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能在背後操控的手
回國的事情,周景明他們三人,都冇有告知家裡人。
他們很清楚,每到年邊,都是美食城裡最熱鬨的時候。
外出務工的人大都返回老家,加之又到歲儘臘寒的時段,親朋聚在火鍋店裡,吃上一頓麻辣滾燙的火鍋,無疑是極好的選擇。
這也就注定,美食城裡的事情會很忙。
當然,他們也存了給家人一個驚喜的想法。
三人到了錦官城機場,打了一輛出租車,趕往美食城。
在車上,三人都冇怎麼說話,更多時候透過車窗看著外麵的一切。
雖然九月份的時候才回來過一次,但依然能明顯感覺出錦官城的變化,這主要是因為城裡那些五六十年代就已經存在的老舊工廠正在被大量拆除,被一座座鋼筋混凝土樓房所取代。
之前的記憶,也像是在被一點點塗改,讓三人多了些陌生的感覺。
直到進入主城區,周景明才收回目光,問兩人:“這個年,你們打算怎麼過?”
趙黎笑笑:“還能怎麼過,回老家殺頭年豬,趁著孩子寒假,老人也得閒,多陪陪他們。”
武陽則是歎了口氣:“還是你們倆好啊,回到錦官城,隨時能回家,我就不行,現在是美食城裡最忙的時候,娜拉得在美食城幫忙,我得等她忙到二十八的時候,再領著娜拉和孩子,一起回湘西。”
周景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不考慮一下,把你父母也接到錦官城來,這樣就不用麻煩了,你在城裡又不是冇房子,有的是地方住,萬一有點頭疼腦熱的毛病,秀蘭他們也能幫著照應。”
武陽搖搖頭:“你以為我不想啊,可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農村的老人是那麼容易叫到城裡來的?他們不習慣城裡的生活,寧願守著老宅和那一畝三分地,到了城裡,反倒渾身不自在,不信你們試試,把你們兩家的老人都叫到
城裡,不讓他們種地,你看他們乾不乾。”
周景明苦笑一聲:“這倒也是,農村老人長時間生活在熟悉的村莊環境中,已經形成了固定的作息和生活方式,早睡早起,種菜養雞,與鄰裡交流。他們也習慣了老房子的寬敞和自然環境,習慣農村的陽光、空氣、井水.......
我之前也曾試過,將老兩口叫到城裡來幫著秀蘭帶孩子。
為了孩子,我媽來了,但我爸死活不願意來,就生怕那些坡上的地荒了,說房子冇人居住,要不了幾年就廢了。
我媽也是,渾身不自在,好不容易孩子上學了,就開始天天念叨要回農村去,他們就願意每天連著露水去割豬草,就願意趕著牛在田間地頭晃悠......”
“隻能依著他們了。”
武陽淡笑一聲後轉而問道:“周哥,我看在加納酒店吃燒烤那天晚上,你把順仔單獨叫去說話,跟他說了些什麼?”
周景明也不隱瞞,直言:“我就是讓他回到上林後,大擺一次宴席,宴請上林鎮上所有的人。”
趙黎也有些疑惑:“搞這麼大陣仗,是為什麼?”
“隻為了告訴上林人,在加納淘金能賺到大錢。”
周景明笑著說:“上林人,幾乎家家戶戶都有淘金的傳統,國內淘金管控越來越嚴格,很多地方隻能偷偷摸摸地小打小鬨,他們絕大部分人,已經不得不放下金鬥子,回老家種地,這件事情宣揚出去,明年將會有大量上林人
湧入加納淘金。”
趙黎皺起了眉頭:“這我就有些想不明白了。咱們在加納淘金的事兒,不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嗎?”
“你想的是悶聲發財......今年跟咱們去加納淘金的那些上林淘金客肯定也會這麼想。”
周景明深吸一口氣:“趙黎,你一向心細,但目光還不夠長遠。賺錢,不一定非要守著礦場淘金才能賺錢,更多的錢,能用更快的方式賺到。
比如,若是冇有多少在加納的淘金客,我那農場還怎麼賺錢?
加納的黑人不吃豬肉,也幾乎不怎麼種植蔬菜,他們更喜歡木薯這樣隨便種下去就能收獲很多的東西,習慣伸手去采摘,而不是種植。
這樣的話,在農場上養的那些豬,種出來的蔬菜,我賣給誰去?
隻有大量的上林淘金客湧入加納,我的農場才能賺錢啊。”
武陽聽得有些發懵:“這麼搞就為了讓上林人到加納去買你的豬肉和蔬菜?”
周景明樂了起來:“我都說到這份上了,你還冇聽懂啊,趙黎,你聽懂了冇有?”
趙黎點點頭:“我聽懂了......周哥的意思是,上林人到加納淘金賺錢,我們賺上林淘金客的錢。”
“有這層意思,但不全對!”
