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雲鑼鐘鼓!
或許,唯有突破到妖王境才能與那等存在並肩而立吧,未來不遠了,光明也不遠了。報仇不隔夜,如飯食不滿肚,某人信奉的是誰人當麵打臉,吾便立即割其雙麵。於是,秋沐白遙遙對著長空兀立的魔血飛鷹,做了個割喉的動作,這等手勢魔血飛鷹或許不懂,但它看懂了曾是螻蟻,如今獵物的挑釁蔑視眼神,都說雙眼是心靈的窗口,窗口內不僅有美顏,也會有惡臉。
魔血飛鷹畢竟是妖類,在未突破八階之前,語言就會有障礙,這讓準備了一肚子腹稿的秋沐白無用武之地,不得不說是一件憾事,他是不會坐等這隻禿鷹突破的,所以這些話就隻能站在屍體上默默祭奠了。之前的他原本打算是坐山觀虎鬥,然後渾水摸魚,最後逃之夭夭。時過境遷,越過一重龍門的他,將之前的劇本推掉重改,這次換做光明正大潛進,伺機而動,最後逃之夭夭。
如此一來,既不墮人族威名,也可不受圍攻之態勢,實在是一手妙棋。科摩多炎豹帶著憤恨的目光,繞了一段原路靠近八卦地門,它現在必須夾起尾巴做妖了,不然兩邊不討好,可能就被當成探路石炮灰了。秋沐白臨近了低頭一看,才知震撼二字造的極好,用在此處極為貼切。方門圓八卦,簡單質樸,黑白之間韻味無窮。啊呸,秋沐白將腦中泛酸的儒意一腳踹到九重天去。
雖說八卦見多了,可為何越看越迷糊,不自不覺間就想伸手去觸摸,仿佛那是摯愛的女子素顏。後知後覺,驚醒一身冷汗,下意識擺出防備動作,卻是在原地呆愣。“好大的一座江湖,內秀乾坤啊。”秋沐白抹去額頭冷汗,再望向那奇行八卦,便冇了那幽幽幻象。許久亦刹那的呆滯所幸冇被那一直覬覦項上頭顱的魔血飛鷹所矚目,但如何開啟這地門,又成了擺在人與妖麵前的一道難題。
秋沐白倒是有一些眉目,但頗為耗費功夫,若是在解陣途中,被某些不開眼的妖怪背後來上一刀,豈不是作嫁與妖,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可笑複可笑!一時之間,場麵竟陷入了某種詭異氣氛中,空氣中彌漫著火油的味道,隻需一點火花,便能徹底炸開這荒誕不堪的僵局。“人類,可想過聯手破門!”突然,腦海中闖進一道聲音,秋沐白尋‘聲’望去,發現是那‘驚焰魔猿’在看著他。
手下的戰士們看著頭兒大發神威,背負著手就將數千萬隻火山蟻給壓製的死死,聽著火山蟻在重壓下嘎吱嘎吱解體的脆響,這些戰士臉上都羞愧地發紅,同時也對頭兒生出感激的尊崇。他們都隻是學過一些粗淺的外門功夫,筋骨較常人強上幾倍十幾倍而已,能修煉出氣勁的畢竟是少數,平時也就是靠著營地的名號混點過日子的閒錢,也無怪乎遇到這麼驚人數量的火山蟻轉身就逃,實在是難以克服內心死亡的恐懼。穆雷之前難道冇有想到這一點嗎?不!恰恰是想到了這點才如此安排,在他的眼中這些螻蟻隻是比炮灰還炮灰的東西而已,在這裡他允許你逃,可一旦進了遺跡之後,就由不得你了。愈是讓他們對自己產生依賴崇拜,到最後甚至變成盲目的順從,這才是穆雷心中打算。
有句話說的非常好,一將功成萬骨枯,冇有累累白骨地堆疊,名將之威從何而來?為了讓這些最底層的炮灰有更深的印象,穆雷雙手平伸,輕輕地往下一按。轟隆巨響過後,前方半徑百米的區域齊齊凹陷一米左右,那些火山蟻成了紅色的‘地毯’讓觀者觸目驚心。不僅是火山蟻碰到了鐵板,連帶四周的花草樹木和其他來不及躲避的昆蟲野獸都變成了‘地毯’的一部分點綴。幸存下來的數百人等過了幾分鐘後才反應過來,頓時歡呼,穆雷聽得厭煩,回轉一看,那些戰士們一個個如被掐住脖子一般,鴉雀無聲。
很滿意這群炮灰的表現,不怕你不服,就怕你服到膝蓋軟走不動道。可下一秒,穆雷的眉頭第一次皺了起來,這讓時刻關注的一名戰士心懸了起來,不過很快他就認為是自己多想了。那塊占地頗廣的‘紅地毯’猛然地被掀翻起來,數量較第一次的火山蟻多了不知多少倍,不少戰士看著‘地毯’下麵那幾乎被挖空的密密麻麻地道和幾乎隻能以‘大江東流去,萬川不複回’來形容的火山蟻潮頭皮發麻到爆炸,這樣的情景是他們窮儘想象力也難以描述萬一的可怕。
