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草長鶯飛二月天
麵對李光鬥的狂怒,眾人默不作聲。
史雲心想這可憐的老家夥啊,一把年計劃還要被一個年輕人折辱破功。
他的話也讓在場眾人人心惶惶。
趙立寬想要拖住他們,等黃河解凍。
這就十分危險了。
他抓了把腳下的積雪,此時河穀南麵的雪隻有三寸左右深了。
“二十來天,時間不多了。”他喃喃自語,眼見雙方也打不起來,他暫時下了山,回到中軍大帳中。
隨後整理行裝,去拜見了陛下。
其實是為了去見太後,跟她說了如今的情況。
聽完講述後,太後也忍不住恨道:“冇想到一個年輕人那麼多心機,太可惡了。”
她有些慌了手腳:“我們趕快回去吧,趁現在黃河冇有解凍。”
“大軍列隊在前,豈是想走就能走的,如果我們草率撤退,被周軍發現,發起追擊大軍就危險了。”
史雲解釋:“必須安排好斷後,還要出其不意,否則在趙立寬這樣的人麵前,很可能釀成大禍。”
隨即他無奈又心累道:“這次出兵我們失敗了,等回去隻怕要麵對滿朝的反撲。
但就現在的情況,能活著把大軍帶回去已是萬幸。”
“趙立寬!”年輕太後咬牙切齒,從貝齒間擠出這三個字。
史雲歎口氣:“這回遇上對手了。
不過也並非毫無好事。
李光鬥手下五大軍司人馬損失慘重,傷亡兩萬多,等回朝廷,他也說不上什麼話。”
己方損失兩萬多人這種事,對他來說未必就是壞事。
史雲不覺得怎麼,在他這個位置上,犧牲點人不算什麼。
兩人商議起接下來的對策。
史雲囑咐妹妹,無論如何要看好陛下,他現在對這位隻有五歲的小皇帝也越發尊重了。
他們正說著,外麵有人求見。
親兵報訊,他問道:“來的是誰?”
“糧官。”
“糧官?”史雲不解,隨即召見。
糧官進來後小心翼翼:“小人不敢隨意打擾太後國相,隻是有件事思來想去理應上報。”
“什麼事,快說。”他有些不耐煩,現在心裡正因周軍的事而煩躁呢。
“是,稟報國相得知,原本糧草補給的車從柳林城過來六百輛,每隔三天一趟。
以前也有延誤的情況,可這回已經延期四天還冇到。”
“或是路上遇到什麼變故,塌路斷橋的事都是常見的。”史雲有些不耐煩,他原本就煩躁,糧官又拿這種小事來煩他。
“是是是,國相言之有理,是小人大驚小怪了。”
“糧倉裡的糧食還夠吃多久?”
“還能用十四日左右。”
“那你過十天還不來再來跟我說,這點小事也辦不好我找彆人去辦。”史雲拿捏了糧官,讓他戰戰兢兢連退出去。
二月下旬,戰場在經曆烈火烹油的鏖戰後,忽然寂靜下來。
雙方近十萬大軍,在狹窄的河穀中開始了對峙。
代軍冇有主動進攻,周軍也冇有出擊的計劃,雙方隻不斷修築營壘,做出要守到底的架勢。
戰場上安靜下來,但這份寧靜中又透露著詭異。
西北戰場一片苦寒,往南則完全不同了。
春暖大地,南方早早回暖,正是草長鶯飛二月天。
戰爭的消息傳到洛陽已過去數月,朝廷軍戰敗的消息到達也已過去一個多月。
京城裡已從最初的惶恐中安定下來。
西北的快馬隔幾天就有入京的,往來商旅口中也都是西北的戰事。
西北的戰事已成為整個周國牽腸掛肚,無數人茶餘飯後談論的大事。
洛陽城西,皇家上林苑北麵有個莊園,家主姓嶽。
裡麵當家做主的卻是位李姓的老夫人。
在洛陽城官員之中頗有名聲,逢年過節來拜會的人不少,外地來求門路的時常也會到訪。
李夫人見客時常會不經意間說起:“前些日子我姐姐還差人送信來,說讓有空去宮裡坐坐,她想我了。
我也想去,就是這幾年人老身體不靈便了。
她說的姐姐正是當今的皇後。
從她話語中聽來,她與皇後十分親熱。
但日子久了,求人的冇求得實惠,來的也就少了。
慢慢的,京城的官員勳貴們也明白過來,畢竟麵子是上一輩人的,老人已經走了。
到這一輩,李夫人兒子的散騎常侍是她求來的。
這麼高的官職也算仁儘義至,把老一輩積攢的人情臉麵也都花得差不多了。
接下來就看他這個兒子的本事,能不能攬住自家的富貴了。
一日,老太太照例與訪客說了皇後派人傳她入大內的事,又說起她與皇後小時候的親密往事。
正說著,下人臉色煞白,急匆匆來說有要事彙報。
當時老太太出去外麵聽話,聽完後竟當場昏死過去,慌得得府裡人等手忙腳亂。
第二天老太太悠悠轉醒,已下不了床,這回卻強硬要求下人把她抬著抬入宮內,去見她這些年來一直隻敢在嘴邊說,卻怎麼也不敢見的皇後。
皇城裡更早得到消息,右散騎常侍嶽懷興被軍法處置的消息是和趙立寬的奏疏一塊入京的。
從兵部轉送到皇帝案前,很快皇後那也得到消息。
當時皇帝也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為打仗剪除阻礙冇什麼問題,但手段似趙立寬這樣果決膽大的也是第一次見。
從三品的武官,他說殺就殺。
皇後那更是驚慌不已,她倒不怕那是她義妹的兒子,怕的是嶽懷興身上的從三品銜,
她現在反而有些後悔,當初為什麼要耐不住義妹的軟磨硬泡,給她兒子提拔起來。
之後便在陛下麵前求情,希望陛下不要怪罪。
陛下卻隻是輕描淡寫說:“朕給他的節鉞,打贏了一切好說,若作戰失利......誰也保不住。
皇後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她來說不過是急昏了頭。
曹穎在一旁聽著,心想那家夥的膽子真是比天還大,戰冇開始打,先殺個朝廷高級武官。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就敢這麼做,誰給他的勇氣。
他要是打不好,十有八九命都保不住,除非皇後不顧體麵拚命保他。
如此自己肯定不用聽皇後的懿旨嫁給他了。
可那樣他就慘了......
她心裡竟陷入糾結。
冇過幾天,這件事的消息已傳開,彈劾的奏疏如雪花般飛入宮中,這件事確實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