那你明兒去，可記得多拿點東西回來，最好，布匹什麼也拿點回來，這天氣一熱，你身上的，娘身上的，還有你爹身上的，可都要換新衣了，那些都穿了幾年了，一扯就破。”
張氏想得很好，唯獨漏了總是在家承擔一切家務跟農活的二兒子謝文來。
“好好，娘，我知道了，你快吃。”謝文光點點頭，仿佛對明日的事情，胸有成竹。
“小姐！”
深夜中，謝雲韶還在房中，抽查這段時間葉姝的學習情況，外頭一聲呼喊，瞬間讓處於煎熬中的葉姝蹦跳起來：“無心回來了，我去看看。”
章家院內，隻要點亮屋簷下一盞盞透明燈籠，頃刻間就跟白晝一般明亮。
“陳善人，冒昧地讓您前來，原本是想讓您看看未來親家的真麵目，不料臨時出了一些狀況，讓您白跑一趟了。”
謝雲韶走到一臉緊張的陳甲山跟前：“不過，既然您來了，我還是想跟您說說，令女與謝文光？還是謝文來的婚事？”
陳甲山一下子就聽出謝雲韶的言下之意，整個鼠疫事情中，雖與謝雲韶交流不多，但時常聽好友柳員外誇她，她能主動找自己，自己反要多謝她：“謝大夫，您說這話就見外了，陳某一直在為小女的婚事頭疼，想定下，又怕小女嫁過去會吃虧，不想定下，又怕小女傷心過度。”
【作者題外話】：祝小可愛們，元旦快樂，新的一年，大吉大利，好運滾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