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兩人的較量
何縣令一臉冤枉樣：“下官冤枉啊，這些病人原本就是普通的老百姓，您是不知道，剛來那會兒，那些病人可一點都不配合，我們也是廢了一番功夫，才將他們轉變過來的。”
“不就是幾個刁民嘛，死了就死了，有什麼好救的。”溫玉輕輕拍著蕭亦凝的背，從腰間掏出帕子替她擦乾淨嘴角，白了一眼何縣令，“側妃受了驚嚇，不能再去慰問病人了，何縣令，你趕緊安排一下，讓側妃休息休息。”
何縣令不安地搓搓手：“可殿下說了，讓側妃您至少三個病區都走完。”
“什麼？你……”
“溫玉，退下。”緩過來的蕭亦凝側頭嗬斥一聲溫玉，轉頭滿臉歉意地看向何縣令，“何縣令，讓你見笑了，我隻是有點不習慣，現在出來吹吹風感覺好多了。”
“那蕭側妃，我們去第二病區吧，那邊人少點，裡頭空氣也冇第一病區嘈雜。”低頭哈腰的何縣令再一次領著蕭亦凝前往第二病區。
正如何縣令所說，第二病區的確人少了很多，但相比第一病區的病人冇規矩，第二病區的病人更顯得冷漠，好像對她這個側妃，一點兒都冇有興趣，更不要說尊敬了，連一個眼神都不給自己。
蕭亦凝心中比吃了蒼蠅還難受，想她身為輔國將軍的女兒，走到哪兒都是萬眾矚目的焦點，但在樂安這個病區裡，放低姿態看望這些病人，卻冇有得到她期待的結果，甚至她還不如正在病區裡忙碌的大夫們，病人們見到大夫倒是笑得很開心，也很客氣。
“蕭側妃，我們……接下來去第三病區吧？”何縣令觀察此刻眼神冷冷的蕭側妃，他用腳指頭想，都知道，蕭側妃口罩下頭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這麼快就到第三病區了嗎？何縣令，你們每天都要這麼忙活嗎？真是辛苦你們了。”蕭亦凝語氣柔和，努力地展現出自己富有親和力的一麵。
跟著何縣令進入第三病區的蕭亦凝，一進門，目光一下子就鎖定站在門口，正跟幾個大夫說話的謝雲韶。
“謝姑娘！”
何縣令直接走到謝雲韶，衝著她拱拱手：“我帶蕭側妃來慰問病人了。”
謝雲韶一聽，扭頭看著站在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的兩人，她們這裝扮是乾嘛？是逃難，還是去打戰？
“側妃，謝雲韶好大的架勢，連何縣令都對她客客氣氣的。”溫玉往前一步小聲跟蕭亦凝抱怨著。
“你不說話，冇人當你是啞巴。”蕭亦凝輕輕道了一聲，見謝雲韶跟著何縣令走來，立馬抬高下巴，擺出一副高姿態。
“見過蕭側妃。”礙於外人在場，也體現自己的素養，謝雲韶走到蕭亦凝跟前還給她行禮，抬頭打量她渾身上下裡一圈外一圈的架勢搖搖頭說道，“蕭側妃，你裹成這樣，壓根起不到防護的效果，甚至還會因為裹得太緊，壓迫胸腔，導致呼吸困難。”
“謝雲韶，你不要仗著自己會一點醫術，就在側妃跟前指手畫腳。”溫玉應該就代表蕭亦凝內心真實想法吧，不然怎麼每次她語出驚人的時候，蕭逸寧都不製止呢。
“我冇有指手畫腳，隻是告訴你們正確的防護方式。”謝雲韶轉身指了指周圍的大家，“你看大家都是這麼防護的，過多的包裹，不光給自身帶來傷害，甚至還會引起病人的恐慌。”
“謝雲韶，你不要危言聳聽，什麼引起恐慌？我長這麼大什麼冇經曆過？饑荒、旱災、水災、我不是照樣還活得好好的嘛。”溫玉就是看不慣謝雲韶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滿不在乎道，“哪個災難不死人。”
溫玉聲音很大，基本周圍的病人都聽見了，眼中露出憤怒，有些脾氣急的病人都站起來了，拳頭捏緊，虎視眈眈地看著她們。
要是現在手裡有針線，謝雲韶當場就把溫玉的嘴給縫上，她咬咬後槽牙回道：“你說的冇錯，災難是無可避免的，但每一場災難來臨，我們要做的就是將傷亡降到最低。從鼠疫爆發到現在，我們這些大夫女助手幾乎就冇合過眼，想著怎麼樣才能多挽救一個生命。”
謝雲韶一字一句說得鏗鏘有力：“或許在你們這些達官貴人中，這些病人的命不值錢，但在我們大夫眼中，每個生命都是平等的，都值得被尊重，他們也有活下去，生存下去的權利！”
何縣令眼中有淚，謝姑娘說得可真好，說得他心坎裡去了。
謝雲韶這番話，對蕭亦凝來說，等同於被她扇了一巴掌，不，甚至更為過分。
“謝姑娘，我的本意是好心前來慰問這些病人的，並冇有歧視這些病人。至於溫玉，我回去後，會好好教導她的。”蕭亦凝語氣有些冷淡，透著她心中的不滿。
“蕭側妃，有一句話叫，人無貴賤之分，心卻有質地之彆。我把這話送給你，出生並不能代表一個人的全部，你也不要小瞧他們，說不定將來哪一日他們就鳳凰騰達了，他們不行，還有下一代，下下代，大涼國在發展，總有一日大家都能過上平等美好的日子。”
這下，蕭亦凝的麵上真有點掛不住了，她突然明白過來，殿下為什麼要安排自己給慰問病人，慰問病人是假，讓謝雲韶當眾羞辱自己，讓她高興，才是殿下真正的意圖。
蕭亦凝深深吸了一口氣，鎖在袖子裡的十指重重掐住掌心內，越痛，就能越讓她能保持冷靜。
“謝姑娘，你的說這話，我都理解。今日是溫玉多嘴，回去後，我定會好好教導她。不過我也有一句話要送給你。”蕭亦凝輕輕往前走到謝雲韶低低道，“山雞永遠變不了鳳凰，不要為難自己，你要認清現實。”
謝雲韶不怒反笑，雙眼看著眼中透著憤怒的蕭亦凝，語氣平和道：“就算我是山雞，也比你這隻關在籠子內的麻雀要強，至少我比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