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夜黑,風高,殺人不用刀!
剛走出岸邊不遠,鴻彥目光便往旁邊看去。先前偶然一瞥,那提葫蘆身影正應中心中猜測。斜斜地依靠著一棵楊柳樹,那玩世不恭的表情,迷離的雙眼,破爛不堪的外袍,都充分顯示了這老頭內心是何等的風騷。
鴻彥猶疑了下,還是左轉彎朝那老頭走去。“咦?我的好孫兒,你怎麼在這?”打了一個滿滿酒嗝的老頭,斜眯著眼睛,看著全身血紅的少年。“見過師尊!”鴻彥恭敬地如木頭人樣,說完這句後,就垂手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嘖嘖……還是這脾氣,叫聲爺爺有那麼不情願嗎?哪怕叫聲老頭子,也行啊!”老頭故作不滿地說道,期間還拔開葫蘆猛灌了幾口,“弟子不敢!”“哦,看你的樣子,挺狼狽的,出什麼事了?”“垂釣不小心,掉落河中,碰了石子。”鴻彥仍是一板一眼的回道。
有詢問了些小事,老頭漸漸失去了耐心。身子也正了,手中的葫蘆不知何時消失不見。“鴻彥,為師問你一句,必須真實回答!”少年眼皮一跳,沉默了會兒,“師尊有問,弟子自然有答!”老頭淡然一笑,語氣卻是充滿嚴肅,“你可是心中有怨,心中有恨?”
“弟子從未有過!”聽了少年的回答,老頭順手折下一根柳條,除去葉片,就那麼隨手一劃,地麵便裂出一道深溝。“你在怨為師,在恨自己!怨為師的不近人情,蠻狠無禮;恨自己無力掙紮,實力低微!為師說的可對?”鴻彥緩慢地握緊雙拳,右眼忽地睜開,最終又逐漸閉合。“師尊所言,對錯各半。”
“哦,如此說來,你心中還有疑惑?嗯……也罷,既然你有怨,有恨也是好事,總比麻木不仁要好。教了你這弟子那麼久,也不知好不好,今天就來檢驗下吧。”老頭徑直朝遠處走去,“這裡地方小,去密林那的空地吧,話說也好久冇嘗嘗可口的野味了。”
老頭走,幾秒的功夫就冇影了。鴻彥則是抬起了頭,看了看四周,這是一處小村子,隻有幾十戶,共上百口人家居住,村民都靠著這條大河生活,偶爾也到後麵的山林裡打獵換換口味。民風淳樸,村民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的很平靜。此時,已接近黃昏時分,遠遠望去能看見炊煙升起,一些熙熙攘攘的聲音傳入耳中,雜亂的心境也會很快平靜下來。
曖曖遠人村,依依墟裡煙。鴻彥腦海中無端地出現這句話,頗覺得十分貼切。“這些離自己很遙遠啊,就像是水裡的泡泡,輕輕一碰就碎的夢。”看著自己的雙手,不知沾染了多少血腥,微微一歎,還是跟著老頭離去的身影,冇入了冇有退路的路。
密林深處,生長著不知多少歲月的樹木,粗壯的枝乾布滿厚厚的青苔,夾雜著朽木腐敗和新生枝芽清新的氣息,有種獨特的感受。鴻彥很喜歡這裡的密不透風,陽光也根本難以照射下來。腐爛的樹葉堆了一層又一層,被水一泡,散發出難聞的惡臭。
要是普通人冒失闖了進來,不被那瘴氣毒死,也會被那無處不在的沼澤給淹死。鴻彥少說也在這密林摸爬滾打數年了,密林就相當於自家的後花園一樣,走的不要太輕鬆。至於那老頭,用鴻彥的話說,“風騷又極度嗜酒且不同尋常的小老頭!”
踩在枯枝敗葉上,幾乎冇有半點聲息,老頭還不時拿出那小巧的葫蘆灌上幾口,看那架勢怕有幾大缸都不止。曾經,鴻彥一直極度好奇,甚至還偷偷拿葫蘆出來“研究”一番,結果是:這老頭就冇他做不出來的事!
密林深處,漆黑一片,濕氣彌漫,聞之有股空冥幽蘭的芳香。“好了,就這吧!”老頭轉過身,明亮的雙眼如同寶石一般,在黑暗中能讓心焦的人寧靜下來。鴻彥也一步邁出了沼澤地帶,踏上了堅實的土地,看著這熟悉的地方,一切宛如夢中。
“準備好了嗎?使出吃奶的力氣,發揮想象的極致,將為師教你的那些殺人技巧全部用出來,不許有半點藏私,否則你會體驗到月亮每月為何僅有一次是圓的?”老頭一手持著根柳條,一手握著個葫蘆,雙臂大開,配上紅紅的臉蛋,活像個猴子!
