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塗屍!
一將功成萬骨枯!當一個強者的夢想或者目標為世人所向往、追求乃至變為盲目的信仰時。認識的不認識的,認同的不認同的都會跟隨這股洪流,奮身投向未知的前路,隻為祈願能成為新時代的一塊碑石或者一縷印記。這將是何等波瀾壯闊的畫卷。
“起來吧,兩位小夥子。躺在冰冷的地上也能睡得這麼踏實,不知該是說膽大,抑或是無腦?”守墓人化身的老者輕拍著少年的臉蛋,說道。冰魄反應極為激烈,也不見其動作,人整個就蹦到了空中,一個輕巧的後空翻無聲落地。“老怪物,離那少年遠點。不然……”手下意識地往背後探去,腦子一激靈。頓時昏迷前的所有事都回想起來。還真是落魄的雄獅不如短腿的貓。
“不然怎樣?你這小娃子好生無禮,若是老朽有毒害之心,豈還會留你在這活蹦亂跳。”守墓人緩慢直起蹲了許久的腰肢,許是過於艱難,那每一個表情都仿佛使出了吃奶的勁般。冰魄看得眼皮直跳,這老怪物是裝出來的還是故意的?卻始終冇敢上前去扶持。“莫害怕,老朽對你們冇有渴望。不,應該是現在的你們。”石凳,石桌,一樣樣緩慢從乾枯冰冷的土地凸起。
“如你所知,老朽乃‘葬原山’巡山守墓人,從誕生到現在已經不知度過了多少時代。見過的大人物比草芥還多,你說就你們這兩隻連老朽這一根草木都比不上的小家夥,何必大費周章地想要加害於你等。”老者呼呼喘著粗氣坐在低矮的石凳上,屁股在石凳上使勁地挪著,最後應該是尋到了舒適的坐姿,才停頓下來。“老怪…老前輩,您資曆重、見識廣,所說的話自然是令人信服的。可我這小弟的狀態可不太妙啊。”冰魄冷靜下來之後,努力尋找著解脫之法,看著臉色毒紫,手臂上膿瘡腐爛,臭氣熏天的少年。
這等分明中毒的模樣,實在是讓冰魄難以相信。“哼!”老者極度輕蔑地瞥了冰魄一眼,“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前遭遇到了什麼,可是這少年情況已然極度危急,彆說你看不出來。”冰魄低頭,不語。“身體內部完全奔潰,幾乎就是一團亂麻。甚至其中還有半頭地龍皇的血肉精髓在其中攪和,冇有爆體身亡已是奇跡。要不是老朽看出,讓其喝下了‘塗屍茶’和‘腐屍樟肉’使其陷入假死狀態。”
長長的石桌,少年躺在上麵。老者一揮手,少年全身一絲不掛地呈現在老者和冰魄眼前。“老朽見過無數屍體,有很多甚至是還一息尚存。可今天見到的也的確是前所未聞。死亡和新生彼此纏錯,破滅和創造往複交替。擁有如此強烈的求生意誌,那不甘不屈的靈魂之光實在是令老朽都為之震動。”乾枯似樹枝的手指劃過少年的體表,那腐爛的創口不斷破滅,而其周圍的血肉則是不斷新生。
冰魄聞言也是走了過來,看著躺在上麵一半腐爛成碎片一半又不斷新生的血肉筋骨。剝去那層皮囊,底下的東西都是冇有藝術可言。可本來該是無比惡心的一幕,卻觸動了冰魄冷漠的神經。“這才是生命的律動,生命的抗爭。”在這之前,一直都不知道活著究竟是怎樣的,什麼才是真正的活著。可今天,冰魄隱約有了自己的想法。
“就衝著這不屈的生命,老朽怎麼也要救活這個少年。不,是要讓這奇跡延續下去。”本來應該冇有絲毫情感的守墓人,卻仍是被最初的抗爭所悸動。其實,生命的本質不就是應該這樣嗎?活下去,隻為了看看死亡的儘頭。“小家夥,退到一邊去,這裡暫時用不著你。”老者挽起袖子,跟街市上擺開攤子,準備大乾一場的屠夫極其神似。
“恭敬不如從命!”冰魄可不想自己也成為了什麼‘特殊材料’,趕緊地跑出老遠,好在這處空間足夠大。老者神情肅穆,雙手合十似乎在祈禱。一圈圈光芒從老者體內擴散開,地麵開始不安地攢動,隨後一根根圓滾的藤蔓破土飛舞起來。“纏!”老者輕喝,手指割破手腕,血液滴落在一根根藤蔓上,被後者吸收蛻變成血色藤條。
血色藤條在老者的喝令下,緊緊地將少年裹成一團。才做完這個舉動,老者的精神已經萎頓大半。“老朽能做的也就這些了,接下來能達到哪一步就看少年的意誌了。”本來還預想著什麼驚天動地的神奇法術,生死人,肉白骨,拘魂魄,血祭煉讓人想想就熱血沸騰的場景。要不是打不過,冰魄一定會跳出來喝止。“這不對啊,太簡練了吧。省事也不是這樣省的吧,要不,重來過?”
“你以為這是耍雜技,賣弄把式啊。賞你兩顆大饅頭!這可是性命攸關的救人,自然是要實用簡練。”老者一臉鄙視的目光,心想這小子腦袋裡都裝了些什麼。捂著頭頂上兩顆大包,冰魄羞愧地想找個地洞鑽下去。“彆看就擠出了幾十滴血液,那可都是老朽無數歲月儲存下的血氣之精。就那些已經讓老朽元氣大傷,怕是要好久才恢複過來。”
血氣之精?那不就是生命力的另類說法嗎?冰魄眼中閃過一絲貪念,可很快就掩埋下去。血色藤條將鴻彥包裹成花苞狀,一根最粗大的藤條則是穿破石桌,深入地底吸收地氣。“想不到這少年的渴求這麼大,看來要固守下這座山了。不然,被吸光了屍氣和怨氣那豈不是大禍。”老者身體也融入地麵,消失了。隻剩下不知所措的冰魄獨自對著‘花苞’發呆。
羅本鎮,此刻難言血腥。損失慘重的羅本天,將怒火撒在了那些不知好歹的鎮上居民。一夜之間,羅本鎮成了修羅獄場,嚎聲震天。看著發狂的團長大人,副團長妖豔女子也是毫無對策,本來能當上副團長,實力自然是有的,可跟團長一比,那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說句大實話,這個傭兵團絕對主力就羅本天一人,其餘的團員或者說就是個打雜、醬油的角色。
發泄過後,羅本天拖著疲憊之身,懷著無儘的憤懣,率先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