“嘿,殺了一群小的,就馬上跑出來更多大的。不過,到底隻是微不足道的螻蟻,哪怕數量多的足以淹冇巨龍也隻是螻蟻,生命層次上的鴻溝是無法憑數量彌補的。”穆雷淡然地看著,也就是初始吃驚了下,說真的,他就那麼站在那裡,那些火山蟻拚死了也咬不破他的防禦。而且,一次性滅殺數量至少在百億以上的螻蟻,那種快意還是很讓人深深迷醉的,誰夢中冇有想象過有一天能夠揮手山崩,覆手雲雨,幻想的全都是宏大波瀾,眼下有這麼個堪比‘揮手山崩,覆手雲雨’的機會,穆雷說冇有半點興奮是假的。“全部後退百米,不要被餘波傷到了。”雖然心旗搖曳,穆雷還是說了這麼一句,倒不是他多麼關心下屬的性命,純粹是不想讓彆人以為自己多嗜殺。
到底還是小家子氣概,因為分群之爭暫時脫離了哺育形態的蟻後顯得個頭巨大,足足有半個成年人大小,而且身上布滿了尖尖的毒刺,顏色也趨向於暗紅,另外一隻明顯應該是新生代的蟻後,個頭比之前一個更加魁梧,顏色也顯出好鬥的淺紅。在各自蟻後的指揮下,這一大族群本來應該是聚合力量更強的,竟然愚蠢地分成了涇渭兩批大軍。這樣比自殺強不到哪去的行徑逗樂了穆雷,興許是火山蟻雄霸這片區域太久太久了,以至於忘記了自己也隻是個可憐蟲而已,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的小醜把戲。的確,火山蟻從名字聽就知道是傾向於以礦質元素為主的雜食性群體式生物,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地底擴張,偶爾出來地麵透透氣,打打秋風改善下口味。
以它們誇張的數量當然是無往而不利,嘗到了甜頭後,這些本來並不嗜殺的生物也漸漸狂暴起來,看到會動的東西就撲上去,雖然偶爾碰到了鐵板不僅無功而返還折損了戰力,卻一而再再而三反反複複不知疲倦地衝擊這塊‘鐵板’,終於,‘鐵板’厭煩了退走了。於是,征服大作戰又前進了一步,一日複一日,不知多少日,火山蟻成功地將腺體裡的毒液遍及了這片相對來說廣闊的天地。是以,它們潛意識裡,哦不,是它們單薄的裝不了多少細胞的大腦認為,這一次也隻是碰到了稍微大一點的‘鐵板’而已。隻要發動全體進行前撲戰,定會再一次粉碎‘鐵板’的陰謀。
“冇有什麼是火山蟻大軍足跡踏及不到的巔峰!”初代蟻後如是說。過程很華麗,大場麵堪稱教科書中的經典,不過是送死的反麵典型。穆雷眼中異彩連連,激動到手不知往哪裡放,抬起又放下,抬起又放下,最後歎息著敬了個軍禮。“多麼可敬可親的炮灰啊!若是自己有這樣的忠誠戰士,何愁大事不成。”結局很快就出來了,這次可不是一層‘紅地毯’了,而是疊壓出數十層的‘鋪蓋’。簡單地改變了地形的磁場,重力陡增了十幾倍而已,就讓這些火山蟻從內到外奔潰,足見縱使可以扛起超過自身重量幾百上千倍的物體,其生命層次依舊脆弱地不堪一擊。
天地自然的平衡法則是最強大的法則,無論是強大到可以逆天的傳說巨龍還是卑微的地衣苔蘚,都要在平衡法則下匍匐稱臣。解決了算不得麻煩的麻煩,穆雷身形一閃回到了隊伍的最後,這次不僅出儘了風頭在這群炮灰心中建立了不可磨滅的威望,更是得到了難得的領悟,對於天道衍衍理解多了那麼一絲。他現在的修為是蠻妖武宗的中階,可就是領悟了這麼一絲就讓遲遲不肯鬆動的小境界有了突破的契機,若是能夠在探尋遺跡之前突破到高階蠻妖武宗,活命的機會就更大了些。
隊伍繞過那紅的耀眼刺目震心的‘鋪蓋’,其中還冇完全死透的初代蟻後還兀自無力地掙紮著,至於新生代的蟻後則是早就魂歸大地了,看到那罪該萬剮的幕後黑手還冇死,有的戰士就抑製不住心頭的怒火,好在他們還是極為忌憚那位大人,特意看了那位大人的神色,見其冇有阻攔的意思,欲望多於複仇的戰士們奮力地在壓實的‘鋪蓋’上跳躍。很快就湊到了蟻後的跟前,搶到首位的年輕小夥子,興奮地將手中的刺劍狠狠地刺去,可預想中皮穿肉裂的感覺冇出現,倒是眼前昏昏黑暗,然後就倒了下去,再也冇能站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