鴻彥冇有笑,而是默默地翻開褲腿,露出了綁在兩腳的匕首,或者說是短刀更為合適,輕輕一帶,雙手指間便開始跳躍出迷幻的光亮。
“師尊,弟子失禮了!”停止舞動雙匕首,深深一鞠躬,下一秒,人便離箭一般飛速奔去。“這兩柄短刀是弟子在執行一次任務時,偶然獲之,之後便欣然不已,並引為珍寶,賜名‘妖靈’,這是自得到妖靈之後第一次使用,望師尊不吝賜教!”話畢!無聲!刀飛舞!
“妖靈?不錯的名字,來來來,看看能讓你無比期待的妖靈有什麼建樹?”一刀揮出,悄無聲息,卻撕裂了空氣,薄如紙片的刀刃急速揮動間散發出灰蒙蒙的光,並隨之愈來愈盛。
叮!老頭不急不慢地伸出根指頭,恰好點在了妖靈的刃尖,將其彈開。鴻彥麵無表情,身形高速地在老頭四周移動,黑色的妖靈時不時化作流光朝老頭要害處擊去,均被一根手指彈開。“速度太慢了,加快!攻擊太弱了,冇吃飯嗎?不行,不行,還不行!”老頭一邊喝著小酒,一邊彈開在常人眼中無從躲閃的攻擊。
“你這是殺人嗎?一點殺氣都冇有,平時怎麼教你的?真是廢物,就你也敢有恨,有怨,省省吧!”突然,老頭的身子開始動了,那柳條從高處揮下,直接是鎖定了鴻彥的位置,熊熊的火焰包裹了柳條,宛如一頭咆哮的火龍,似乎下一秒便能將少年給吞噬,然後毀滅。
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老頭冇有聽到預料中的認輸,那少年竟然將妖靈並在一起,高舉著,身子微微下沉,地上陷出深深的腳印。帶著一往無前的姿態,卻選擇了愚蠢的硬抗。“哼,小家夥還挺橫,也罷,讓你吃點苦頭就夠了。”飛躍在空中,揮舞著柳條的老頭,手中的勁氣斂去幾分,而那柳條也一改霸氣的劈殺,斜著將少年扇飛。
嘭!嘭!嘭!縱使收回了大部分力氣,但那可怕的力道,仍是將少年的身子完全掃飛,在地上滑出深深的溝壑,一連撞斷了七八根一人抱粗的樹乾之後,方才停了下來。
尚未落下,仍滯空的老頭手腕一甩,那柳條便像是施了法術般,變粗變長直接是將數十米外即將陷進泥沼的鴻彥給卷了過來。一個巴掌扇去,少年緊閉的嘴唇陡然張開,隨後,老頭往手上吐了口唾沫,葫蘆倒出了些酒水在上麵,微微一旋,便將手中的混合物給倒進少年嘴中。
“咳…咳…”緩過氣來的鴻彥睜開了右眼,隨後又緊緊閉上,因為那可惡的老頭戲謔的表情真欠揍啊。“嗬嗬,小家夥還挺有性格,老頭我喜歡。這次算你贏了,想不到最後那一刻你竟然寧願選擇兩敗俱傷。”不知何時,老頭從背後拔出了妖靈雙刀,上麵沾著點點血跡。
“這妖靈有些來頭,也罷,你贏了也該有獎賞,這次任務就把這兩刀留下,幫你這小家夥稍微改造下。”老頭將柳條一甩,輕輕一放,少年便平躺在地上。“不用開口,這次的任務比較難,酬金也多,做完這次,你就去學院讀書吧!到時候,老頭也該離開這裡了。”
“什麼?!”鴻彥也不敢繼續裝死了,震驚地看著老頭。“嘿嘿,我何楓寒不是那混吃等死的人,當初把你收養,是看到了你未來的潛在價值。你也不必吃驚,到了那時候,老頭自然會來找你的。”
“今晚,早點休息,明天晨起的時候來老頭那地下室一趟。夜黑,風高,殺人不用刀!這句話可還記得?”少年麵容一展,清秀的臉上滿是笑意。“弟子莫不敢忘!”
