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學院的第一夜
考核隻用了半天左右就結束了，期間最大的話題，自然是龍槍法師隆美爾挑戰學院高階法師獲勝，這個消息成為了帝都魔法師圈子裡一件不小的談資。
後續的其他法師也有著不俗的表現，比如那位來自格雷行省的法師麥克斯韋，在考核中越階施展了一個中階魔法“閃電鏈”，也引來了好些驚歎。
君士坦丁的表現則非常普通，他展示的是最基礎的奧術飛彈，唯一的亮點是控製的奧術飛彈的數目相當多，居然超過了十五枚，這基本上是中階奧術師的魔控水準了，放在以往或許能引來不少關注，不過在驚人表現層出不窮的考核中並不搶眼。
這場考核日後為皇家學院留下了相當多的傳說事跡，後來很多入學的學生回想起曆史上的這一天時，都不免心情激蕩，不能自已。
然而不管後人怎樣追憶，評價，對於當事的考生們來說，感想隻有一個：那就是終於結束了。
又經過了一天的等待，當暮色籠罩天空之時，百來位考生來到學院裡。
大門外懸掛著一張巨大的羊皮卷，羊皮卷上用墨水寫著本次入院考核被錄取的法師們各自的分數及名次，法師們圍在羊皮卷下方，飛快審視著羊皮卷上的名字，上榜的法師自然是欣喜若狂，而冇能入圍的魔法師則隻能垂頭喪氣的離開。
好不容易從人頭攢動中擠進來的君士坦丁抬頭掃了羊皮卷一眼，憑借賞金獵人的眼力一眼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出乎他意料的是，自己的名次還挺靠前，在一百多位上榜的法師中排在了第十九名，其中最主要的原因竟是……
筆試滿分。
然後他向榜單上方看去，發現在所有名次靠前的法師中，隻有他和狄安娜兩個人的筆試成績是滿分，其餘人或多或少都扣了些分數。
“我的筆試怎麼可能扣了分……”一位少女不可置信的叫道，正是來自法蘭公國的朱諾，除了奧術天分外，她對自己的理論知識也相當有自信，本以為自己的名次有機會能衝擊前二十，卻發現因為筆試成績的那一丁點微不足道的分數差距，一下子掉到了二十名開外。
朱利爾斯也有些不解，他的筆試部分扣了兩分，但在他看來，今年入院試的筆試並不算難，他本有信心拿到滿分，卻冇想到自己在這張“並不算難”的考卷上居然小小的絆了一跤。
“是哪裡出錯了呢？”朱利爾斯沉思道，他覺得自己似乎並冇有答錯哪一道題。
苦想無果之後，他往榜單最上方看去，排在他麵前的名字隻有寥寥數個，比如狄安娜，隆美爾，歐拉，門捷列夫等人，讓他意外的是，除了狄安娜以外，其他那些天才們的筆試成績居然也扣了兩分。
“難道其中有內幕？”朱利爾斯想到，畢竟狄安娜是皇帝陛下的子女，也是神聖帝國年青一代裡公認的最傑出人物。
但很快他就排除了這個可能，一是他相信皇家魔法學院的信譽，二是因為眾所周知，四皇女和帝國皇室之間的關係一直不怎麼融洽。
況且，以狄安娜的實力，也完全冇必要做這點手腳。
於是他仔細觀察起羊皮卷上那些名次在他以下的法師，瀏覽到某一個名字的時候，他的視線停住了。
君士坦丁.狄格思
這個和自己有一麵之緣的家夥，他的筆試成績居然也和狄安娜一樣，是滿分。
君士坦丁背起灰**法箱，正準備進入學院時，卻意外地被人叫住了，叫住他的是那位名叫朱利爾斯的青年。
“君士坦丁，很高興我們又見麵了。”青年的語氣十分隨和。
“我也很高興，恭喜你了，你的名次挺靠前的。”君士坦丁回答道。
“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朱利爾斯很認真地問道，“你的筆試是怎麼做的？”
“呃，就那樣做唄。”君士坦丁想了想，給了一個很“認真”的回答。
朱利爾斯很無語，道：“我的意思是為什麼你的筆試居然能夠拿滿分，而且，隻有你和狄安娜殿下得了滿分。”
“在你們眼裡，她得滿分應該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莫非你的意思是，我的筆試成績不正常？你為什麼不問她？”君士坦丁反問道。
“我也不是那個意思……”
“那我就不明白你是什麼意思了。”
“你這個人挺有意思。”
“這話冇意思。”
來來往往一番毫無營養的對話後，朱利爾斯無奈地拍了拍額頭，“你就說說，你每一題的答案到底是什麼？”
“第一題啊，我想想，他問的那句話，我填的是聖浮士德。”君士坦丁說道。
“聖浮士德是誰？”朱利爾斯皺眉問道。
“你不知道嗎？”
