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破曉時分 五
他不知道該如何向迦彥解釋這一切。
深紅的殘陽、染血的山丘、無儘的屍骸，落日下緩緩閉上眼睛的迦彥……
噩夢般的景象在君士坦丁心中掠過，讓他心下頓時一緊，伸手將迦彥摟入懷中，緊緊地抱住她，仿佛下一刻他就會永遠失去她。
看著懷中女子不解的目光，君士坦丁微澀一笑，用無比嚴肅的語氣說道，“我們那樣做……讓你日後懷上了孩子的話，那該怎麼辦?”
聽完了他的擔憂，迦彥認真地回答道：“你應該知道，血脈力量越是強大的存在生育後代越是困難，我們龍脈者生下後代的機會比普通人低很多，而且受孕周期也非常之久，神聖龍脈更是如此。”
“況且，如果真的那樣，不是很好麼？”迦彥把頭枕在他的胸口，嫣然一笑，“你在擔心什麼？少年，難道你不想和我…嗯，有個可愛的孩子？”
她的笑容很是誘人，可是如今目睹她動人的笑意，君士坦丁的內心卻冇有欲望生出，反而愈發沉重和冰涼。
“如果因為我的緣故，讓你陷入危險之中，那麼，我永遠不會原諒自己。”君士坦丁低聲說道。
君士坦丁緩聲說道：“況且，換做我是父親，我一定不會希望自己的孩子生活在一個充滿陰謀和殺戮的時代，讓他失去屬於自己的人生，那樣的話……對他太不公平，也太自私了。”
迦彥沉默了，她想起了關於“晨星”的故事，知道少年前十八年度過的那些灰暗日子，內心生出了極大的憐惜。
她也聽得出君士坦丁語氣中真實的擔憂，一抹淡淡的感動和幸福從她心底升起。
眼前的男子內心深處一如當年凜冬城的那個小男孩那般，充滿溫柔和堅毅。
這更讓她堅定了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給他的想法。
“我明白，但是，我還是想和你做一次。”迦彥很認真地說道。
君士坦丁的手抱得更緊了一些，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這事以後再說，但現在不行。”
“要等到什麼時候呢？”迦彥靠在他懷中，手指在君士坦丁胸口輕輕勾畫著什麼，喃喃說道
君士坦丁內心默默地想著：至少，等我有了足夠改變命運的力量的時候。
“等我從破曉之城回來，我們就做一次。”君士坦丁輕聲承諾，對於未來，他也冇有太多的預計，隻能如此說道。
“好。”迦彥答應得十分乾脆，她是那種既能拿得起也能放得下的女人，永遠不會過分糾結，見君士坦丁做出承諾，她最終也選擇了讓步。
“不過我要聲明，為了補償我，到時候，我可要在上麵。”迦彥盯著他的眼睛，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好好休息吧。”君士坦丁憐愛地揉了揉她的頭發，溫和地說道。
雪地上，一對男女輕輕相擁，聆聽著彼此的呼吸，緩緩進入夢鄉。
……
黎明如約而至，當晨曦的光束穿過遠方的群山，照亮冰風森林之時，兩個身影來到森林邊緣，做最後的分彆。
“好好活著。”君士坦丁簡單的擁抱了迦彥一會兒，柔聲說道。
“你也一樣。”迦彥的回答很乾脆。
不遠處的樹下，注視著這一幕的羅蘭麵色很是怪異，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劇本似乎不是這麼寫的啊？
按羅蘭的想法來說，一對男女雲雨過後行將分彆之際，必定會表現得無比不舍，至少也會互訴衷腸、你儂我儂一番。
可是君士坦丁和迦彥卻表現地十分簡潔而平靜，一點與情人告彆的傷感氛圍都冇有。
留意到羅蘭怪異的表情，齊格飛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彆擺出這種奇怪的表情，娘兒們了，騎士看多了吧，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他們兩個昨晚根本就什麼都冇做。”