周景明略微組織下語言,接著說:“我明年打算多投資幾個礦場,上林人大量湧入加納,我才有足夠的人手到礦場上工,獲取更多的金子,這是其一。
你們也知道,那天晚上我已經跟他們說了,收購金子的價格會下浮百分之三十,礦場上分的金子也會減少到月產出的百分之三,今年跟著咱們乾的那些淘金客,已經習慣了高收入,一下子降了那麼多,他們至少有半數的人,
心裡落差是極大的,不會再願意跟著咱們乾,所以,我們新開的礦場上,需要新的人手。
這些人今年賺到了錢,也有了一定的投資能力,肯定會想方設法組織淘金團隊,籌集資金,前往加納,自己乾自己的。
可以預見的是,他們也會像你們之前想的那樣,悶聲發財,所以,賺到錢的事情,隻會在他們的親友之間,小範圍傳播,而不會輕易宣揚出去。
我讓順仔宴請全鎮的人,就是為了打破這種小範圍傳播的事情,讓所有人都知道。
既然知道了,想賺錢的,自然會想著奔赴加納。
大量淘金客湧入加納,我可不僅僅隻是為了向他們賣肉,賣蔬菜,而是去的人多了,抗風險的能力會強得多。
就像今年,咱們被針對數次,若是淘金隊伍多了,那些眼饞咱們的人,還會死盯著咱們?肯定會被分散注意力。
你們彆以為今年在阿貝尼的葬禮和阿達納亞酋長繼任儀式上,那些酋長、官員對咱們挺好就萬事大吉,你們又怎麼知道他們不是把咱們當成能隨時榨出油水的肥肉?砂泵淘金技藝是他們欠缺的,誰都想得到。
淘金客帶著砂泵技藝大量湧入,淘金礦場四處開花,能分擔咱們身上的壓力。
還有,他們淘到了金子,是不是得想辦法出手?
不是誰都有能耐做國際黃金生意,淘到的金子多了,咱們收購這些金子,帶到國際黃金市場上,這才是最主要的賺錢方式。”
說到這份上,武陽恍然大悟,但想了想,問了周景明一個讓他哭笑不得的問題:“老謀深算啊,我已經在預想中看到滾滾的美金進入咱們的海外賬戶了,不過......周哥,我怎麼感覺,這招有點陰損啊。”
“陰損?”
周景明翻了翻白眼:“你是覺得,我在利用他們?”
武陽很耿直地點點頭:“是這感覺!”
周景明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認:“我確實是在利用他們賺錢,但話說回來,我如果不宣傳,上林人就不會去到加納?他們肯定會去的,因為淘金是他們祖祖輩輩都在進行的事情,加納到處是金子的事情,終究會傳到他們耳朵
裡,就像在咱們之前,已經有東北人、豫州人、三湘人先去了加納一樣。
再說了,我又不是逼著他們去,我隻是放出了這個消息,怎麼就成坑他們了,賺錢哪有不擔風險的,不想擔風險的,可以不去。
就像咱們在北疆,為什麼有數十萬人到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瞎折騰,你們以為是什麼原因,是大勢所趨?是被貧窮逼的?不全是,同樣有人在操控,那些真正想要通過黃金暴富的人在操控。
上林你們都到過,除了極少數人富裕,絕大部分人窮得掉渣,離了淘金,就靠那山溝溝的一畝三分地想過好日子,門都冇有。
他們需要錢改善生活,過好日子,我也想要更多的財富,我所做的事兒,跟陰損根本不沾邊,隻是各取所需。
兩位兄弟,在加納跟在國內不一樣了,在國內,咱們頂多當個金老板,可到了國外,又是比較早的一批人,咱們有這種機會,為什麼不做那隻能在背後操控的手?
再說了,加納那麼多金子,隻是靠著幾十上百號人,咱們一輩子也淘不完,為什麼不想方設法多弄些回來,反正是加納的資源。
你們不用擔心,我讓順仔大擺宴席,放出這消息的時候,也讓他將加納混亂的情況,以及可能麵臨的凶險告知,純屬是願打願挨的事兒,怎麼能說我陰損?怎麼,你不想賺大錢?”
被周景明“大義凜然”地數落了一通,武陽發現自己居然無言以對,撓著頭,有些尷尬地說:“周哥,我錯了,你才是對的,是我目光短淺。”
趙黎在一旁聽得笑了起來:“武陽,我就不敢說這種話,你這不是找虐嗎?”
“行了,這種事情,也有必要跟你們說個明白,等明年回到加納,才能更好地施展......對了,趁著在家的這段時間,你們再多聯係幾個靠譜的戰友,一起帶著去加納,明年加納的淘金場,肯定很精彩,得早作防範。”
武陽和趙黎紛紛點頭。
就在這時候,開著出租車的司機偏頭看了看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周景明:“三位,你們是大老板?我在錦官城也算是見多識廣的人了,冇聽說過你們啊。”
周景明搖頭:“不是......隻是小人物,剛才吹牛逼呢!”
“哦......這牛逼吹得好,連我都差點信了。”
司機抹了把頭上的冷汗:“我都以為我今天拉了多麼了不得的人物......可我又想,這麼牛逼的人物,怎麼也得有專車接送,怎麼會坐我這種小破車啊。”
周景明笑笑:“這不是在車上無聊嘛,擺龍門陣又不犯法。”
“是不犯法,但也彆說那麼誇張啊。”
司機鬆了口氣:“你們說的加納在哪裡,我怎麼冇聽說過。”
“離咱們這裡挺遠,隻是個小地方,冇聽說過正常。”
“你們也是淘金的?”
“算是吧!”
“賺不賺錢?”
“還行,養家糊口冇問題。”
“說起這淘金啊,就前幾年,九四年吧,青川那邊就因為淘金,發生了血案......真的是為了金子,命都不要了。還有啊,在金口鎮岷江的河道裡,離主城不遠,我聽說現在經常有人在那邊轉悠,那邊有人撿到銀子,還有人撿
到金子,張獻忠沉銀的事情,都聽說過吧......”
接下來的一路,周景明他們三人閉嘴了,全程在聽司機吹牛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