“我的確冇有聽說過魔法史上有這麼一號人物。”朱利爾斯很坦誠地說道，“我隻知道，曆史上，被冠以聖名的魔法師隻有安格爾閣下一人而已。”
“我得去找宿舍，回頭跟你解釋。”君士坦丁實在冇有時間把狄安娜告訴他的那一堆曆史故事複述給身旁的青年聽，擺了擺手，就匆匆告辭。
“哥，你在和誰說話？”朱諾從人群裡擠了出來。
“一個有趣的家夥。”朱利爾斯習慣性地摸了摸下巴，笑了笑。
學院的宿舍區坐落在一片蒼翠的林木間，外表看上去宛如中古世紀風格的一座古堡。
古堡一共有七層，君士坦丁被分到了五層的一間宿舍，學院的宿舍非常精致，書架、床鋪、餐桌等基礎設施一應俱全，足以讓平民出身的魔法師道一句讚美光輝。
在這裡，君士坦丁也迎來了自己的兩位舍友。
歐拉，那位在精神力檢測中名列第二，僅次於艾薩克牛頓的魔法天才。也來到了這個宿舍，這個靦腆的少年幾乎是一天到晚低著頭看書，不怎麼抬過頭。
海涅，維恩公國世襲貴族的後代，祖上曾是位皇冠法師，到了他這一代，家族傳承的魔法天分已經逐步冇落。這位仁兄熱衷詩集，生平最大理想是成為一名聞名大陸的吟遊詩人。這個家夥有事冇事就在臥室裡朗誦他自創的美妙詩篇，配上一副陶醉到不能自已的表情。
來到宿舍的第一晚，海涅便熱情洋溢地表示要寫一首詩來慶祝這個他口中的“偉大時刻”。
“這是一個對你們來說極具紀念意義的日子，因為日後你們可以對彆人驕傲的宣稱，你們在這一天邂逅了偉大的吟遊詩人海涅閣下。”海涅很得意地說。
歐拉“哦”了一聲，繼續悶頭看書。
“什麼態度嗎？你覺得呢？君士坦丁。”海涅很不滿，轉頭問自己的另一位舍友。
“也許吧。”君士坦丁對海涅的自戀有些不以為然。
“哼，你們這些傲慢的魔法師都看不起吟遊詩人這個偉大的職業，總有一天，我的才華會得到世人的認可的。”海涅抱怨道，突然眼睛亮了起來，“等等，聽說神聖帝國的皇女，光輝的神眷者狄安娜殿下就住在我們樓頂，要不我每天去給她寫幾首情詩，說不定可以打動她，到時候我家族裡的那些老混蛋哪裡還敢說我是個穿著魔法袍的三流詩人？”
“按照學院規章，男性學員如果未經許可進入女生宿舍區，是要麵臨禁閉的……”君士坦丁翻著手裡剛發的入學手冊，咳嗽了一聲，提醒道。
海涅卻不以為意地揮了揮手，道：“一個偉大的吟遊詩人怎麼可能懼怕這點風險，著名的大詩人席勒就說過……”
君士坦丁無奈地搖了搖頭，不再理他。
人的精力終究是有限的，一番高談闊論後，見在場的兩位觀眾都不肯附和自己，“偉大的吟遊詩人”也隻好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滿臉悲憤地躲進了被窩裡，不一會，被窩裡就傳出了呼嚕聲。
經曆了一天的勞頓，即便是君士坦丁也感到骨子裡流淌出久違的倦意，過了不久也爬上床。
歐拉依舊坐在書桌前，借著桌上水晶燈散發的光亮伏案閱讀，時不時還會用紙筆在書上寫些奇怪的魔法符號。
鼾聲四溢，筆聲沙沙作響，安靜的宿舍裡回蕩著兩種不同的聲音，令人的倦意愈來愈濃。
唯有窗外的晚風仍不知疲憊地起舞。
夜已深。
第一夜顯得很漫長，城堡內不知有多少法師正為自己能考入帝國最高等的魔法學府而興奮地難以入睡，古堡裡不少房間的燈到了大半夜還冇有黯淡，來自天南海北的新生們彼此交流著各式各樣的話題。
君士坦丁睡得很踏實，他的一生不知道已經經曆過多少跌宕起伏的事件，對此看得很淡然。
隻是他並不知道的是，在他入睡後的幾個小時之後….
宿舍裡的空間一陣波動，身穿白色教袍的老人從中踏出。
他輕輕一揮手，正伏案勤勉閱讀的歐拉便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一頭趴倒在了書桌上呼呼大睡。
老人走到熟睡中的君士坦丁麵前，坐在床邊，仔細端詳少年的麵孔，伸出手掌撫摸著少年的額頭，微微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老人輕輕一歎，道：“可憐的孩子，這十年，想必你吃了不少苦頭吧。”
老人盯著君士坦丁的眉眼，自言自語道：“雖然和你長得不怎麼像，不過這孩子骨子裡的倔強和你還真是一脈相承啊。”
“我老了，身邊還有很多事冇解決，冇辦法照看他太久，你當年留給我的東西，我現在還給他，算是一點補償吧。”
老人伸出手，從懷裡掏出某樣事物，夾進了少年床頭的魔法書裡，然後起身，消失不見。
房間頓時安靜下來，仿佛剛才什麼事也冇發生過，隻有三位少年均勻的呼吸聲在房間裡不住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