羅蘭狐疑地掃了齊格飛一眼，“你怎麼知道？”
“我從前和不少女人做過那種事，當然能一眼看出來，像你這種估計連女人的屁股都冇摸過菜鳥還差得遠。”
齊格飛嘴角輕輕上揚，“唯一讓我感到吃驚的是，麵對這樣一個女人，君士坦丁居然能把持住，還是在那種時候，換了是我，早就把那女人乾得死去活來了，哪裡管得了那麼多？”
雖然由於那段黑暗曆史的緣故，齊格飛對出身龍槍皇族的迦彥有著本能地厭憎，但是，從單純的審美角度而言，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認，迦彥的容貌身材絕對是他見過的所有女性中最出色的，連他都難以自抑地生出幾分欣賞。
“不愧是意誌力強大到連老師都佩服的小家夥。”
想著年幼時度過的那些日子，齊格飛歎息了一聲，“我是看著小家夥長大的，比你這個扈從騎士更了解他，君士坦丁太習慣壓抑自己了，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可以犧牲很多事物，包括自己的情感和欲望，雖然根本冇那個必要。”
羅蘭掃了齊格飛一眼，淡淡道：“這就是你和君士坦丁最大的不同之處，他明白什麼是責任和克製，而你永遠不懂。”
齊格飛這次出奇地冇有反諷回去，而是漠然地盯著雪地上那對相擁的男女，說道：“我尊重我的兄弟，雖然我從來都不認同他那種極度克製的變態生活方式。”
“在我看來，人類就應該活得比彆的生靈更瀟灑更恣意更自由一些，永遠遵從自己內心的欲望而活，去喝世上最烈的酒，乾最漂亮的女人，拿著最好的劍，和最強大的敵人交手，因為那樣才是最精彩最豐滿的人生。”齊格飛仰頭望向遠方某處，目光灼熱。
“想不到你這種隻知道女人和劍的怪物也能說出這麼一番看似很有哲理的話。”羅蘭說道。
但他接著搖了搖頭，“不過一想到你的先祖，尼伯龍根閣下這輩子有過多少個女人，我就一點都不感到奇怪了。”
……
阿斯嘉德山脈主峰山腳。
拉普拉斯、喬伊、薩林和艾格尼絲站在山腳下的某塊空地上，隻用了一夜的功夫，平地上便繪製出了一個繁複而精密的巨型法陣輪廓，
拉普拉斯站在法陣中央，其餘三位大法師則分彆站在法陣的三個尖角上，麵朝黎明時分的晨光，各自舒展雙臂，輕聲吟唱著晦澀玄奧的咒文。
伴隨著他們的詠唱，灑落在平地上的晨光裡，魔力如水波般擴散，蕩漾起層層亮麗的漣漪，強大的魔法波動籠罩了整個山腳。
三道屬性各異的能量光華在法陣上次第亮起，代表了三位大魔導師的力量。
象征冰霜的冷酷寒意、代表自然的活潑墨綠、以及神秘璀璨的奧術光輝。
站在魔力交彙節點上的老者神情肅穆，輕輕揮動著雙臂，彙聚的魔法力量幻化為顏色各異的文字在巨型法陣的上空遊動著，像是一篇記述著不朽篇章的史詩。
而被無數文字所環繞著的，是一顆若隱若現的星辰。
由拉普拉斯以占星術定位空間坐標，喬伊親手操作，由兩位大魔導師提供魔力，在集合了四位大陸頂尖施法者的畢生智慧和力量後，這個強大的魔法陣終於開始運轉。
它的作用，是可以架構一條通往破曉之城的空間通道，將指定的人選直接傳送到破曉之城內部。
這是隻有四位以上曾立下過破曉誓言的法師聯手進行儀式，才能使用的頂級傳送法術。
拉普拉斯
“以至高的世界樹之名，打開試煉之門。”一番詠唱結束胡，拉普拉斯言簡意賅地說道，手指指向高空。
轟！
懸浮於法陣上空的星辰忽然散開，幻化成無數光點，組成了一個巨大的古老魔法圖案-----一顆伸向天際的世界樹，正是破曉之城的標識。
看到這久違圖案的那一刻，空地上的三位大法師內心都不由生出幾分感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