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蒼老的外婆
睡飽一夜的謝雲韶一睜眼，就看到上次給自己梳妝打扮的丫鬟，笑臉眯眯瞧著自己：“謝姑娘，您醒啦？奴婢伺候您梳洗更衣吧。”
“哦……好，謝謝啊！”
再一次坐在梳妝台前，可謝雲韶的心情是不一樣的，看到丫鬟往自己頭上戴玉簪，她突然想起上次的玉簪忙阻止道：“彆給我帶玉簪了，太貴重了，我怕我弄丟了。”
“可這些都是王爺吩咐的，要是奴婢伺候不周，王爺他會怪罪的。”丫鬟有點為難地看著銅鏡裡頭的謝雲韶。
“冇事的，他要是怪罪你，你就說是我的意思。你幫我簡單束一下就可以。”謝雲韶笑了笑，不明不白的東西，她拿了也不妥。
簡單用過早膳後，謝雲韶讓丫鬟拿來紙筆，開始書寫土豆種植跟烹飪方法，想著儘快寫完就能儘早回去。
“哎……”謝姑娘望向門口站著的丫鬟，“我怎麼稱呼你呀？”
丫鬟一聽忙走上前欠欠身：“奴婢秋夕，謝姑娘可是有什麼吩咐？”
果然是王府，連一個丫鬟的名字都如此具有詩意。
“秋夕！”
謝雲韶將自己寫了一上午的成果全部一張張整理好遞到秋夕手中：“這些都是王爺需要的東西，你現在給他送過去吧。”
秋夕瞧著手中厚厚一遝寫得密密麻麻的紙張，點點頭：“哎，奴婢這就送過去。”
看著秋夕漸漸跑遠的身影，謝雲韶深吸一口氣，又拿起一張紙低頭寫了起來，寫完之後，她將紙輕輕壓在硯台下，擱下毛筆，起身離開了房中。
“謝姑娘？您這是要出去？”
謝雲韶一聲招呼都冇打，一口氣走到王府大門口，守衛瞧見她出來，不忍好奇詢問道。
“嗯！我跟你們家王爺已經打過招呼了，我先回去了。”謝雲韶笑了笑，給榮安王留信，也算打招呼吧。
“不用馬車送您回去嗎？”
“不用了，我自己想走走，就不給你們王爺添麻煩了。”謝雲韶笑著衝著守衛揮揮手，“我走啦。”
“謝姑娘，慢走！”守衛目送謝雲韶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人群中，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他扭頭衝著同伴說道，“你看著這裡，我進去跟王爺說一聲，謝姑娘肚獨自一人走了。”
“她走了？”
楚衍爍正跟五哥細細觀摩謝雲韶寫的東西，一聽門口守衛來報，謝雲韶隻身一人出去了，頓時他丟下五哥，快步走向大門口，可人來人往的行人中哪裡還有她的身影。
“六、六弟！謝姑娘給你留了紙條！”還是楚爍允上道，他不相信謝雲韶會不告而彆，所以去了她住過的屋子，在硯台下找到她留給六弟的紙條。
“我看看！”楚衍爍接過一瞧，上麵隻有短短一行字，“榮安王，我不放心我娘，所以先回家了。昨夜多謝你救我，改日再來登門致謝。謝雲韶！”
很簡單的話，就跟嘮家常一樣，卻讓楚衍爍著急的心在一瞬間平靜下來。
她不是因為自己昨晚的冷淡，而不告而彆。
楚衍允瞧著六弟因為看到紙條而鬆了一口氣的模樣，不忍調侃：“六弟，你昨夜可是說了什麼惹得謝姑娘不高興了？”
“冇、冇有！”
楚衍爍細細將紙條折疊好，如同珍寶一般放入袖口，轉身看向楚衍允之時眼中已恢複清明：“五哥，土豆一切用法已經全數給你了，算算日子，你應該啟程了。”
楚衍允一聽，收起麵上的玩味，眼中透出精光：“的確，是應該啟程了。”
“娘，娘！”
謝雲韶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回到上元村，一進家門，她都來不及喘口氣，就高喊著衝進屋，把屋內的人都給嚇了一跳。
“雲、雲韶？你回來了？”章氏一愣，看著大門口跑得氣喘籲籲的謝雲韶，哽咽一聲立馬上前將她抱個滿懷，“雲韶，娘擔心死你了。你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可讓我怎麼活啊。”
“姐姐！你回來了。我好擔心你呀！”謝雲麒嗷嗚一聲上前緊緊抱住謝雲韶的大腿，哭得眼淚鼻涕一把。
“我冇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娘，雲麒，彆哭，我回來了我回來了。”謝雲韶忍住想哭的衝動，笑著替娘跟弟弟擦眼淚。
“小姐！”無心走上來，瞧著雙鬢微濕呼吸略微急促的謝雲韶，心想，她該不會是一路跑回來的吧？
“可有我兩個舅舅的下落？”一日找不到他們兩個，危險就一日不除。
“他們應該得到風聲，暫時躲起來。不過請小姐放心，三日之內，我定會將他們帶到小姐跟前。”無心承諾道，他身為暗夜堂殺手，若都尋不到兩個普通人，那他白當殺手這麼多年。
“雲韶！對了，快來看看你外婆。”章氏抹去淚水，拉著謝雲韶的手就往屋中走去，“你外婆一聽你被兩個舅舅劫走，差點就氣暈了。”
在謝雲韶原本的記憶裡，對外婆的印象已經很模糊了。
“娘，您看，誰來了。”
章氏的生母，馮氏，今年已是六十七高齡，丈夫死得早，她便一手將三個孩子拉扯到，原以為把孩子養大，她就能享清福了，結果養出兩個白眼狼，好在她還有一個女兒能倚靠。
馮氏一頭如稻草一般的雪白長發亂糟糟堆在頭頂，因為嘴裡冇剩幾顆牙齒，嘴唇深深地癟下去，整張臉上滿是皺紋，如同被風乾的牛皮一樣，又老又糙。
“雲、雲韶啊……”馮氏看到站在門口的謝雲韶，抬起爬滿一條條如同蚯蚓般血管的粗糙雙手顫巍巍道：“讓、外婆看看。”
“外婆！”
謝雲韶衝到馮氏床前，緊緊握住她的手，一雙眼看著外婆整個人都泛著淡淡的枯黃，心中又是氣憤又是心疼：“他們兩個，就是這樣贍養外婆的嗎？”
章氏強行忍著不掉淚：“他們兩個，知道我會常去看你外婆，也知道隻有你外婆活著，他們才能從我這裡撈到好處。所以隻要不把你外婆餓死，其餘的，他們都不會管。要不是這次他們把你劫走，娘也下不了決心，將你外婆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